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会死在某道天罚下,魂飞魄散。
闻人落冷笑一声,目光沉沉。
他抬起头,视线触及到白衣秀士干净的面颊,眸光闪了闪。他注意到林知聿的瞳孔似乎是淡淡的灰色,清晰透亮,如云如雾,轻盈飘渺。
闻人落呼出一口气,应是碧焚此时彻底消退下去了,他心境竟也不复方才那般沉重了。
第76章 报酬
林知聿上了岸。
闻人落靠在灵泉边看着他。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林知聿烘干了身上的衣裳,那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没有移开。
他挑了挑眉,顺口说道:“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不打算给我报酬么?”
闻人落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还从没有人敢对我提过这样的要求。”
其他人恨不得将好东西都堆到他面前讨好他,只有这个人,竟然还想从他身上讨要东西。
林知聿疑惑道:“唔……难道这么不明显?我看起来不像是利欲熏心的人么?但你可是北域域主,拥有的灵矿异宝数不胜数,相信定然不会和我这样的无名之辈计较。”
这会儿倒是知道他是域主了?
闻人落看着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我的灵珠,好用吗?”
林知聿一头雾水。
“啊?”
“若不是因为你,我怕是早已寻回了灵珠,若有灵珠在,又如何需要你来助我?”
林知聿琢磨着他的话,“你的意思,你是因为没有灵珠才会发疯的?”
大概他能进入闻人落的无界之中,很大的契机也是因为他的身体中有灵珠,这灵珠也是压制他疯病的一个媒介。
听到发疯两个字,闻人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不悦。
他的体质特殊,骨血能疗愈,所以他便取了一截肋骨炼化成灵珠,能在他发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一部分碧焚。虽说此举不异于饮鸩止渴,但长久的碧焚之苦,也是靠着灵珠捱过去的。
不过眼下,林知聿的功法倒是比灵珠的作用更大……
闻人落将问题丢回给他,悠悠道:“一切变化因你而起,如此,你觉得我还应该给你报酬么?”
听这语气应当是不给的了。
林知聿耸了耸肩。
反正一开始他也没准备真的能从闻人落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闻人落的眉尾轻轻地挑了挑,继续打击他,“所以,在你将灵珠还回来的这一年里,我只好继续叨扰你了。”
林知聿磨牙,“好啊。”
林知聿安慰自己,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正好可以让他试试他的诸天法诀修炼得怎么样。
谁知下一次,林知聿对闻人落运转完法诀,对方一声不吭地往他怀里扔了个锦袋。
林知聿分出神识进去查看,震惊得差点合不拢嘴。
一堆上品灵石、高级符咒,还有一些光是看其光泽就知不是凡品的聚灵丹……
他看了个大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次不是说不给报酬么?
那这又是?
看林知聿望向自己,闻人落微微别过脸,生硬说道:“不过是下面的人准备的……”
说完,闻人落神色一顿,他何时需要解释这些?他忍不住皱起眉,只留给林知聿一个背影。
“怕你以为,我北域还真是什么贫寒抠搜的地方。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他说,北域域主是一个只知压榨之人。”
既然真是给他的,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天知道每次在闻人落身上运转法诀,要消耗他多少灵力。
林知聿也不管他继续说什么了,开心地规划起锦袋里面的东西该怎么用。
他之前的一些丹药,大部分都被小白吃了。
小白就是那只小狐狸,它还真的很不一样,也不爱吃肉,只吃一些灵丹和灵植,睡觉的时间也比其他的小动物要长。
这个锦袋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如同甘霖啊。
第77章 生变
拂光殿外。
剑声阵阵,灵气震荡。
扫下一地的落叶。
今日宫淮亲自验收纪尘这段时间剑术修炼如何,对方却未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宫淮的脸色沉了下去,明显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
“剑法虚浮,软绵无力,为何退步了这么多?”
纪尘的脸色变得苍白,连忙道:“弟子、弟子以后会加倍努力的,定不负师尊的期望。”
宫淮却察觉出了不对劲,纪尘心神不定,明显有心事,“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抬头看着我说话?”
纪尘:“弟子没有。”
宫淮端详纪尘良久,突然伸手探向了他的灵脉,片刻后,脸色大变。
纪尘的修为竟然退到了金丹初期时的状态,只差一点就要跌破境界。
“你为何在散功?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尘欲言又止,目光闪躲,不敢看他。
宫淮脸色越来越沉,直接拉过纪尘的手探查,终于让他知道了纪尘散功的原因——只因纪尘的身体中,被人种下了缘木咒。
缘木咒阴毒,最先是由邪修之人创立,流入修仙界中后渐渐被一些正道修士在暗地里使用。
中此咒者会慢慢散功,直至最后变成一个修为全无、根基亏空的废人。
若想要解咒,只有找到施咒者,以其鲜血为药引。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知道是谁给你下的缘木咒?”
纪尘知道已经瞒不过他了,只得回答道:“是……”
……
自弟子考核过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三个月。
这段时间,林知聿修炼之余,时不时被闻人落拉入进他的无界之中,抑制住他发狂。
见林知聿每次进来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他也不多问,这倒省了他许多麻烦,闻人落不无赞赏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好奇原因。”
好奇闻人落为什么发疯吗?
一开始也是有一点好奇的。
林知聿承认。
像闻人落这样厉害的人,竟然也会受制于某种东西。
不过他到底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就算好奇问了,闻人落也不一定告诉他。
他和北域域主能有交集,也是因为灵珠,待他归还了灵珠,总归以后也是再无瓜葛的。
林知聿在房中想得出神,未曾注意到院子外面来了人。
“砰”的一声巨响。
直到房门被一股灵力震开。
林知聿站起身,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人。
宫淮脸色微沉,眸子中更是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若要说起来,这还是清远仙尊第一次来他的住处,就这般……气势汹汹,无视院外的结界,长驱直入,一副兴师问罪的神色。
林知聿并未将心底的排斥表现出来,只道:“师尊可是有事?”
宫淮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整个看清看透。
“纪尘,中了缘木咒。”说话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林知聿的表情。
林知聿的心底闪过一丝惊奇。
他对缘木咒了解不多,只知它会让中咒的修士慢慢散功。
原书中并未有提及纪尘中过缘木咒。
况且,天虚宗上下有谁敢对纪尘动手?
清远仙尊特意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宫淮突然发难,冷冷开口,“纪尘到底是你的师弟,听见他出事,你竟然没有半分动容?是不在意,还是早已知晓?”
宫淮行至林知聿面前,不待他反应,一手强硬地钳制住他的手腕,掌心化出一道灵力,刺破了林知聿的指尖。
几滴血珠落入宫淮的掌心,一只原本一动不动的六翼冰蝉甫一接触到林知聿的鲜血,便疯狂地震动翅膀。
“竟然真是你。”宫淮看着林知聿,目光如炬。
纪尘一开始猜测下咒的人是林知聿时,本来他还不相信。林知聿待在天虚宗的这些年里,并未做过真正出格的事。
林知聿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淮死死地捉住林知聿的那只手,不让他动半分,将那只还在振鸣的六翼冰蝉放到林知聿的眼前。
“你还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在这只六翼冰蝉身上染上了纪尘的气息,若是接触到缘木咒施咒者的鲜血,它便会有所反应。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吗?”
林知聿对上他冰冷至极的面容,心底一沉,“师尊的意思,给纪尘下缘木咒的人,是我,对吗?”
难怪清远仙尊会气势汹汹地找上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的罪名,只待验证。
宫淮:“事实如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知聿冷冷一笑,“我为何要对纪尘下缘木咒?就不会是有人偷天换日,嫁祸给我?就凭一只六翼冰蝉就要定我的罪,我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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