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二十六岁,同龄人刚融入社会,连禅院都才开始正式作为术师自由活动的年纪,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不过一个只愿意认他做哥哥,一个只愿意认哥哥……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小鬼。


    作为小孩,伏黑惠还是需要人喂饭的,平时乖乖吃饭的他今天却显得格外浮躁。


    饭舀起来太长时间已经冷掉了,伏黑甚尔把勺子放进碗里,无奈望天,“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的表情比昨天的孔时雨还要绝望。


    “养小孩挺好的,你脸上肉都多了。”白川星羽评价到。


    “是吗?可能是中年发福,比不上你年轻。”


    “……?”


    「要不你去喂喂,他一直看你呢。」


    没有回话,白川星羽看过去,那双透亮的绿眸果然直勾勾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更亮了,坐在婴儿椅上的身子都激动的往前耸。


    要是有尾巴,这时候肯定竖的老高了吧?


    这顿饭是白川星羽喂的,他没有经验,虽然喂完了,但却让伏黑甚尔多洗了件衣服。


    不过伏黑甚尔心情不错,觉得他总算是有点用处了,“以后周六周天你带,多粘你啊,你的基因比较多吧?”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伏黑甚尔脸上笑意不减,“怎么?这么说不对?”


    虽然不想承认,伏黑惠从生物学上来说,的确是他俩的孩子,那颗球孕育出的生命,似乎会从最先触碰他的两个人身上汲取所需要的DNA。


    发现这孩子的当晚,孔时雨就取了他俩的血,测出来的结果与猜想的一样。


    简直是简直了,这件事只能烂在他们两个的肚子里,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就连送资料过来的孔时雨都没有看那份资料的内容。


    不过今天要让伏黑甚尔失望了,他有更重要的事。


    看着他走进卧室,五分钟后出来,伏黑甚尔将他上下扫视一遍,问道:“穿成这样做什么?”


    白川星羽穿着西装三件套,正在往身上套黑色风衣,剑已经别在了腰间,他穿起来很顺手,像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动作,但伏黑甚尔是第一次见他穿这身衣服。


    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知道?


    *


    不远处就是眼熟的出站口,白川星羽站在街区的拐角处,来往的人群并没有关注他,匆匆略过,像是没注意到这个人一样。


    大概五分钟后,出口站外停下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他熟悉的,港/黑的车。


    他有点激动,毕竟待会儿就能看见自己了。


    又过了五分钟,出站口走出来三道黑色的身影,是他、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果然是同一个世界吗?之前搜索不到任何信息,是因为被系统屏蔽了吧?


    当时出现在这条街的另一个自己还没有出现,白川星羽东张西望也没有看见其他穿着黑大衣的可疑人员。


    正打算混在人群中去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撞了过来,随即朝着这条街的另一头跑去了。


    这都能遇到扒手,东京的治安可真是……


    趁着街上人多,白川星羽直接追了上去,可下一秒人群散开,仿佛刚才人挤人的场景是幻觉,他就这样大咧咧的晾在了人群中间。


    得快点离开。


    这样想着,白川星羽挪动脚步,直接踏进了身边的巷子。


    昏暗的光线从巷子那头照射进来,黑暗将两头拉长,似乎没办法通过肉眼测量巷子的长度。


    眼前如此熟悉的场景,让急着离开另一个自己视线的白川星羽遍体生凉。


    如果猜的没错,进入巷子之后,那个他就会追上来,然后进入平行世界……


    因果相连,莫比乌斯环吗?


    [系统。]


    脑子里一片安静,系统又不见了。


    双手插兜站在巷子里,白川星羽思考着现在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说实话,这个世界会不会和上一次那个是同一个,谁也说不准。


    不过,他是不太想见那个太宰治了。


    于是,白川星羽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返回,白光将视线模糊了一瞬,城市重新出现在眼前。


    系统消失,手机无信号,不认识的街道,和当初一模一样的经历,唯一的不同,就是身后的巷子没有被砖头封起来吧。


    他不着急,随便找了家店进去坐着,反正系统迟早会找到他。


    ——


    用无信号的手机玩俄罗斯方块时,店外突然变得嘈杂,走动的人在原地驻足,看着同一个方向。


    白川星羽玩儿的专心致志,并没有注意到外面不寻常的动静。


    直到店门被拉开,铃铛的响声伴随着隔壁桌明显的吸气声,他抬起了头,对上一只潭水般幽深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主人微微勾唇浅笑,盯着他的目光专注,却看不出什么情绪,浑身漆黑,正午的阳光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黯淡下去。


    这是太宰治,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太宰治。


    走到白川星羽坐着的桌前,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边随行的黑衣人恭敬的为他奉上菜单,黑发男人看了看,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草莓蛋糕。


    好几年没来过甜品店,他已经不熟悉甜品的味道了,闻着只觉得腻,一杯黑咖啡或许能压一压这股难受的感觉。


    将菜单交给黑衣人,他抬眼,双手交叠搭在下巴,歪着脑袋向对面的少年笑道:“怎么样?我的速度比‘他’要快很多吧?”


    白川星羽眨眨眼睛,无言点头。


    是很快,从他进来不到半小时,而另一边的太宰治可是花了整整一天。


    “怎么不说话?”太宰治继续问。


    白川星羽将打量的视线移开,看了看他身后的黑衣人,说道:“他们好像都很怕你?”不管是刚才与他接触的黑衣人还是这家店的其他客人,全都战战兢兢的。


    这个太宰,总让他幻视病重期间的先代。


    那种被死亡缠绕无力挣扎,任由自己沉沦的感觉,那只无波无澜的眼睛太空洞了,导致白川星羽无法长时间直视他。


    太宰治没有对人们惧怕他这一点做出解释,只是轻声道:“毕竟是港/黑首领,我已经习惯了。”


    白川星羽垂眸,“是吗……”


    怎么两个平行世界的港/黑首领都是太宰治啊?森鸥外这么拉的吗?


    两人没再继续说下去,白川星羽垂着头,忽视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也就没注意到太宰治放在桌面上逐渐握紧的双手。


    将点的甜点咖啡解决完后,白川星羽才跟着太宰治坐进了门口停放的豪车。


    车子明显被改装过,窗户一看就是加厚加固的防弹玻璃,轮胎也是不容易被子弹打穿的,上车之前黑衣人还先检查了一遍才替他们拉开车门。


    两人相对而坐,车厢里安静极了。


    “很危险吗?”白川星羽突然问道。


    这样的保护程度,严谨到可怕了。


    太宰治伸出两只手,张开摇了摇,“我的性命可是值这个数呢~”语气轻快,像是在炫耀。


    沉默片刻,白川星羽叹气,这样的太宰还真是看不习惯。


    “为什么?”


    为什么将自己放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被人们惧怕远离,很多很多,就算让自己放平心态,平行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但白川星羽也还是忍不住想问。


    因为太宰,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太宰治疑惑歪头,“什么为什么?”


    知道白川星羽问不出那么肉麻的话,他索性装傻。


    白川星羽看他两秒,转头不再说话。


    ——


    还记得另一个成为首领的太宰治手下的港/黑是什么样的,就因为如此,白川星羽对身边这人的印象越发向着反派靠拢。


    被太宰治带着从正门一路到顶层,每个人见到戴着红围巾的首领都是立马停在原地鞠躬,白川星羽没看见一个熟人,甚至因为他们鞠躬太快没看清脸。


    大楼顶层的装修与原世界的相同,这是唯一能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


    室内昏暗一片,落地窗紧闭,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亮着也驱散不了角落的黑暗,像是个待久了就会发霉的地方。


    想着,他跟着太宰治的脚步坐在皮质沙发上,等他坐下后,太宰治才找位置坐下,依旧是他的对面。


    白川星羽觉得奇怪,这人是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吗?


    不等他多想,太宰治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复制粘贴一般,“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顺着声音看过去,接触到他的表情后白川星羽就收回目光,靠着沙发背摆弄手指,“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视线在那葱白的手指上流转一圈,太宰治张口,声音却被一阵响动盖住。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打开,砸在墙上,地面都晃了晃,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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