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星羽:“你……很适合去写小说呢。”


    太宰治做出一副娇羞样,“哪里哪里,有感而发啦。”


    “不过。”推开凑过来的脸,白川星羽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白天没有跟着我?”


    听昨晚太宰说的,他还以为对方离不了他的影子,原来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吗?


    “哇哦——眼神又变得可怕起来了。”


    柔弱的往后蹭了蹭,太宰以手掩面,装作害怕靠在廊下的柱子旁。


    “我倒是想一直跟着你,但咒灵可进不了神殿。”埋怨的看了眼一脸严肃的白川星羽,他颤抖着开口,“人家可是在外面看着你进去之后才离开的!”


    他眼眶泛红,似乎真的被气很了,又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转过脑袋伤心地擦拭眼泪。


    深知他的德行,白川星羽没有马上戳穿,只是抱臂坐着,蹬掉草鞋和足袋,静静等待他抹完那不存在的眼泪。


    *


    第二天的工作从扫地变成了洗衣。


    坐在遮阳的廊下,白川星羽慢悠悠搓着手里的衣服,身边另一个盆子里还放着数不清多少件相同的衣服。


    偌大一个院子,只有他一人。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搓完了衣服,白川星羽将绑袖子的绳子抽走,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昨天将食盒推给他的巫女正鬼鬼祟祟站在墙角,白川星羽走过去时,正巧看见对方往嘴里送进一口米饭。


    他放慢脚步靠近,看清了从食盒里升腾起的热气。


    原来不是剩菜剩饭啊……


    “姐姐。”放低了声音,带着捉弄人的恶劣心思,白川星羽突兀的出声了。


    偷吃的巫女下了一跳,手一抖,一个激灵把食盒丢了出去。


    白川星羽眼疾手快接住盒子,垂眸看了眼还算完好的饭菜,将食盒盖上,纯黑的眸子微微弯起,面对紧张得不知所措,甚至想要扑上来抢夺的巫女露出纯真的笑。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巫女太过紧张,才会出现偷吃被发现的错觉。


    “你……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食盒没有打翻!”她手指搅着衣袖,故作镇定吼道。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疑惑与歉意,似乎是被她吓到,眼眶红了一圈,紧抿的唇失去血色。


    巫女只能看见少女低垂的头顶,那双手不安的捏着食盒,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我只是路过,看见姐姐在里面,想着昨天你那么害怕,所以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轻到几乎要低进尘埃里的声音,如此虔诚的恳求她的原谅……


    巫女双颊爬上绯红,目光快速的从少女的指尖移开,结结巴巴的开口,“没、没事,是我太激动了,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伸出手,“把食盒给我吧,天快黑了,我去送……就行。”那只手还发着抖,很没有底气。


    欣赏了一会儿对方难堪的脸色,白川星羽没有把食盒放上去,而是反握上她的手。


    “噫!”巫女一惊,猛的将脑袋转回来,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没关系,姐姐害怕得话,我去就行。”少女灿烂的笑容就像外面即将落下的太阳一般耀眼,眼中只有她一人,神情认真又倔强,“我记性很好的,走过一次就记得路了!”


    巫女的灵魂飘忽在头顶,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少女跑走的背影。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厨房油腻肮脏的地上,双手捂住脸,颤抖的肩膀过了良久才平静下来,但脸上滚烫的温度和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


    第二次来到地下室,白川星羽打开木门,看着脚下成堆的锁链和疑似被锁链打烂的食盒,脚步不停。


    两面宿傩的视线随着他移动,最后定在新的食盒上,肚子适时发出一声抗议。


    拖草席的动作一顿,白川星羽想了想,还是把草席放在了离笼子五步开外的地方,盘腿坐下后,顶着诅咒之王要吃人的目光,打开了属于他的食盒。


    “小鬼。”两天没进食的两面宿傩恨不得冲出去嚼碎那家伙的骨头,“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白川星羽吃得很香,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


    昨晚太宰非要在厨房给他露一手,两人都不会用千年前的厨具,浪费了食材不说,还把唯一一口大锅给烧废了。


    所以他和两面宿傩一样,两天没吃饭。


    那道阴森的视线格外下饭,他三四口吃完,面无表情举起食盒给对面展示。


    白川星羽:你的饭,我吃。


    气得两面宿傩狂锤铁笼。


    白川星羽舒服了,把草席拖回原位,离开前还把丢在门口的锁链给丢回去,砸了两面宿傩好几次。


    舔走嘴边沾上的饭粒,他对两面宿傩挥手道别,用本来的声音说道:“明天我还来。”


    回应他的是拳头砸在铁笼上的巨响。


    ——


    一连好几天,白川星羽都是白天打杂,太阳落山前就去厨房调戏(bushi)和巫女姐姐培养感情,对方得知他不会做饭甚至不小心烧了锅后,愈发可怜他。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成功骗到了两份饭,一份他自己的,一份两面宿傩的。


    可怜的诅咒之王,顽强的饿了一星期的肚子,总算是能吃上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到抽象的地方就停不下来(笑)(笑)(笑)


    第175章


    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两面宿傩只能通过那该死的来送饭的小鬼数日子,来一次就是一天,数下来已经过去七天了。


    饿了就睡觉,渴了只能看天意,运气好老天下雨,从上面渗下来的水刚好滴在头顶上。


    运气不好……就像现在这样,三天没喝水七天没吃饭。


    再这样下去,会饿死。


    他不惧怕死亡,但死在那些虚伪自私的贵族前面太不划算,至少,得拉上人陪葬才行。


    门开了,寂静的地下室终于吹进一丝风。


    白川星羽每次进来都不会关上木门,照旧把角落的草席拖到笼子前,他没有坐下吃饭,而是靠近铁笼,把食盒放了进去。


    两面宿傩背对着他,蜷缩在笼子里睡觉。


    听到木盒碰撞的清脆响声,他睁开一只复眼,看见那在想象中嚼碎过无数次的手,将装满饭菜的食盒推到笼中。


    笼子不算大,面积刚好能让他缩着腿躺下,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那节白皙的小臂完全伸了进来,火把的光落在皮肤上,削瘦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染上暖黄。


    两面宿傩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在白川星羽收手的瞬间抓住他,没有丝毫停顿,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手腕上的刺痛让白川星羽下意识挣扎,换来的是被越抓越紧的力道。


    他不动了,看着对方用尖牙咬破他的皮肤,吮吸他的血液,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下,在没入衣袖前又被温热的舌尖舔去。


    两面宿傩饿急了,本想直接撕下那块肉吞进肚子里,但先流进嘴里的血带着难以言说的香甜,让他没办法去思考别的。


    整条手臂都沾上了他的口水,白川星羽有些嫌弃,索性扭头不看。


    他自己的晚饭还放在草席上没吃,这家伙倒是吃得面色红润,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副要把他手臂扯下来的样子,稍微动一下还会龇牙警告。


    白川星羽感觉有点头晕,手臂已经麻了……


    好在没咬到动脉,手腕流不出血了,趁两面宿傩把手往自己嘴里塞,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咬的间隙,白川星羽一个用力掏他嗓子眼,总算是救出了手臂。


    湿哒哒的手,恶心到不想要了。


    不过有理由偷懒了,至少不会再让他搓衣服了吧?


    用地下室角落堆着的木棍捞走两面宿傩的饭,顺便给了他脑袋几闷棍,白川星羽坐回草席,撕掉袖子给手臂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和之前的七天一样,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吃掉了他的饭,并举起来展示空盒。


    难得的,今天居然没有砸笼子骂人。


    *


    “真好啊,这么严重的伤,你的巫~女~姐~姐~明天看到肯定心痛死了呢~”


    躺在冰凉木地板上的少年长睫下敛,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颈侧,左手逗弄着两天前跑来院子里的野猫,右手被太宰治抓着,认认真真清洗伤口。


    见他悠闲地用头发当做逗猫棒,太宰治的力道加重两分,总算是让他扭头看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太宰治多少能猜到些。


    昨天说着再不给那地下室的吃点东西人就要饿死了,今天就带着个牙印回来了,感情是把自己的手送人嘴里去了是吧?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手上缠绷带的动作很熟练。


    “我记得诅咒之王可是会吃人的,不担心这只手废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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