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看穿了林知聿的意图,讥讽道:“林知聿,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别痴心妄想了——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林知聿恍若未闻,只埋头往前疾驰。
追在他身后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下一秒,一点寒芒从林知聿的头顶上方直坠而下,刺向他的天灵。
林知聿反应极快,提刀迎上,刀剑碰撞的火光在镜面中绽开数道重影。两人叮叮当当又缠斗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纪尘不停劈砍,一招紧似一招,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又兴奋。
他一边挥剑下压,一边咬牙切齿道:
“林知聿,你害得我众叛亲离,失去一切!”
“要是你能早点去死,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那些被我杀死的人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他们根本不用丧命。”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还不是斗不过我。”
口中每吐出一句,他压在林知聿刀上的剑锋便往下沉一分。
林知聿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威压,冷声道:“纪尘,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的?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欲擒故纵,师尊和师兄们根本不会与我心生嫌隙,他们还会继续待我如初!要不是你在众人面前抖露那些秘密,我又怎么会被其他人追杀围剿?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的头上,会令你好受一点吗?”林知聿冷笑一声,目光如冰,一字一句地反问道:“哪怕没有我,你扪心自问,你当真会忍住诱惑,不会动吞噬他人的心思吗?究竟是你真的无辜,还是你只是在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找借口?”
纪尘像是被狠狠戳到了痛处,眼神更冷,他狠狠往下一劈。
“住口!”
纪尘情绪波动的瞬间,林知聿刀锋猛地一转,奋力向侧方偏开身形,那裹挟着万钧之势的剑锋便狠狠砸在了镜面之上。同一时刻,林知聿反手往纪尘身上扣下一记蓄力已久的暴击,自己也因为受到地面冲击的反震之力,被狠狠掀飞了出去。
纪尘笑了,他离渡劫飞升只有一线之隔,林知聿受水镜压制,方才那一击,在他眼中如此的不值一提。
倒是林知聿自己,被冲击的力量震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何必徒劳做挣扎,别说能离开水镜,哪怕你出去了,也照样斗不过我。”
林知聿抬起手背擦去唇边血迹,忽然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纪尘,你将水镜从宫淮身边拿走时,他怕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只要找到这处空间的方位,从外面,同样可以击开水镜。”
林知聿话音刚落,方才纪尘那一剑劈砍过的位置,水纹开始剧烈地往上激荡翻涌,像是有人从镜面下方,拎着重锤,心急的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击。
很快,镜面上便裂开一道裂缝。
纪尘表情骤变。
他瞬间反应过来,林知聿并非胡乱逃窜,而是一开始就在找水镜最薄弱的位置,好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而正是自己方才那全力一剑,强大的灵力波动暴露了水镜的空间位置,而让那个与林知聿同行的男人抓到了机会,从外部击穿了水镜。
纪尘怒不可遏:“凭什么!凭什么总是有人帮你!”
“凭什么——!”
纪尘声嘶力竭的质问淹没在镜子的碎裂声中。
水镜碎裂成无数块镜面碎片,整个空间轰然瓦解。
下一秒,林知聿与纪尘一同从崩碎的空间中现身,悬立于半空之中。
林知聿迅速扫了一眼脚下的城镇,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纪尘,林知聿来不及多想,当即身形一纵,如一颗流星般朝着人烟稀少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他想逃,纪尘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两道身形一前一后,快如闪电,在山峦之间飞<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梭。
虽说脱离了水镜的压制,但林知聿仍被纪尘的威压牢牢锁定。不过几息之间,纪尘便从身后追至,五指如钩,毫不费力地从背后扣住了林知聿的颈脖。
纪尘手指收紧的瞬间,摁着林知聿从半空中急坠而下,连撞几座雪峰,顿时乱石崩飞,轰鸣巨响不停,震得整片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直到地面上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动静终于平息。
林知聿仰躺在大坑中央,已是动弹不得,一柄长剑正狠狠地钉在他的胸口,贯穿而下。
纪尘俯视着林知聿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眼中流露出近乎癫狂的喜悦。他握住剑柄,又狠狠往下再刺了几寸,如此仍觉不够,在伤口中又是一通翻搅。
“我终于杀了你了!林知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纪尘的声音因狂喜而微微发颤,“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能死在我的手中,也算你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了。”
第240章 输家,赢家
然而纪尘的喜悦只维持了几息光景。
“这么想取我的性命?”一道熟悉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对方的身影也随之显现,“可惜,偏不能让你如愿了。”
纪尘瞳孔猛然一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
只见面前被他杀死的林知聿,已然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傀儡死物。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真正的林知聿已经运转诸天法诀,周身罡气暴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威势,狠狠一刀劈下。
纪尘仓促间撑起防御盾想要抵挡,但是他已经乱了阵脚,防御盾尚未完全凝实。
砰的一声闷响,防御盾被破开,厚重霸道的罡气长驱直入,一寸寸没进他的血肉之中。
鲜血飞溅,纪尘发出一声惨叫。
刀锋震碎了他的肩骨,沿着肩胛一路往下劈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中切成两半。刀锋所过之处,筋脉寸断、骨骼尽碎。
危机关头,纪尘将这一路上搜刮的护身法宝一股脑全部往林知聿身上扔了出去,光芒炸裂、轰鸣不断,林知聿被逼得不得不抽身后退。
然而几乎奄奄一息的纪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猛地抽出一团翻涌的白气,迅速将之吸纳吞食。
那团气中,分明是两个金丹修士的神魂,似乎还残留着神志,在被纪尘吸进七窍前,还在不断地嚎叫嘶吼,像极了惊恐的哭声。
金丹修士神魂滋补的效果立竿见影,纪尘身上那道几乎将他劈开的巨大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消耗的灵力也在飞速充盈,几乎在瞬间,他就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这一幕,看得林知聿眉头紧锁。
纪尘从地上缓缓起身,他将长剑从地上拔了起来,又一脚踩在木头傀儡上,靴底重重碾过傀儡的面孔,像是此刻将林知聿本人重新踩在了脚下。
他神清气爽,惬意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补品,我身上还有很多,你杀不死我,无论你怎样挣扎,你都赢不了。”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又在冰原雪峰间穿梭缠斗起来,光影如骤雨般在在半空中爆破闪烁,连绵不绝,高阶修士斗法,所释放出的铺天盖地的威压,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纪尘有神魂不断续命,林知聿的颓势则愈发明显,他身上已经带了好几处伤,鲜血浸透了法衣,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对于林知聿的负隅顽抗,纪尘的耐心渐渐被耗尽。
在他的眼中,林知聿的挣扎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强撑至今,难道还幻想着有人来救他吗?
无论来多少个,林知聿今天也难逃一死。
纪尘挥出的剑刃几乎贴着林知聿的面颊擦过,凛冽的剑气在他的耳后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顿时不停涌现,差一点,就将他的半块头皮都削下来了。
然而林知聿只是面不改色地垂眸,飞快瞥了一眼脚下。
林知聿又想耍什么花招?
纪尘心中骤然生出不安来,异常强烈,他又快速吸收了一具修士神魂,打算速战速决。
而恰在此时,林知聿指尖凝出灵力,果断地尽数灌入了脚下,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足底向四面铺开。
“阵起——”
地面亮起微光,一道道繁复的阵法符文自冰层之下浮现而出,数不清的红色符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停地跳跃排列,组成一片片完整的符文风帘,齐齐飘在半空中,变换不停,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层层封锁。
几乎就在瞬息之间,浩瀚磅礴的力量在阵法中涌现,空间被挤压得扭曲变形,空气也变得僵滞又沉重,令人几乎无法喘息。狂风随之席卷而起,凛冽如刃,割在身上,轻而易举就能划出细密的血痕。
纪尘瞬间乱了心神,一股本能的恐惧从脚底窜起。
林知聿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阵法?不对……这个阵法极其玄奥,纹路古旧,纪尘甚至能从中感知到天地威势,这绝非仓促间能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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