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川星羽坐在后座,旁边是不停用余光瞟他的禅院直哉,两人各自挨着车门互不干扰,中间像隔了条银河那么宽。
禅院直哉第一次见到他穿校服的模样,印象里对方总是穿着大一号的,没有任何花纹饰品的素色和服,拖着又大又长的袖子,身形瘦弱,行动笨拙,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如今穿着白衬衫,套着黑色校服外套,和刚才那两个穿着一样的家伙走在一起笑,青春活力的气息简直要把他淹死了。
碍眼到让他想直接下车把人扯进车里,然后扒掉那身衣服换上原本的和服。
那样才顺眼。
但别说扒衣服了,他连靠都不敢靠过去,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然后越想越生气。
上个星期被打出来的淤青遮挡在衣服之下,一看见禅院星羽就开始隐隐作痛。
出门的时候他爹也特意提醒过,让他少说话,就算要说也得先过过脑子,弟弟的脾气被甚尔君养得太暴躁了,他受不住……以前也没受住。
他本就不是个安静得下来的性子,没过多久就跟屁股扎针了似的,开始小动作不断。
白川星羽忙着欣赏窗外的风景根本不管他,从窗户的倒影看着禅院直哉一点一点挪过来,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动一下就偷偷看他一眼,好笑极了。
直到胳膊挨上一处温热才停下动作,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玩儿自己的袖子。
虽然不喜欢他,但对方想搭话又没那胆量的模样实在是滑稽搞笑,白川星羽居然觉得他傻得很可爱。
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后,他僵住了,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笑声在车里很明显,如同一个开关,打开了禅院直哉的嘴巴。
但还是不敢太放肆,说不定是听错了也说不定,“在笑什么?”
白川星羽把脑袋朝外面扭了扭,从车窗上看他,“没有笑。”
如果不理人他或许就信了,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一出来就绝对是笑了。
他凑得更近了,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星羽此时的表情,但半路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脸推了回去。
白川星羽已经整理好面部表情把脑袋扭回来了,面对他就是那套惯用的面瘫。
顿时觉得无趣,禅院直哉靠在座椅上看他,眼里满是控诉。
跟刚才那两个庶民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这样,从一块活木头变成了死木头。
他想起之前在禅院家的时候,白川星羽就是因为学校的事情把他打得在训练场跟条狗一样乱跑,所以他今天才会特意过来看看,果然预想的一样到处都是穷酸的味道,没一点比得上家里。
难道是在学校上课会有朋友一起吗?但他不是一直都跟禅院星羽一起上课的吗?难道有他一个还不够,哥哥比不上陌生人?!
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生气了,禅院直哉抱着手臂重重哼了一声,还是没有吸引来任何关注,看着他的脸气得牙痒痒。
因为被扣押在办公室太久,落日余晖挂在天边泛出橙色,光透过车窗洒在少年的脸上,照得上面细小柔软的绒毛都能看见。
白川星羽的黑发乖顺的垂在脸旁,浑身被夕阳打上一层暖色,侧脸的轮廓锁着轿车行驶间略过的树荫忽明忽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耷拉着眼皮盯着窗外风景发呆,似乎在为什么感到忧虑。
旁人见了或许会感叹这是个心事重重的郁郁少年,禅院直哉见了只觉得生气。
愤愤收回视线,他赌气一般不去看。
禅院星羽能苦恼什么?无非就是回禅院家这件事。
父亲说禅院星羽没有咒力当不了咒术师,也当不了禅院家的家主,家主之位还是会落在他这个小辈里天赋最高的自己身上。
如果有禅院星羽的助力就更好了。
既然当不了家主,那么作为他的弟弟辅佐在他身侧就是最好的。
等他继承了家主之位绝对会给对方同样的待遇。
这是禅院直毘人四年前告诉他的。
所以在禅院星羽离家出走之后,禅院直哉就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无处发泄也找不到人的他只能每天下课就跑到父亲跟前念叨那离家出走的弟弟,顺便把同自己一起学习的孩子贬低得一无是处。
像定时闹钟一样,到点就开始吵。
想到星羽马上就要到家,然后和他一起上课,禅院直哉又高兴起来了,挪回去挨着他,脸上都带着笑。
家里的其他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吵闹不说,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怎么能和他弟弟比?
一个个整天净和他套近乎,为了找到机会和他说话,连一眼能看出答案的题都要来问,笨拙的奉承把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和他们待在一个屋子里都嫌烦。
心情一好他就想和白川星羽说话,完全没发觉现在的行为似乎和奉承自己的孩子们没两样。
毕竟只是和弟弟联络感情,感情上的事怎么能叫做奉承呢?
思索着如何开口才能让弟弟多说几句话,禅院直哉盯着他,余光注意到那只藏在发丝下白皙的耳朵,耳垂上不甚明显的耳洞落进眼里。
他靠过去,头几乎搭在了白川星羽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白川星羽沉吟几秒,最后如实回答,“没有。”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眼都没看过禅院直哉,只从车窗上浅浅扫了两眼,就算这人没穿裤衩他也不知道。
禅院直哉不死心,心想他看都没看过,一个劲儿把脸往前凑,右手按在他大腿上支撑身体,手还不安分的想来掰他的脸。
“快好好看看。”他特意侧着脸,把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被迫转头看他,白川星羽承受了对方所有的重量,压着性子才没一拳揍上去。
禅院直哉今天的确有点不一样,眼前人露出的耳垂上戴着个圆形的黑色耳钉,耳钉周围被一圈银色围着,一闪一闪。
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白川星羽心中惊疑不定。
[他不会<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吧?!]
他没戴耳钉都被看见打了耳洞,不像伏黑甚尔那个心大的家伙到现在都没发现……
白川星羽已经很努力的不和禅院直哉长得像了,但他居然还试图用外力让两人看起来相像。
好奇怪,有种被鬼上身的感觉……
「那么自信的人喜欢自己的脸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听到他的话,白川星羽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见他的动作禅院直哉就知道他看见了,“怎么样?这是黑曜石的,我送你一副。”不需要回答,他收回手坐好,心情大好的扯扯耳垂。
那天被按着打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之后被父亲说两人长得没有以前那样相似了,站在一起谁能猜到是双生子,一气之下就让人过来给他打了。
头发一样,身高一样,连耳钉也一样,这下子总该相像了吧!
打开前面放东西的箱子,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丝绒的盒子,是装耳钉的。
打开盒子想给白川星羽戴上,这个时候倒是不害怕了,上手就摸上他的头发,手指抓着耳垂把耳钉戳了进去。
白川星羽没有阻止,想着回去让伏黑甚尔找个地方卖了,应该能赚两顿甜品钱。
带好左边,把右脸转过去,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顺从模样,禅院直哉眼睛都瞪大了,拿着耳钉的手顿在半空不上不下。
白川星羽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白川星羽的态度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禅院直哉把耳钉戴好之后脑子都没回来,傻乎乎的继续问,“除了耳朵呢?”
他今天穿了浅色的和服,之前穿的都是深色的。
但白川星羽可不会关注他每天穿些什么。
用车窗照了照耳钉,他恢复不近人情的模样,反问道:“知道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禅院直哉一顿,和他敷衍的扫视不一样,很认真的把他看了一遍,“衣服不一样?”
白川星羽对他歪歪脑袋,否定这个答案。
熟悉的动作让他抖了抖,觉得白川星羽应该不至于在车里收拾他,身子却诚实的往后仰。
咽咽口水,禅院直哉问道:“哪里不一样?”
白川星羽微微一笑,举起右手,掌心对他缓缓摇晃,“你再多嘴,这只手打在你身上的力道和位置就会和一个星期前不一样。”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闭嘴了。
按老爹说的那样,说话之前过一遍脑子根本没用,因为他不管说什么都会挨打……真过分。
弟弟的脾气果然是被甚尔君养得太差了,没关系,现在把人接回来迟早能恢复成以前那样的。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白川星羽拿出手机,夏油杰和夏野川发来不少消息,画风却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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