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没有发飙,反而语气平静,“跑去哪里了?”


    雨越下越大,白川星羽站在屋檐外边,早就被淋了个透顶,黑色发丝粘在苍白的脸上,黑风衣更是跟瀑布似的滴水,狼狈极了。


    伏黑甚尔还记得他出门时穿的衣服,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拿上门边立着的雨伞走出去,他扯着白川星羽的手臂将人拉进屋里,上手脱掉那件不合身的黑风衣,脱到一半时突然顿住,原本算得上是平静的脸色瞬间黑下去。


    白色卫衣的左肩处透出点点红色,靠近之后他也才闻到被雨水掩盖的血腥味。


    不仅离家出走半个月,回来衣服换了浑身狼狈,还受了伤。


    伏黑甚尔混乱的脑子想不出这小鬼到底去干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他只知道某人伤好之后必须得挨顿打长长记性,否则他消不了这口气。


    “抬手。”


    白川星羽举起双臂,卫衣被撩上去,没有遮挡的上半身被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下一秒温热的外套包裹无法忽视的烟味盖在身上,他被揽着进了浴室,呆愣愣坐在浴缸里。


    放好热水,拿走换下来的脏衣服后伏黑甚尔就出去了,他站在浴室外,从磨砂门能看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模糊的雨声和他的声音一同传进耳朵,“那边不用找了,他自己回来了……鬼知道……明天再问,着什么急……不用,有他们什么事……”


    是孔时雨吧?孔时雨人脉广,他离家出走的事不会已经传遍了吧?


    「不会,孔时雨只是调查了你失踪之前的监控,拍到你进去巷子后再没有出来,伏黑甚尔这边也没声张,他知道你有小秘密,除此之外就只有禅院直毘人知道了。」


    [那就好。]


    门外的声音没了,伏黑甚尔打完电话去洗衣服,他一个人坐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盯着水边荡起的波纹发呆。


    或许还没从太宰治跳楼死亡的画面里回过神来,他满脑子都是那颗脱离眼眶蹦上台阶的眼珠子,大小刚刚好,拿回来当个纪念也不错。


    「……你疯了?」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说起圆球,我孩子呢?]


    「亏你记得还有个孩子呢嘿,当然是被放去全天的托管所了,本来是要交给孔时雨的,但孩子跟着他三天饿八顿!」


    [……]


    ——


    被系统催着洗完了澡,白川星羽不情不愿走去客厅面对伏黑甚尔。


    见他出来,伏黑甚尔甩给他一条干燥的毛巾泄愤似的在头顶揉搓,擦得差不多了打开桌上的医疗箱处理他肩膀上的伤,没问多余的话,擦完药缠上绷带就去铺被褥了。


    等头发吹干后,白川星羽又在客厅磨蹭了好一会儿。


    走进卧室才发现,伏黑甚尔盖着被子闭着眼睛睡下了,完全没有要和他谈话的意思。


    白川星羽只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


    小心翼翼凑过去,他看见了男人眼下的青色,想来着半个月为了找他是累得不行。


    睁着眼睛平躺在他身边,白川星羽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隐约间感觉到有人帮他掖了掖被子,叹息声埋没在大雨中,意识也随之飘散。


    作者有话要说:


    首领宰死前被记住的是原世界的太宰,首领宰死后从此以后只能记住这一个太宰了


    [首领宰点了赞]


    [灰宰点了踩]


    白川现在有一种平静的疯感,憋久了就变成精神病了,进高专发现一堆病友(bushi


    第131章


    白川星羽发现他似乎每次做梦都会梦见一些不好的东西,本不是个梦多的人,但最近做梦的频率实在是有些频繁,频繁得不同寻常,而且还总是和太宰有关。


    与上次的巨蟒大差不差,都是些恐怖且不吉利的东西……


    今天是他第三次来到这纯黑的空间了,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做梦,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流动,没有疲惫,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四处都找不到出口,目之所及全是无法触摸的虚空。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白川星羽已经习惯了,这三天以来都是这样的——自从他从平行世界回来后。


    很难不怀疑是太宰的鬼魂作祟,但他问过系统,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那种东西的肯定回答。


    思及此,他长叹一口气,停下继续探索的步伐,盘腿坐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醒就只有慢慢等,于是他躺下,闭上眼睛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第一次在这里听到声音,白川星羽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猛然起身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怦怦跳。


    周围似乎有了光线,漆黑的视线变得明亮了些。


    就在他盯着声音来源,紧绷神经时,不远的前方有个东西一弹一跳过来了。


    他坐在原地,看着那东西逐渐靠近,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能动。


    那东西越来越近,等跳到面前时才看清楚,是一颗眼球。


    与眼球对视上的瞬间,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他打了个寒颤,有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所以,从巷子出来的那个时候,跟踪他的就是太宰的眼珠子吗……?


    与地上的眼球互相对视着,白川星羽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他或许听不懂,毕竟只是眼球没有脑子,拿什么器官接收处理信息?


    ——


    早上被闹钟吵醒时,白川星羽刚拿起眼球想仔细看看,眼睛一闭一睁,出现在眼前的确实禅院直哉的那张大脸。


    他毫不手软的打了上去,清脆的巴掌声随之响起。


    禅院直哉捂着脸跌坐在地,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其实根本不痛,微凉的手掌只是轻轻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刚睡醒的人能有多大力气,但禅院直哉就是气不过他这下意识的反应。


    甚尔早上叫他起床也会被扇巴掌吗?


    不会的吧!绝对不会的吧!凭什么扇他!!!


    白川星羽从床上坐起来,耷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此时已是正午,禅院直哉是上完课才来找他的,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直撑到后半夜,睡到现在依旧是没睡醒。


    过激的反应并不能引起少年的注意,禅院直哉见状施施然爬上床,盘腿坐在对面。


    从父亲那里听说禅院星羽离家出走的时候可是给他吓了一大跳,想到自己的弟弟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就完全安不下心来上课训练,想去东京找人也被父亲禁止,搞得他脸都瘦了一圈。


    虽说白川星羽前天从外面找回来了,昨天就被送来禅院家,但他还没找到机会问呢。


    为什么离家出走,出走后去了哪里,怎么受伤的…要不是身份受限,他也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半个月肯定比他一年都精彩!


    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去!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他双手撑在被子上,往前爬了两步,双眼亮亮的看着呆滞的白川星羽,“你在外面都住在哪儿?吃些什么?能一个人离家出走那么久,连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不会是甚尔虐待你吧?”


    最后一句话是凑在他耳边说的,极为小声,像是害怕隔墙有耳被听去,损坏自己在伏黑甚尔心中的形象。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人头疼,白川星羽掀开眼皮扫他一眼,扯着被子盖到身上躺了回去。


    四肢放在被子上的禅院直哉没稳住,一头栽到床上,下巴陷入柔软的枕头中,跟条咸鱼似得趴上边儿了。


    旁边是再次试图陷入睡眠的弟弟,他无聊的翻个身,看着那颗黑色的后脑勺,小声控诉。


    “你不在我连作业都没得抄,你不知道那些侧室的小鬼们有多烦,老是来跟我套近乎,我早就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了。”


    “不过老师挺高兴你不在的,第一次不见你的时候高兴得都笑出声了,我想让父亲换了他,父亲还怨我多事。”


    “……喂喂——你在听吗?都要下午两点了,怎么还能睡得着?”


    “…………”


    “下午还有课,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老师也不知道你回来了。”


    “……”


    ——


    从睡梦中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下去了,世界一阵寂寥。


    睡太久会头疼得想吐,白川星羽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看向身侧,有个不知分寸的家伙躺在他的被子上睡得正香。


    系统从系统空间钻出来,一蹦一跳到他面前。


    [你别跳了。]白川星羽捂着脸转过头去。


    系统歪了歪毛球不明所以。


    存在于他脑中的系统是可以进入他的梦境的,如同上一次梦见被巨蟒缠上一样,但只有一次,那回之后他就明令禁止过不让系统干涉他的梦,因为感觉这样很怪异。


    所以梦里一弹一跳,让他睡眠质量不佳的罪魁祸首——太宰治的眼球,系统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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