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对方处理参与换脑实验的人时,那副毫不留情的模样,五条悟顿时感觉手上的肉不香了。


    这家伙绝对当过黑手党,否则审讯手段怎么能残忍到那种程度!


    家入硝子想的倒是另一方面。


    “横滨?那边的旅游业发展的很不错,港口夜景很有名,中华街也挺热闹。”她耸耸肩,“不过比起都市,我还是更想去北海道看雪泡温泉哎。”


    夏油杰:“和你哥一起去?”


    白川星羽:“嗯,惠放假了,也带他去玩玩,顺便见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夏油杰一顿,“我认识吗?”


    白川星羽看向五条悟,“他认识。”


    “我?”五条悟一脸懵。


    “执行任务时在长崎县,巧克力店的那几位。”白川星羽帮他回忆,但五条悟还是一副没想起的样子。


    “……我被一群人追着跑,最后为了找你跑回巧克力店被一针扎晕了。”他补充道。


    “哦!想起来了!”五条悟一拍手,“是那群黑手党!”


    家入硝子仰头感叹,“你真当过黑手党啊……”


    “看他业务那么熟练,你居然还在怀疑吗?硝子?”夏油杰失笑。


    白川星羽录取他们的第二天,风卷残云将参与那项实验的全部人员关起来审讯,有他的咒灵在,审讯过程非常顺利,面对未知的死亡威胁,每个人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那天,星杀了多少人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悟被恶心得没吃晚饭。


    不愧是做过黑手党的人,那还是夏油杰第一次看到里世界残忍的一面。


    *


    圣诞节前夕。


    横滨的冬日气息与东京截然不同。


    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冷意吹拂过街道,带来了咸腥的气息和港口特有的忙碌感。


    高级酒店的套房内温暖如春。


    白川星羽脱下厚重的羽绒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更衬得他肤色白皙,身形清瘦。


    他刚和甚尔还有惠在外面用完一顿午餐回来。


    小孩子吃饱后容易犯困,此刻已经蜷在套房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柔软的海胆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伏黑甚尔则大大咧咧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酒店提供的旅游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就在这时,白川星羽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阿呆鸟的来电显示。


    一定是来催他快点出门的。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而熟悉的背景音,以及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轻佻的男声,简单的几句交谈后,白川星羽挂断了电话。


    他走向沙发,轻轻揉了揉伏黑惠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出去一趟。”白川星羽直起身,对伏黑甚尔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免吵醒惠。


    伏黑甚尔从杂志上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需要跟班吗?老板。”


    “不用,去见几个朋友,晚饭前回来。”白川星羽摇摇头,开始穿戴外出的衣物。


    帽子、口罩、围巾,一丝不苟地将自己的容貌隐藏起来,只留下一双黑眸露在外面。


    伏黑甚尔替他理了理围巾,后退两步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装扮,“这是要去做贼?”


    白川星羽:“我在横滨仇人很多的。”他都没戴墨镜了。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伏黑惠,他转身轻轻打开了套房的门。


    横滨很小,认识的人又多,充满了碰见故人的风险。


    白川星羽选择步行,黑色的眼眸在帽檐的遮挡下观察着四周。


    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致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又因时间的流逝而显现出些许陌生感,海风冰冷,吹在裸露的眼周皮肤上,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他甚至顺路拐进了唐人街,给系统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黑色毛球兴奋地抱着几乎和它一样大的包子,飘在他身侧,吃得哼哼唧唧。


    「放假真好……」系统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包子的热气把它的话音都蒸得扭曲了,「虽然横滨麻烦精多了点,但不用工作就是爽!」


    白川星羽瞥了他一眼,心想也不知道最开始听说要来横滨时,是谁在他脑子里哀嚎了半天的。


    ——


    旧世界的地址没有改变。


    白川星羽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香烟和酒精残余气味的空气,推门而入。


    就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迎面袭来。


    身体的反应快于思维。


    白川星羽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头部小幅度地侧偏。


    一把锋利小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风吹动额前几缕发丝,精准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白川星羽的目光扫过酒吧内部,灯光昏暗,陈设依旧,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他伸出手,从善如流的将那柄没入门框数寸的小刀拔了下来,指腹感受到金属冰冷的质感。


    手腕看似随意地一甩,小刀化作一道更快的银色流光,沿着来路飞射回去。


    吧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啧,一只戴着黑色皮革半指手套的手一抓,精准地握住了飞回的小刀刀柄。


    戴着墨镜的青年从吧台后直起身,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无趣和一丝未能得逞的挫败,“嘁……怎么变小了,身手还是这么变态。”


    白川星羽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目光越过他。


    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有人懒散地靠着,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吧台边,有人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投来带着笑意的目光;角落里,有人擦拭着乐器,偶尔拨弄出一两个零散的音符。


    灯光将他们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熟悉的场景与记忆中别无二致,仿佛中间流逝的几年光阴从未存在过。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真是熟悉的欢迎方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黑发少年弯着嘴角,丝毫没有被偷袭的不悦,“让人怀念呢。”


    第217章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视线投降少年脸上,白川星羽疑惑歪头,正想问怎么了,钢琴师便开口了。


    “不管你是谁,千万不要从白川身上下来。”


    白川星羽瞬间收起笑容,盯着他一言不发。


    “对对对!就是这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才对!”阿呆鸟回过神来。


    刚刚白川笑得太恐怖了,从来没那么笑过!搞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吧台后的冷血哼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是本人?”


    变小这件事他们不意外,毕竟上一次白川就变成了高中生,现在又变成国中生了。


    “还没确认?”白川星羽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将室外街道的喧嚣与冷风隔绝在外。


    “一半一半吧。”


    沙发上的钢琴师指尖夹着香烟,姿态闲适,脑袋靠着沙发背,抬眼将他从上往下扫了一边,淡淡说道,“光是身手可证明不了什么,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异能多的是。”


    白川星羽走到酒吧中央,站定。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及肩的黑发稍显凌乱,被随手拨到耳后,露出一张干净得过分的少年脸庞。


    “那要怎样才算完全确认?”他问。


    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纵容的意味,仿佛在陪一群闹别扭的大人玩游戏。


    “这个嘛……”阿呆鸟从吧台边跳下来,几步凑近,几乎要贴到白川星羽面前。


    他比现在十五岁的白川星羽高上不少,微微弯腰,带着嬉皮笑脸的表情仔细打量他,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物种。


    “声音是像,感觉也像……但这张脸也太嫩了吧?喂,小不点,你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川?”


    “呵呵呵……不说异能,咒术界的术师……也能轻松做出这样的伪装……易容缩骨也不是没可能。”外科医生晃着酒杯接话。


    第一个和他接触的公关官温和的笑笑。


    既然都把人拉进群了,那必然是认同了他的身份,但看着这么小弟白川,让人忍不住想要戏弄一下呢。


    “或许该试试别的验证方法?比如……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白川星羽的脖颈、手腕等脆弱部位。


    接受着所有或明或暗的审视,白川星羽默默走去沙发坐下。


    单人沙发,不挨着任何人,毕竟当上社畜后,脾气比以前暴躁不少。


    “阿呆鸟偷开过钢琴师的跑车去兜风,结果撞坏了保险杠。”


    阿呆鸟脸上的笑容一僵,“你先等会儿……”


    “冷血任务受伤,是我缝的针,用的外科医生藏在办公室酒柜第二排左数第三瓶后面的特制缝合线,他说那个缝着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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