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事这场比赛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林知聿保守的打法确实有些狼狈,但比赛规则并无对此作出约束。
看着林知聿不复开始的忙乱,每次躲过他的攻击时反而有些悠悠然。纪尘抿了抿嘴唇,不让对方看出他已有些力不从心。
剑上赋予的炎息霸道,但也极度消耗他身上的灵力。他原先的计划,便是用最快的时间将林知聿打下台淘汰。没想到林知聿似看穿了他的想法,想要消耗掉他的精力。
虽说他进阶前后都有师尊护法,但他到底是吸收了部分赤晴鸟的力量,短时间内灵力暴涨,才引来雷劫突破,根基本就不太稳固。
若是时间再拖下去,比赛上场的局势说不定会被扭转。
纪尘咬了咬牙,他往高台处看了一眼,那里站了个熟悉的身影,飘逸淡然,冷漠自持。距离太远,但纪尘还是感觉到那个人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这个方向。
定是在看着他……此次比赛,他断然不能输给林知聿。
在林知聿再一次跃至旁边时,纪尘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耐。
他低声道:“三师兄,你知道师尊也在上面看着吧,你如此畏畏缩缩,是想丢师尊的脸么?身为拂光殿的弟子不该如此。”
纪尘的眼中悄无声息地滑过一丝暗光,自他上仙山后,察言观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个三师兄,是最为看重师尊的看法。
谁曾想,林知聿不但不受他言语所激,只淡淡道:“嗯,只要能赢下就好了,谁管得什么丢脸不丢脸。”
纪尘心气微微起伏,看着林知聿淡然自若的样子,愈发觉得刺眼,特别是林知聿一身白衣翩翩,身形修长挺拔,目下无人,似乎他林知聿才是这个场上的主角。
明明只是一个不如他的平庸之人,凭什么妄想夺取其他人的目光。
纪尘想要速战速决,攻势愈发猛烈,他刻意露出一丝破绽,吸引对方上钩。
果不其然,林知聿侧身从他身后攻来,纪尘迅速回身,炽热的剑锋势不可挡。
林知聿却好似早有准备似的,避开剑锋腾空一跃。
台下的人只看到他姿态轻盈,洁白的衣袍翩跹翻飞,划出一道极美丽的弧线。
林知聿剑招直下,纪尘躲避不开,欲挥剑抵挡,几番碰撞,如此近的距离,他免不了受到剑上炎息的炽灼。
纪尘动作一滞,正是这片刻的停顿,林知聿已跃至眼前,剑锋横亘在了他的颈侧,开口道:“师弟,你输了。”
这会儿台下一片寂然。
属实是方才林知聿那腾飞的姿态太过于赏心悦目,让人不由得回味。
这怎么……打个架还能打得这般的飘逸好看?
当长老宣布是林知聿赢得了这场比赛的时候,台下更是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长长的哀嚎一声,似要哭了的样子,“我的灵石啊啊啊,我这回指不定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接着,数不尽的哀嚎此起彼伏。
“之前我看纪尘那自信极了的样子,还以为他稳赢,谁曾想……唉!”
“没想到林知聿如今变得这么厉害,你看到他最后的招式没有,那般利落……定是私底下练了不下千百遍。”
“果然,能入拂光殿的人,都不容小觑。”
纪尘低着头,周围的议论声犹如蚂蚁般在慢慢啃噬着他的大脑,真是刺耳又难听极了。
那边高台上的身影已经离去。
纪尘看着林知聿挺拔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在一点点的蔓延。
曾经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似乎在不受控制的,偏移到了林知聿的身上。
其他弟子的崇拜,师尊的期许……
不、不……
明明他有系统,还契约了神鸟。他才是真正的天道的宠儿,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的存在!
林知聿刚下台,薛桐立马高兴得围了上来,简直比他自己赢了比赛还要激动,“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兄,我就知道你会赢了那谁。”
江奕从旁边走了出来,方才林知聿在台上的样子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对上林知聿冰霜般精致的面容,明明刚刚还同薛桐有说有笑,对上他时,林知聿眼底的笑意霎时褪了个干净。
江奕喉间苦涩,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声说道:“恭喜。”
顾景之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林知聿的方向。
他今日会来看比赛,并不是关注林知聿,只是因为他曾教过小师弟的剑法,自然是要来赛场看看成果的。
是的,并不是为了林知聿而来。
林知聿一举一动,是输是赢,又与他何干。
明明该离开的,可看着江奕接近林知聿,他的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也移不动。
凭什么?
同是放弃过他的人,江奕凭什么还能靠近他?
顾景之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朝着林知聿的方向走去。
林知聿余光中看到他,拉着薛桐转身便要离开此处。
顾景之面容更冷,胸膛微微起伏,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看着林知聿,脱口而出的却是,“小师弟与你比赛受了伤,你就这般无动于衷么?看也不看一眼就要离开?”
第66章 弟子考核三
场上的纪尘也走了下来。
他的手腕确实被剑上的炎息所伤,留下了几缕灼痕,在白净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大师兄是想说什么?我冷血无情?还是自私利己?”林知聿淡淡瞥了顾景之一眼,方才的好心情顿时一落千丈,眼底闪过淡淡的讥讽。
惯来冷静的顾景之,此时清俊的脸庞变得格外隐忍阴沉。凡事只要是沾染上纪尘,他便如同现在失去了理智这般。
这还是林知聿回到天虚宗,顾景之第一次同他说话,为了纪尘,便是这般咄咄逼人、剑拔弩张。
一些看热闹的弟子不远不近地围在周围,个个拉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讯息。
……果然,如传言所说,这拂光殿中的两位师兄,并不待见林知聿啊。
林知聿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毫不客气道:“我如今就是要走,大师兄又当如何?……况且,小师弟身边不是已经有你了么?”
方才开口顾景之便已有些后悔,可他一想起在地宫中,林知聿与其他的男人交往甚密,相谈甚欢。两相对比,林知聿如今对他冷漠疏离的样子便愈发刺眼。
顾景之双眸微微眯起,他哪怕是发了怒,也隐藏得极好,叫人无法轻易看破,只能觉察出他越来越冷的语气,“你果真是学坏了,如今竟然这般的一意孤行、牙尖嘴利。”
林知聿反唇相讥,“大师兄好生不讲道理,只允许你说,就不允许我反驳么?还是师兄习惯了以自己的意愿先行?半句不入耳的话都听不得?以后我还是会继续说,师兄若没做好碰壁的准备,就莫要轻易来招惹我……”
顾景之俊脸出现一丝恼怒,冷冷笑道:“真是笑话,我招惹你?”
薛桐看情况不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怕那些人听了半耳朵又开始乱传一些林师兄不好的话,在一旁帮腔道:“顾师兄你偏心!林师兄也受伤了,想回去休息休息怎么了?”
江奕在一旁偷偷打量起林知聿与顾景之两人,他觉察出两人关系的巨变,两方中间犹如横亘了一块坚不可破的寒冰,他既是惴惴不安又心生惊喜,林知聿终于不再傻傻地一味追在顾景之身后了。
他刚想得出神,一听到受伤两个字,焦急地就要往林知聿面前挤,皱着眉头,上下又仔细将人打量一番,“……师弟,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被薛桐一个手肘撞了回去,递给江奕一个“别添乱”的眼神。
林知聿将周围扫了一圈,默默窥探亦或是看好戏的其他弟子,欲言又止的江奕,最后,他和至始至终一直站在顾景之身后的纪尘对上了视线。
纪尘的眼神不复寻常的纯良,一反常态的讳莫如深,琢磨不透。
“比赛中受伤是常有的事,如果我是大师兄你,肯定是先带着人下去治疗,而不是在这里兴师问罪,浪费时间。”林知聿无视顾景之死死盯着他的眼神,丢下一句话,便与薛桐扬长而去。
江奕看了顾景之和纪尘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往林知聿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周围的其他弟子见气氛不对,作鸟兽散。
只有纪尘和顾景之还留在原地。
“大师兄,你不必为了我,与三师兄交恶。不过小伤而已,若是都来围在我身边,我反而不适应。”
纪尘清润的声音唤回了顾景之的注意。
他心中本来就对纪尘存了几分愧疚,回头见纪尘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顾景之瞳孔微微紧缩,仿佛和当初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害怕他责骂的少年重叠了。
顾景之眼中的怒意在慢慢的消退,他向来冷硬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如何能说是小伤?也是我疏忽了,你刚输了比赛,师兄还将你拖延在此处许久听众人议论,你且随我速速去灵台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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