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川星羽在这里站了多久，太宰治也没上前打扰，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
到底是在想什么，居然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个人盯着自己。
望了望天空，太宰治盯着最顶层看了一会儿，最后跟着白川星羽的脚步进入了港/黑。
以那家伙的性子，脑子里大概会想楼顶上那老头吧，难道是他判断失误了。
这对莫名其妙的父子……其实关系还不错？
*
“晚上好！白川大人！”
“晚上好白川大人！！！”
“白川大人好！”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晚上他们都那么兴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发生了吗？］
进入港/黑后，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每个人像是要把天花板吼破一样，嘴巴一张，舌根儿都看见了。
系统也是一样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大晚上加班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兴奋的，集体中毒了？
「问问不就知道了，兰堂现在就在你的办公室。」
兰堂？说起来，也有很久没见他了。
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果不其然兰堂正站在落地窗前。
“兰堂。”
“白川大人。”颔首打了招呼，他先是为自己擅自进入办公室道了歉。
“首领传召。”
“啊……”首领传召？
按森医生说的，首领从今晚开始就不会有清醒的意识了吧？
怕不是森鸥外传召才对……
“我知道了。”
快步走到白川星羽面前，兰堂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少年，“白川大人。”
“怎么？”
“我会支持您的。”
“啊？”支持？什么支持？
“今晚不用加班真是太好了，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我终于能回家享受暖气了。”
说完，他就鞠躬哆哆嗦嗦的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的白川星羽对脑中的系统独自崩溃。
［今晚不用加班……今晚不用加班？？？？？］
现在才想起来，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往外走的，只有他在人群里逆行。
既然是放假，那他怎么没接到通知？
不对不对！他不是领导吗？！搞什么！！！
只有一个办法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那就是去顶楼，森鸥外那家伙一定在！
*
“杀掉……把敌人全都杀掉！！！”
港口Mafia的首领，统领横滨黑夜的帝王，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唏嘘。
躺在床上，前天还能正常说话的老人现在扭曲着表情，或许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浑浊的双眼努力瞪着，感觉眼珠都要掉出来的模样，残缺不齐的牙齿随着干瘪发紫的嘴唇一张一合。
像野兽一样，在死亡之际发出残破的嘶吼。
他一直吼着，喷溅出的口水都打湿了胸前的被褥，白川星羽只得安慰道：“首领，这里没有敌人。”
“把违抗港口黑手党的人通通杀死！”
完全无法沟通啊，已经病到神智不清了吗？
“人类在临死之前总会有很多有趣的反应，你知道吗白川君，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刻，这时的欲望才是最不加掩饰的。”
森鸥外隐匿在黑暗中，深紫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大床上垂死挣扎的老人，眼中无波无澜。
就像他说的那样，早已习惯一般。
————
“医生。”
“嗯？”
“你先离开吧，我会在这里等到明天的。”
脑中突然浮现出他站在楼下的身影，森鸥外顿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提醒到，“有时候太过于心软得话会为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哦。”
透过窗外微弱的亮光，他清楚的看到了白川星羽的表情。
太过于冷静了，以至于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让这孩子加入他策划的这场改革，真的是好事吗？
第23章
“我没有心软。”
他只是觉得……觉得这老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卧室里有些可怜罢了。
只要有点同理心，换谁都会这样想的吧？
更何况，这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白川星羽站着挨训就是了。
话说回来，在他进入游戏之前，那位只在小时候见到过几面的爷爷也过世了来着。
因为没什么感情，所以在父母忙着处理那边的事情时，他完全没有过问，也没去参加葬礼，如今连对方的模样也早已模糊。
依稀记得被抱过，但每次去见他都是在仪器很多的病房里躺着。
「您不是还要问森鸥外放假的事吗？」
对哦，差点忘了，不过……
［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
系统的声音好像又回到了他刚进入游戏的那几天，那种平静冰冷，毫无人味的机械音。
游戏刚开始，他没被变化巨大的环境整崩溃，反而被没人可以说话这点小事弄得哭爹喊娘，想退出游戏回家。
因为系统太高冷，以至于白川星羽不敢找他讲话。
好不容易大家混熟了，他怎么又高冷起来了！
「没有哦，您的错觉吧，人家一直都是这样的啦~」
白川星羽：……
［这是闹哪出？］
「森鸥外还站在你身后，别让他等太久哦~」
——
站在床边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背影和森鸥外在港/黑楼下时看到的重合，似是有些落寞。
也对，这孩子是首领亲自带回来的，想来也是无父无母。
明天晚上，白川星羽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要离开了，并且送他通往黄泉路的其中一个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思及此，森鸥外有些苦恼。
哎呀，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连他都变得多愁善感了。
“森医生。”白川星羽转身，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森鸥外，表情严肃，“为什么，兰堂说今天放假？”
森鸥外愣了愣 ，随即侧身开始掏白大褂的口袋，“啊！对了对了，差点忘记了，东西该还给你了。”
“什么？”
他左摸右摸，最后从裤子的兜里掏出了个小印章。
这是港口黑手党的公章，就像普通的公司一样，港/黑也有这种东西。
不过这东西的用途可不是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的，而是对港/黑员工使用。
严格来说是，只要印有章的纸，那就相当于首领下达命令。
他提出了同意合作的要求，森鸥外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将港口黑手党的印章交给他就是答应的条件。
白川星羽已经不想知道他在哪里打听到的印章在自己手上了，毕竟待在首领身边这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全都挖透了吧。
但印章可不能随便交出去，所以在森鸥外成为首领之前的使用权限只能有一次。
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提出这个要求的意义是什么，明明再过两天他就亲自把印章交到森鸥外的手上。
而现在他要还回来，也就是说一次的使用权限已经用完了。
以他的名义，用去给员工放假了……
是想怎样啊！
[我给他印章是让他干这种事的？！还以为有什么大计划，突然提出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就是为了给他们放假？！那我呢？我为什么不放假？！]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从声音都能听出他崩溃的心情，系统只能低声安抚，「或许，是想在他上位前为你再挣一波风评？」
［他现在该挣的是我的风评，而不是为我挣风评。］
森鸥外的做法没有任何意义，他不相信对方那么好心，会为他着想。
在首领离开的前一天给员工放假……
很难不怀疑，森鸥外是想把舆论的战火引到他身上。
有些生气，但不能发作。
把印章交出去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不会有好事发生，森鸥外利用他一点都不奇怪。
“从你说不想加班的时候突然就有这个想法了，首领生病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想趁忙起来之前放放假，都不是重要人员，所以影响不到什么的啦。”
怎么可能影响不到，影响到他的心情了，反正都是为后面的事情做铺垫，他怎么就不能跟着一起放假。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放假？”
突如其来的一句孩子气的话惹得森鸥外笑了笑，轻咳两声，他思索道：“这个嘛——自然要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啦~毕竟港口mafia战力紧缺，暂时还离不开白川君你啦。”
可恶啊，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白川星羽每天的工作看似只是巡逻街区，其实他暗地里是个惩恶扬善，看见黑暗势力就会出手的人。
武力值的增长主要来源也是这个。
「你只是个看见黑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打，打完还抢人家装备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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