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很奇怪,但这地下室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她能维持正常的表情站在这里,已经是极力忍耐后的结果。


    更何况……


    方才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体,几乎快将衣襟全部染红的血和粗重的喘息,简直……简直就和真的在吃人一般!


    星羽推开那人站起来时,还在对她笑。


    那样苍白的脸和血混在一起,鬼魅得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差点被咬断脖颈,似乎只是……只是喂那妖怪吃了顿饭那样轻松。


    巫女抬眼,想看看靠在她肩膀上的白川星羽是什么表情,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好似能看透她所有心思的黑眸中。


    那双眼睛弯着,明明在笑,里面却毫无笑意。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心脏仿佛被从体内剖出,放在阳光下,将那龌龊、腐臭,自私到极致的内在全部暴露了出来。


    难道是看出来她的嫌弃……故意抱上来的吗?


    这样的想法浮现在脑子里的瞬间,巫女就应激一般狠狠推开了她,眼里的惊恐还未褪去,耳边只余沉重的喘息。


    她害怕、她害怕死了!


    刚才血腥暴力的场面给了她极大的冲击力,以至于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少女胃部不断翻涌,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刚才抱着自己的,究竟是披着美艳皮囊的鬼,还是平日乖巧听话的妹妹……她害怕!


    白川星羽沉默的看着,将刚才摸到的钥匙藏进手心。


    两面宿傩依旧昏迷不醒,刚才扇巴掌时的体温太高,想来是发烧了,也不知道那副身体能不能在大尝祭之前好起来。


    巫女已经跑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本该由她照料的两面宿傩。


    重新恢复寂静的地下室,白川星羽垂下脑袋,低低笑了两声,喃喃自语,“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没那么难受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认命的把笼子锁上,出去拿打扫的工具……嗯,还是先回去清洗一下比较好。


    希望太宰看到可怜可怜他,别太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宿傩越狱


    emmm在思考让白川留下还是跟着宿傩一起走(纠结ing)


    第179章


    收拾完烂摊子,从神宫回去后并不好过,伤口的疼痛让他夜晚辗转难眠,太宰治除了冷脸给他换药,其余也只有吃饭时会突然出现在对面。


    咒灵不用进食,只是单纯监督他吃饭。


    就算白川星羽主动开口找话题想和他聊聊,他也不会回应一个字,只是一脸淡漠的坐着,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一眼。


    不过只要白川星羽移开视线,下一秒就能感觉到定在身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这家伙,闹别扭闹得很明显。


    就差把‘我担心你,但我生气不想理你’几个大字挂身上了。


    白川星羽由着他,明知得不到回应依旧会主动向他搭话。


    毕竟太宰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忧。


    ——


    休息了一天,白川星羽在太阳下山前醒来,睁眼时,太宰正坐在屋外廊下喝酒。


    明明一口饭都不吃,酒却是每天要尝两口。


    侧身躺了两分钟,他慢慢坐起,光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太宰治早在听见翻身的动静时就放下了酒杯。


    他没动,想象着白川如果要自己起来,一定会在行动时牵扯到伤口。


    想让他再痛一痛,长长记性的心思,在听见对方骤然加重的呼吸时,顿时消散。


    他猛地站起,快步上前,手掌抵住少年的脊背,将人扶起坐好。


    太宰治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心软。


    眼前这个病弱的家伙,之前还非你不可,拼命地搂紧你,用小动物般乞怜的眼神真切恳求你‘不要离开’。


    转眼得到找死的办法后,又弃你于不顾,那双眼里只是偶尔有你,完全不在意你的想法,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回去。


    白川星羽变了,变得有些天真。


    他依旧是之前那个不惜中弹也要回家的人,但现在的他却被急切焦躁的无用情绪填满。


    这样的负面情绪推着他前进,以至于还没看清前方的路,就迫不及待一脚踏进去,殊不知出口根本就不在那里……


    他明白这样的心情。


    就像那天送走白川星羽后的自己。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爬上了顶楼,却在跳下去之前接到了一通熟悉的号码。


    心脏仿佛从临死前的平静中脱离。


    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他祈祷着,祈祷着那头不是自己所期待的声音。


    白川星羽没有走。


    问他在哪里,他便知道自己大概是暴露一半了。


    也是,那样急迫的把人送回去的行为,与之前所表现出的差别太大,仿佛等他走后,就准备干件大事一样。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境,他多说了好多之前没有的台词,估算着从武装侦探社到港/黑的路程时间,卡点跳了下去。


    与预想中一样,死亡的前一秒,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太宰治已经预想到了明日计划失败的场景,想来白川君的心情会和那时接到电话的自己一样精彩。


    不过之后恐怕就没他轻松了。


    白川君可没有抛下一切的勇气。


    就连从巫女那里偷走钥匙,都要等彻底看清对方虚伪的本质才敢下手的人——是没有勇气面对失败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被人杀死或自然死亡才能回到游戏仓。


    白川星羽连自杀都无法做到……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卑鄙,简直是无耻至极。


    他应该提醒他,不要像调训野狗那样对待两面宿傩,不要对巫女产生任何情绪。


    只要说出口,白川星羽会毫不犹豫听从他的意见。


    人类的情感是世间最难预测的东西。


    显然,茫然地游离在人类社会边缘的白川星羽,并不明白这一点。


    没关系,反正他一直都会在。


    太宰如此卑劣的想着。


    ——这件事结束之后,再重新变得依赖我吧。


    ——


    今夜无月,一层雾气笼罩在神宫之上,似乎能隐约瞧见结界的轮廓。


    白川星羽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无咒力让他轻松进入神宫。


    想着发烧的两面宿傩,毫无睡意的他在太宰阴鸷的目光下出门离开。


    这还是唯一一次没送他呢。


    虽然有些心虚,但作为最重要的保障,他必须得去瞧瞧,万一两面宿傩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就更别提杀他了。


    他是这样对太宰解释的。


    那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


    白川星羽总觉得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和昨天离开时一样,两面宿傩依旧缩在笼子里睡觉。


    只不过……笼边多了个空掉的碗。


    碗底剩了点药渣,看来是巫女担心他烧死,熬了药汤送来。


    看着两面宿傩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白川星羽稍稍安心,转身离开。


    ——


    突然从梦魇中惊醒的两面宿傩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药味。


    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属于那个假巫女的味道。


    他还发着低烧,鼻尖耸动,嗅着气味的时候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沉冷的、带着供奉余烬气息的沉香缓缓弥漫,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药草苦涩和铁锈甜腥。


    这股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味道,让两面宿傩的意识更加浑浊,视野被一片无瑕、近在咫尺的莹白肌肤所占据。


    那本该是一段纤细而脆弱的脖颈。


    但此刻,那片光洁的肌肤上,却缠绕着一圈绷带。


    有人正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猩红的四瞳,隔着梦境虚幻的薄纱,清晰地看到绷带下昨日自己留下的杰作。


    齿痕深陷,皮肉破损,渗出带着独特诱人芬芳的温热血液。


    那股味道,混合着梦中若有似无的药味,似乎形成了一种迷幻的催化剂,将胸腔中本就蠢蠢欲动的燥热瞬间点燃。


    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胸膛,带来冰凉的触感。


    那身象征神圣的巫女服,此刻却因这坐姿呈现出一种背德的亵渎,宽大的袖口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段纤细却不失少年力量感的手腕。


    裸露的手腕内侧,一道清晰可见,尚未完全愈合的深色齿痕,狰狞地刻印在肌肤之上。


    那是他更早之前留下的印记。


    两面宿傩的视线贪婪地在他颈间和手腕来回扫视。


    白川星羽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身形挺拔的少年,在宿傩庞大、充满压迫感的非人躯体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


    舌尖下意识舔过自己锐利的犬齿,昨日濒临死亡边缘时,咬破皮肤、尝到血液的极致快感,混着舔舐伤口时对方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痛哼,如同最强烈的幻药,在混沌的脑海中一遍遍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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