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捂住耳朵,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好像……...........眼眶也开始发酸了,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不受他的控制,开始往下掉,沾湿了他的裤子布料,他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不让别人担心,可是这种疼真的太难受了,像是要把他的脑袋都给劈开。


    又是这样软弱的模样。


    又是这样的扫兴。


    又是这样的没用。


    温如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明明看着外面也觉得很兴奋,为什么?身体就是这么的扫兴?他抱着自己,蜷在座椅里,难过的感觉,让他不断的埋怨自己,甚至连之前明明想的明白的问题,现在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无趣没用,才让江缅那么轻易的能够放弃。


    他不想被人看见的…….........他不想被人知道的…….............可是他真的难过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难受的感觉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绪,压抑的抽噎声像是被粘住的老鼠,细细的,轻轻的,几乎要被飞机的嗡鸣声盖过去。


    除了隔壁包厢的凌海迟。


    他正靠着座椅进行今天的工作,谁让要管理的事情那么多,就算底下有人来处理,但很多大事上还是需要他做决定。


    只是刚刚开始一会就听到了对面的声音,他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侧耳倾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便取下了安全带,站了起来,推开两个包厢中间上面的小屏风。


    对面,他几乎立刻就看到了整个人快要蜷缩成一团的温如白,像一个受伤的小狗一样,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泣。


    没有多想,他就推开自己的包厢门,走了出去,前端的空乘看到后立刻想要阻止:“嗯,先生,现在是上升期间,请您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坐好。”


    凌海迟并没有理会他,推开了温如白的包厢门,弯腰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在身后合上。


    温如白在疼痛中看到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凌海迟就蹲在了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张哭花了的脸上,他的脸整个都皱成了一团,眉头紧拧着,眼泪把睫毛糊成了一缕一缕的,鼻子也因为哭泣变得通红,就连嘴唇都被他自己给咬出了浅浅的齿印,看着…….......好不可怜。


    凌海迟伸出了手,替他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痕,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至少比他预想的好,没有发烫:“很疼吗?”


    温如白疼的说不出话来,他虽然在埋怨自己,但此刻面前有另外一个人,他的情绪也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都怪这个家伙包机!!!都怪这个家伙要选那么远的目的地!!!反正自己现在这么疼,都怪他!!!这么想着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张口去咬面前的手。


    凌海迟看出了他的想法,沉默的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平静的说:“要发泄的话就咬吧”


    温如白现在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几乎在凌海迟说出口的瞬间,他的牙齿就狠狠咬了下去,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受都发泄在这上面。


    凌海迟望着他的模样,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觉得疼,他只是……................心疼。


    自己的宝物好像磨损了,虽然这样也很漂亮,红着眼眶咬人的模样有一种别样的、弱小的美感,但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对方的难过而收紧,凌海迟也没想到仅仅是一起相处了一天,他就这么轻易的会被对方所影响。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因为自己经常坐飞机,什么感觉都没有,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会不会不舒服,他没有想过温如白的反应会这么剧烈,早知道……................早知道当时推荐一个国内的城市了,至少让对方不用受现在的罪。


    他的另一个手轻轻的揉了揉温如白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


    第110章 感谢


    终于飞机开始慢慢变得平稳,温如白的疼痛可能减轻了一点,咬着凌海迟的牙齿也慢慢的松开了,只是整个人还是皱成一团,不愿意给面前的人一点别的反应。


    凌海迟没有在意已经被咬的淤血青紫了的手,只是在平稳后轻轻的解开了温如白的安全带,把他从沙发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样冷漠,这样追求效率的一个人,此刻却愿意放下所有的工作,温柔的抚摸着温如白的后背,手掌在为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像母亲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没事的……...不痛了……不痛了……”声音轻轻的安抚着,哄着对方。


    飞机平稳下来后,空乘也在这个时候,因为他刚才突然走进来的行为,走了过来,想要确认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推开包厢的推拉门的瞬间。


    凌海迟抬眼望过来的眼神又马上变得冷漠,冷淡的开口询问:“飞机上有缓解耳鸣的药吗?”


    空乘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也马上就确认了他的身份,连忙点头说有,转身快步去拿。


    很快,空乘拿着一小板药和一杯温水送了过来,凌海迟接过了药,单手拆开包装,像哄小孩一样,把药片递到了温如白的嘴边,温如白迷迷糊糊的张开了嘴,任由他把药送了进去,然后喝了两口水咽了下去。


    药效起得很快,耳膜里的酸胀慢慢退了下去,困意却涌了上来,温如白的呼吸变得平稳,脑袋却沉沉的,靠在凌海迟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皮。


    凌海迟低头看着那张安静下来的脸,伸出手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迹,没有再说话。


    温如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可能是睡了一觉,也可能是因为吃过药,至少他睡醒后,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没有那么的强烈了。


    除了耳朵还有一些蒙蒙的嗡鸣声,那种剧烈的疼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视线对焦面前是一双搂着他的手臂,他的头正靠在一个人的胸口上,能感觉到那人平稳的呼吸,隔着后面传了过来。


    温如白奇怪的侧过头,凌海迟一整晚都留在了他这个包厢,此刻抱着他睡着了,而且似乎是因为闭着眼睛,对方硬朗的五官线条也显得放松,昨晚没有拉上的窗帘,此刻任由阳光从外面天空透进来照到这张脸上。


    温如白愣了一下,还没有完全回笼的记忆让他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个趁他难受偷偷跑过来的变态!!!


    他挣扎着想要从那个怀里出来,刚动了一下,凌海迟就醒了,他的警惕让他在对方动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不过当目光在落在温如白脸上时,戒备马上就变成了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他低头看着那个在自己怀里挣扎的人,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醒了?还难受吗?”


    温如白听到那个声音,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在梦里好像也听到过这样温柔的安抚,而此刻面前的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竟然是一样的。


    失焦了的眼神也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那只手,一个晚上过去了,淤血和青紫的痕迹变得更加的深了,乌紫色的印子沿着齿痕的轮廓蔓延,看着像是要异变了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


    温如白几乎是在看到这个伤痕的一瞬间,就猛的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疼痛变得毫无理智,因为疼痛变得把情绪都撒到了这个人的身上,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坏的行为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紧张的结巴“抱歉……..............昨天,我不是故意的,你……...........需要什么补偿吗?不过如果是你之前说的什么被你包养,我还是不会同意!!!”


    凌海迟笑了笑,他发现对方是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痕迹后才变得紧张的,他垂了一下眼睛,把那只手从温如白的视线里收回来,自然地插进了裤兜里,不让他继续看:“不能同意我的包养啊……............好可惜,还以为这么一晚上就能收获美人心呢。”


    温如白低头,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确实觉得抱歉,但听到对方这么说,又难免觉得昨天对方安慰自己的行为只是为了得到自己,心底滑过一丝发涩的失望。


    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确实因为他,自己昨晚才没有继续难受。


    下一秒。


    一只手突然托住了他的下巴,凌海迟微微前倾,温热的手指贴着他的下颌线,把他的脸抬平。


    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温如白的耳廓,像是对着左耳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


    “也是,美人的获取难度高一点也正常,太容易了,不就成别人的珍宝了?”突然声音停顿,更小声,更私密的话,贴着他的耳朵,是上位者低头的请求。


    “不过……...虽然有难度是很好啦~,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在我昨晚用心照顾的份上,至少对我用普通一点的心态呢?只要能跟别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都会万分感谢。”


    这样的祈求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好像会更加动人,声音细细密密的钻进了温如白的耳朵,他的耳廓肉眼可见的烫了,也是不管是为了昨晚的谢意,还是为了江缅的目的,他确实也应该对这个人的态度好一些,不能再这么生硬和抗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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