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白点了点头,侧过身,低声说了句。
“请”
门在身后被合上,啪嗒一声,空间里彻底只有了他们两人。
进来后,反而都安静了下来,相顾无言,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江缅先开了口,他沉默的看着温如白低着头,不愿意和自己对视的模样,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怎么这次变得这么聪明?”
温如白明明还在和对方置气,却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夸奖,嘴角还是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带着藏不住的自豪:“听你讲了那么久的防骗课程,怎么说也是会有一点成果的嘛。”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你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记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里。
所以……..当今天看到江缅那些古怪的行为和之前的某些话连接在一起时,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明白了,只是不愿相信,不敢肯定,直到刚刚对方敲了门,现在坦白,才彻底确定自己并没有猜错。
可没有猜错,却不是什么好事,他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也能够明白,只是心情能不能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缅失落地随意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勉强,就连声音都有些自嘲:“是……..........这样啊,那早知道当初就不教你了,还不如让你继续好骗一点。”
温如白没有赞同,虽然他知道对方这样说大抵只是在开玩笑,只是为了缓和现在这个过于沉重的气氛,但他并不希望对方在说这个话时,江缅心中可能有的百分之一的感觉,真的后悔当初那么认真的教自己。
因为他明白,当初认真教自己的江缅是真的投入了心思,是真的在叮嘱他,在为他思考,想要让他不要那么容易受骗,这些都是在意他的证明,如果……......只是因为现在自己发现了这些就想要收回,那对他不是更加不公平了。
温如白沉默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我以为我们那个时候是真的确认了关系,我还以为前几天你是真的接受了我,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又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他的目光落在江缅的脸上,那张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所适从,温如白觉得自己应该要生气,应该要质问,应该要表达不满,可…….....
他发现自己只是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人,心里翻涌着的那团情绪就怎么也聚不成愤怒的形状。
江缅低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但是我的心并不想骗你的,可真的不得已,抱歉……..我不是想要同情,只是”
温如白看着江缅,看着对方因为疲惫而垂下的眉眼,看着对方在被自己戳破后不安沉默的眼神。
他承认他又一次心软了。
就是谈恋爱吗?愿意一次又一次为心爱的人放低底线,不愿意看对方为难和难过。他伸出双手,轻轻将对方的脸捧起来,指尖贴着江缅的下颌线,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江缅被迫抬眼,那双眼睛里带着疲惫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不安,目光落在温如白的脸上时,甚至极快的、近乎逃避的躲闪开了。
最后温如白还是开口了:“我明白了,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要让我毫无感觉地去面对,你把我推向另一个人吗?这样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他的声音没有太激动,让人无法回答的问句,却继续一个接一个落下来,“为什么你觉得你说出来后我会拒绝?你就不怕我真的无知无觉地真的爱上另一个人?难道在你眼里,你提前跟我说,我会不愿意陪你去演戏吗?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哪里还不值得你信任?明明……..........”
温如白本来想说,为了你,我甚至去绑架了游绍丞,试图强迫调教他,让他不再伤害你,但是他又想起后面自己经历的事,被反客为主的事,好吧……........大概说出了这个之后,他在江缅面前的信任只会更低。
他停住了口,眼神突然有些心虚地继续看着江缅,手指也从江缅的下颌处松开了一点。
江缅不知道他突然停下是为了什么,只是听到他那么多的疑问,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下来。他也偷偷地避开了视线,不敢再与温如白对视。
是啊,为什么不敢主动说呢?
他当然知道答案,只是不敢说出来——那当然是因为他本来还想继续做那个纯白的、像是被命运操控玩弄的江缅,继续当做一段感情中的受害者。
就像当初在温如白的眼里,自己和游绍丞的关系一样,是被家暴的那个,是忍气吞声的那个,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个。
这样……..........如果温如白后来真的没有控制住沉溺进了凌海迟的怀抱,自己至少有理由继续找他,自己至少依旧是受害人的位置。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看透了,那就只能说清了。
他不敢望着对方的眼睛,目光落在一旁的地上,干涩的开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讲,可能我也明白这样不好,但是抱歉,我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温如白看着对方的坦白,看着那双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他点了点头,虽然内心已经痛得快要死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表面还是装作平静地说:“我明白的。”
他松开了托着江缅下巴的手,垂到身侧:“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去靠近他的,这样对你会更好吗?如果是,我会这么做的,只是现在我想要冷静一下,”温如白停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一点,“可以请你先回去吗?”
江缅知道对方短暂的无法接受,但他这样主动推开自己,也是第一次,江缅有一些惊愕,他抬起头,对上了温如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距离感,江缅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此刻面前的是游绍丞,可能会继续死缠烂打地留在这里。
如果面前的是凌海迟,可能更不会听他说这些而强制的将他禁锢在怀中。
只有江缅,在对方这样认真的请求下,只能乖乖同意。
他确认了那双眼神里的肯定,低了低头,转身拉开了门,按照对方的意愿,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107章 搅浑
温如白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门彻底关上,咔嗒一声,就好像一起在这一瞬间关上了他的心。
他呆呆地坐回了床上,床垫在他身下微微陷下去,莫名烦躁的情绪涌上来,让他此刻竟然也有些想抽烟,可能是因为上午才品尝过那呛人的味道,那种辛辣的灼烧的感觉在喉咙里还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也可能是因为被网上那些“一根烟就能消除所有烦恼”的话给洗了脑。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一些无措,因为在刚才那样地逼问下,江缅给他的答案依旧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办法”、“不得已”。
他明明告诉过对方可以怎么做,自己不是跟他说了可以帮他吗?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不能体现出自己的感情,不能体现出自己对他的情感?
为什么依旧不愿意向他请求?
为什么依旧要等他自己开口?
为什么依旧……...................要欺骗他?
温如白想不明白,或者他怕,怕想明白了江缅在他心里的形象也就彻底破裂了。
那个一开始一见钟情、喜欢上的柔弱的形象,那个在后续一点点让自己对他加深情感的受害者的形象,如果他在某一天发现自己一开始喜欢的那些形象,其实只是对方选择呈现出来的一部分,他应该为了后面相处中的情感而继续喜欢,还是……..放弃?
温如白不能确定,他不敢继续深想了,甚至希望时间赶快过去,快点过那一个半小时,让节目继续拍摄,至少不要,不要让他一个人在独自思考这些不该考虑的事情。
另外一边。
凌海迟微笑着看完了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透过的镜子,看到那个坐在床边把整张脸都埋在手心里的人,真是……............非常有趣的剧情呢。
虽然预料到了,他们可能会过来,会跟温如白说些什么,但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多了解这个人, 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啧啧啧~
真是一条可怜虫,一个被隐瞒着,被虫茧包裹着的可怜虫。
看样子自己还做了件好事,替他给虫茧撕开了一条缝,就看这个可怜虫愿不愿意自己主动爬出来了,不愿意也没关系,有了缝隙,自己怎么样都能把他引诱出来。
江缅离开了温如白的房间后,走到自己的门口,自己房门门口游绍丞站在那里,正靠在墙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声音游绍丞抬起头注意到江缅从温如白的房间走出来,看着对方像是被抛弃了的狗一样,整个人都有一股颓然感。
怎么回事?那是游绍丞从来没有在江缅身上见过的样子,他本来是想要问今天究竟为什么那么奇怪,但突然也没有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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