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葬礼来着,他没去,一个人在这里盯着纸条反复看,最后也只带走了纸条,没有过多思考,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每每见到忌日前拼命工作,为那天留下足够时间的中也时,他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所以太宰治从来不去扫墓。


    白川星羽摸摸下巴,认真的猜了猜,“想把我挖出来?”


    “中也会把我埋进去的。”太宰治嫌弃摇头。


    “那是什么?”


    看着比记忆里还要稚嫩的少年,太宰治手指颤了颤,有种回到几年前的恍惚感,但现在的白川君不一样了,比起在港|黑时沉默寡言的性格,现在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放在曾经,进这扇门都需要思考好久吧?


    就像在他怀里彻底垂下脑袋的那个时候,他也思考了很久。


    思考人在死亡后会去到哪里,灵魂会不会飞出来,或许会在人间留一段时间,头七过后再去投胎,又想到白川君为港口黑手党做的那些,死后没资格投胎也说不定。


    再然后又有些羡慕。


    人死之后和睡着了一样,虽然白川睡着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和死了没区别,大概是他看习惯了才有这样的想法?


    他很平静,侧眸看着肩上闭着双眼,睡得安详的少年,好像自己也有点困了。


    这种奇怪的平静感持续了很久,直到看到那张纸条,居然把这种敷衍的东西打上遗书的标题,太宰治觉得有点不像是白川能弄出来的,除非他内心其实是跳脱的性格。


    现在看来的确是,港口黑手党压迫着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生命迈入终点时稍稍放肆一些。


    死前突然要吃寿喜锅也是,单纯想让他们难过吧?真过分。


    太宰治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我在想你要是回来了得话我是不是得想办法把地底下那具尸体给处理了。”


    白川星羽无语凝噎,“那不还是想把我挖出来吗?”


    太宰治笑而不语。


    “挖出来放在房间做装饰也不错~”


    第144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白川星羽的表情一言难尽。


    太地狱了,用尸体给房间装饰什么的……


    不过太宰治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尸体被留下是个隐患,有先代的前车之鉴,他的尸体安葬在正规墓园里,每天都有人巡逻,土被翻过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但这样还是不保险,万一世界上有隔空取尸的异能或者术式,那不完蛋了吗?


    嗯,他得找个机会把尸体挖出来。


    白川星羽暗自点头,将刨坟挖尸提上了日程。


    嘶,要在墓园里干这事还真不方便,他还得提前去踩点,要不……让太宰来?


    视线转到太宰治身上,大概是思考的时间有点久,太宰治已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去了,见他看过来,挑眉说道:“可以吗?”


    缩得太靠下,与他对视时都是微微仰着脑袋,眼睛睁大,灯光将他的头发渡上一层浅光,看起来乖巧可爱又有礼貌。


    如果这句“可以吗”问的不是可不可以刨他坟这一点得话……


    白川星羽见状也是非常没有原则,“可以。”


    孩子想要就给他,高兴就好。


    和平行世界的两位比起来,这个太宰简直太乖了,有了前两个的对比,太宰不管提出什么要求他似乎都不会觉得太过分。


    反正不会把他关在顶楼,反正不会关了几天后突然跳楼。


    ……对吧?


    “不过挖出来之后不能放在房间当装饰。”白川星羽还是决定提醒一下,“直接烧掉比较好,总之要毁掉尸体。”


    “这种伤害别人尸体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太宰治拉长尾音控诉。


    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几乎天天都在做。


    毕竟Mafia处理叛徒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在下颚坏掉的痛苦中胸口连中三枪死去,就算中途死掉,仪式还要继续,太宰治对这种事熟悉的很。


    不过要对白川星羽的尸体用刑什么的……送去火化场比较合适吧?


    他不是没问过森先生为什么不火化,毕竟兰堂当初做的事影响很大,足够让他长记性了。


    组织里要是再传出曾经被夺位的少主从地域归来复仇的传闻可就有意思了。


    但他问的时候……


    “总会回来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


    太宰治瞬间明白了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但森鸥外完全没有要告诉任何人的打算。


    和他一样,打算藏起那个秘密。


    “不过可以把你送去火葬场。”太宰治笑眯眯说道。


    白川星羽一阵恶寒,“不是把我,是把尸体。”


    “嗯嗯尸体。”太宰治配合点头。


    被反过来哄了,白川星羽一顿,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他问织田现在怎么样了,MIMIC对孩子们出手,他肯定很生气。


    “织田作啊,他现在……”


    “在参加葬礼。”


    白川星羽:“……?”


    “谁的?”


    太宰治:“安吾的。”


    说完没等白川星羽提出疑问,飞快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孩子们形容你是没毛的河童呢,所以织田作压根没想到是你。”


    “……你刚刚说织田去参加坂口先生的葬礼了是吧?”


    太宰治脸一垮,“嘁——”


    已经到听到名字就不耐烦的程度了吗?


    “森先生想让织田作去对付纪德,也就是MIMIC的首领,不过纪德在向织田作求爱的时候被无情拒绝了,所以打算用伤害孩子们这个极端的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应战。”


    两人的异能相似,是互为天敌的存在,纪德对织田作之助的执着源于他们的相似性,认为只有他能让自己的灵魂从人间解放。


    战死是士兵的使命,曾被祖国背叛、被祖国抛弃的纪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死去。


    他们是飘荡在战场上,无处可去,无处可留的‘灰色幽灵’——但战争早就结束了。


    和织田作之助的决斗,只不过是为自己精心选择的一场谢幕。


    可这些都是被安排好的,被使命蒙住双眼,只为寻求灵魂安息的士兵。


    从四处躲藏,到偷渡进入霓虹,这一切都是在某人的棋盘上进行的。


    但真正的幽灵,已经死去一年之久的白川星羽悄无声息出现了,谁都不知道他的加入,轻轻飘过棋局的节点,将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旗子往前推动几毫米。


    参加葬礼是假的,织田作是穿着超级加厚防弹衣和纪德约会去了,太宰治觉得明天就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算算时间,结束或许还有些时候。


    “下午的时候,在进监控室之前,我刚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太宰治垂眸,稍稍坐直了身体,“森先生的桌上放着一个黑色信封,是‘异能开业许可证’。”


    闻言,白川星羽想起站在海边的黑衣人和海上那艘不起眼的小船。


    孩子们被杀害的时候,森医生正在用MIMIC作为条件,向异能特务科提出要求……


    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白川星羽在心里搜刮一圈,没能搜到能安慰他的话。


    出卖旗会的信息保护森医生的安全,但最后第一个被找上门的是他,出卖孩子们的信息拿到异能许可证,但最后MIMIC先被他截胡了……


    <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俩做的事都是一样的损。


    白川星羽觉得自己像关键时候被动触发的幸运buff,出现后自动挡伤,无人伤亡。


    这是在玩游戏吗?


    是世界把他当乐子玩。


    “那织田之后有什么打算?”比起纠结这个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计划,他还是更关心织田,“在森医生那里,他已经和纪德同归于尽了吧?”


    要养五个孩子,港口黑手党工资还挺多的,这样都才勉强够用,织田又得四处打工了。


    “这个啊。”太宰治咯咯笑着,邪恶计划从心底滋生,“我会去勒索安吾的。”


    ——


    在天空彻底暗下之前,白川星羽离开了宿舍,从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走出侧门时,太宰治已经站在后面不起眼的树下等他了。


    “要去见见织田作吗?”他问道。


    白川星羽知道他想看乐子,虽然很想一下蹦出来和所有人见面,但目前还不能招摇。


    “下次。”白川星羽转头看向爬上天空的月亮,“下次见。”


    白川星羽离开了,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


    “哟,来了?”


    嘲讽的声音从没有彻底打开的门内传出,白川星羽歪头,就看见松田阵平抱臂靠在鞋柜上边,同样歪头盯着他。


    门被穿堂风吹开,吱呀作响,两人都没动,松田阵平将他上下打量一通,一伸手推开门,“请进啊,拆、弹、专、家。”


    白川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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