那双黑眸,在掠过她所在的方向时,是否有一瞬间的凝滞?


    灰原哀猛地闭上眼,死死咬住后槽牙,但喉咙里的哽咽还是不可避免的漏了出来。


    本应该死去的人出现在这里,,那是否代表着那项实验成功了?


    到底为什么……你还是那么蠢,为了那些虚无缥缈、从未属于过你的所谓的亲情,甚至连自己都放弃了?


    “灰原?”已经破案的侦探注意到她的异样,视线快速的在餐厅内扫视一圈,小声道,“难道这里有组织的人?”


    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一个人,江户川柯南皱了皱眉,刚抬脚打算走过去就被拽住了,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很大,止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次不行,这次不一样……”最后的几个字灰原哀没有说出来,只低低的动了动嘴唇。


    直到警察将痛哭流涕的犯人押走,餐厅恢复表面的平静,白川星羽也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兰堂发来的信息。


    简洁高效一如他本人,作为组织内掌管人事调动的核心成员,查一个科学家叛逃的档案,对他来说几分钟足矣。


    信息里寥寥数语,勾勒出了雪莉叛逃前后的大致轮廓,时间线恰好重叠在他被药物摧毁神智,被禁锢在别墅里的那几年。


    同样失去自由……但看起来,似乎过得还不如白川星羽那时浑噩无知来得轻松。


    至少当年的傻子,不用清醒地面对追杀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雪莉……会想要变回去吗?


    「雪莉不知道,但他身边那个小鬼肯定想要变回去。」系统窝在他的围巾里,本没有体温的毛球都被染上了暖意。


    白川星羽迷茫了一瞬,[什么小鬼?]


    当时除了雪莉,他谁都没注意到。


    不过既然有人想要变回去,果然还是得把APTX4869的解药研制出来吧?


    白川星羽又给硝子发消息,想着大概率不会收到回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咒术高专。


    虽然人是被他收编了,可实际上只有夏油杰留在了黑衣组织,那两人他是管不住,说着什么羁绊啊改革啊,就自己跑回去了,拦都拦不住。


    系统幽幽开口,「我记得你也没拦过啊,还跟着一起去咒术高专把夜蛾吓得差点昏过去。」


    白川星羽勾了勾唇,喉咙溢出轻笑,正要回答系统的话,就被按住了脑袋。


    伸手把靠着车窗的人捞到身边,在怀里颠了两下后才放回去,过长的黑发因为静电沾在了衣服上,伏黑甚尔没管,问他,“一直傻笑,那东西在给你讲笑话?”


    对方这种没事就量体重的行为白川星羽已经习惯了,闻言顿时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恢复了沉静文雅的形象。


    系统说他又装又幼稚,实则不然,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合格的教父。


    天空下着小雨,车轮碾过地面卷起积水,车里安静温暖的环境让难得放假的白川星羽昏昏欲睡,还没到家就已经靠在伏黑甚尔身侧睡着了。


    惠明早还要上学,秘书按照伏黑甚尔的要求将两人送回去后,又载着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


    那是白川星羽在他国中毕业的暑假准备的,虽说的确是方便了不少,伏黑惠也不怎么喜欢与同龄人相处,这样就不用去宿舍住四人间了。


    可是……


    撑伞站在雨幕里看着轿车远去,伏黑惠轻呵一声,打算把刚才伏黑甚尔说的“周末没事别回家”的话当做耳旁风。


    *


    东京咒术高专的变化不大。


    白川星羽走在熟悉的校舍间,偶尔有学生路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学生比以前多了不少,管理也不像之前那样松散,至少终于有点学校的样子了。


    家入硝子的实验室就在医务室旁边,白川星羽敲门时,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来”。


    推门进去,硝子正靠在椅背上抽烟,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培养皿和一堆资料,见到他,对方挑了挑眉,“稀客啊,首领。”


    “别这么叫我。”白川星羽无奈,视线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明明考了医师证了,做实验还是这么不规范吗?”


    随着学生增多,家入硝子的工作也自然增加了,咒术师的工作永远与死亡危险相伴,就算几年前被白川星羽策反过不短的时间,上面也舍不得让硝子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了,甚至没有任何惩罚。


    更何况在硝子离开的时间里他们的损失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好好把人供起来才对。


    “反正也没人看见。”掐灭香烟,家入硝子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白川星羽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放在桌上,“这是APTX4869的样本。”


    家入硝子打开盒子看了看,眼神认真起来,“你确定要研究这个?组织之前为了试验药物不少人遭殃吧?身体变小的那些人无法一一确定,会惹来麻烦的。”


    “我知道。”白川星羽说,“所以研究需要绝对保密,雪莉……宫野志保是原研发者,如果有他协助成功率会高很多。”


    已经在手机上沟通过的家入硝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闻言抬眼看他,“你打算告诉她你的身份?”


    “她会猜到的。”白川星羽勾唇对她笑,“只是不敢确定,或者不愿意相信。”


    因为愧疚,宫野志保不敢与他相认。


    昨晚从系统那里得知,他当年服下的药物是琴酒为了杀他从宫野志保那里拿的时,白川星羽心情有些微妙。


    “样本我收下了,另外,我需要她的研究笔记,如果还留着得话。”


    “嗯……不着急,让我想想怎么给你拿过来。”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小女孩,白川星羽就感到一阵头疼。


    离开弥漫着药水味的实验室时,时间尚早,白川星羽向硝子询问了五条悟的动向后,便慢悠悠地朝着闹声传来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五条悟高大的身影在几个学生中鹤立鸡群,他正在指导一年级新生训练。


    说是指导,但其实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白川星羽到的时候正好一个学生朝他飞过来,他手臂一抬下意识把人接住,却在触碰到对方手腕时动作倏的僵住。


    怀里的虎杖悠仁猝不及防砸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干净清爽,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独特气息涌入鼻腔,让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直到身后传来五条悟带着戏谑的嗓音,他才触电般猛地跳开,拉开了距离,同时也看清了接住自己的人。


    黑发柔软,眸色纯黑如同点漆,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气质却沉静疏离。


    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疼疼疼……谢谢你!”虎杖悠仁揉着撞痛的胳膊,脸上是感激和好奇,活力满满地问,“难道是学长吗?身手真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刚才一瞬间气氛的凝滞。


    “什么学长?”五条悟像一阵风似的瞬间出现在两人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白川星羽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仿佛都要压上去。


    “悠仁,这位可是老师的同期哦!货真价实的!"


    “哎?哎?!”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在白川星羽那张过分年轻俊秀的脸上和五条悟那张虽然英俊但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面孔之间来回扫视。


    “同期?怎么会?!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悠仁的意思是——”五条悟忽然拉下了遮挡眼眸的黑色眼罩,弯腰靠近他,“老师看起来很老咯?老师的心,好痛啊!”


    他捂着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本来就是啊,大叔。”一旁观战的钉崎野蔷薇也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补刀。


    她双手抱胸,视线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同窗这边,手指直指五条悟,“看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辈分的嘛。"


    五条悟像是被打击得彻底崩溃,把脸埋进了白川星羽的颈窝,大鸟依人。


    然而,拙劣的表演并未得到预期中白川星羽的吐槽或推拒,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才察觉到丝不对劲,疑惑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怎么了,星酱?被老师感天动地的同学情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白川星羽没有理会颈窝那颗毛茸茸的白毛脑袋,他的视线还钉在虎杖悠仁的脸上。


    或许他的是目光太过专注,虎杖悠仁双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呃……那个?”


    直到虎杖悠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窘迫,白川星羽才缓缓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五条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系统已经吵翻天了,大有一种要把虎杖悠仁身体里那家伙扯出来暴打一顿的气势。


    他们记忆共享,系统自然知道他在千年前那段时间遭受的一切,其中大半的痛苦都来源于虎杖悠仁体内的咒灵——两面宿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