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恢复理智的覆面系达米安并没有出口嫌弃自己的啰嗦，而是在沉默半晌后给出了一个答复。
“乌鸦，”对方道，“你就这么叫我好了，嘻。”
最后不受控制地笑声里带了两分真心实意的自嘲。
“好的，乌鸦先生。”哆米尼克很有礼貌道。
乌鸦有些诧异地看了哆米尼克一眼，像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哆米尼克这种人一样。
哆米尼克疑惑地对着乌鸦歪了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粘在脸上。
在短暂的沉默后，乌鸦僵硬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在池子里，那是什么，嘻。”
“我还以为你对那边不感兴趣。”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摸上了自己哆邻国痛衣的边缘，“我把衣服脱下来晾干，你不介意吧？”
乌鸦摇摇头。
“很好，这样我也有心情给你讲解一下那边是什么了。”哆米尼克勾起嘴角。
“进入到池子后，你的肉体会开始修复，而你的灵魂则会前往冥河，你就是在那里和我的灵魂再度相遇的。”
乌鸦点点头：“那里的你，比这里，矮，嘻。”
哆米尼克：“……您真爱开玩笑。在冥河里，我帮您简单做了个手术，但您能那么快从冥河当中逃出来也属实超出我的意料了。”
提到那段经历，乌鸦的手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像是灵魂的痛苦反应到了肉体一般。
“你，离开后的，那些攻击我的，是什么，嘻。”
“那些应该是平行宇宙中其他已经死掉的达米安的灵魂信息。”哆米尼克说着，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用力拧干。
“冥河会容纳所有宇宙的生命的灵魂，这些死灵会撕扯其他宇宙中生者的自己。”
“那你，为什么，没事，嘻。”乌鸦看向哆米尼克的眼神有丝冷意。
哆米尼克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可没骗你，不要这么看我。”
乌鸦的目光则转变为惊讶，似是真的被猜中心事：“我，没说，嘻。”
“你的眼神就是那么说的。”哆米尼克笃定地撅起嘴唇。
乌鸦没再说话，只用自己面罩上两个黑漆漆的洞面向哆米尼克。
“咳，扯远了，我不受影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无数宇宙当中只有一个‘哆米尼克’，所以冥河当中没有其他的我，自然也没办法影响我。”哆米尼克解释道。
乌鸦重新看向渺小的火光，思考了片刻，才语气不明道：“原来如此，哆米尼克，父亲正在，找你，嘻。”
“那个狂笑蝙蝠侠？”
哆米尼克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手则偷偷摸上了自己放在一旁的哆邻国痛衣，实在不行他就只能让夜鹭来救他了。
“我从刚才就开始怀疑了，难道之前在不义宇宙里通过神奇女侠给我使绊子，在穿梭平行宇宙中袭击我们的也是这个狂笑蝙蝠侠吗？”
乌鸦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道：“我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些的，只能是他，嘻。”
“你，哆米尼克，去过很多宇宙，也去过，冥河，你会是，地图，嘻。”
哆米尼克认真听着，心底也浮现一个很不妙的答案来。
“他不会准备沿着我去过的地方，再去不断毁灭世界吧？”
乌鸦没有回话，只是用沉默表达着肯定。
哆米尼克：“虽然从你的记忆里看过了，但这个蝙蝠侠可真吓人啊……”
那一小罐燃料已燃烧殆尽，火焰猛地颤抖一下，便彻底熄灭。
空间彻底回归到此前的一片黑暗。
*
那么问题来了，已知一个已经毁灭多个平行宇宙，并把自己视为情报资源的超级大反派盯上了自己，那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不如直接自刎归天吧，长痛不如短痛。哆米尼克如此开玩笑得在脑子里想道。
刚刚的火焰熄灭后，乌鸦便从附近又摸出来一罐，只是火光再度亮起后，他没再说什么话，像一尊雕塑一样在一旁坐着。
这时复盘情况确定计划肯定不能和自身目的不明确的乌鸦一起做，哆米尼克也只得抱着自己的哆邻国痛衣，缩在一旁在脑子里和来咪说话。
果然要想个办法找到达米安，还有其他人，保证他们安全再说其他吧？哆米尼克在心底道。
来咪的声音少有的冷静：“然后呢？”
想办法无害化那个狂笑吧，就像之前应对不义的克拉克一样。毕竟天底下可没有一味任由别人欺负的道理。
哆米尼克回道。
“除此之外不是还有一个选择吗？”来咪问道。
哆米尼克知道来咪说的是什么。
除了这一看就又累又要死的计划外，他还可以选择直接跑路。
毕竟平行宇宙不计其数，狂笑蝙蝠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类，想真正找到自己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如果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么达米安他们所在的宇宙的结局就可能和这个宇宙一样。
想到这里，哆米尼克抓住衣服的手下意识加大了力气。
我好不容易做的业绩，还没拿到结果，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他在心底道。
来咪：……
来咪：“你除了自己逃跑以外，也可以选择带着你在意的人一起逃跑，比如达米安。”
被拆穿心事哆米尼克抓衣服的动作一滞。
“乱说什么呢？而且哪怕我想要带他们逃跑，他们也不会选择和我离开的。”
家里的人放眼望去全是不图回报，只想让哥谭和世界变得更好的烂好人，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
“我认为让他们接受逃跑要比击败狂笑蝙蝠侠更有可行性。”来咪冷静道。
从来咪的语气中，哆米尼克就确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来咪已经做过多次推测，并最终得出这一他可以负责的结论。
但……很奇怪，连看了乌鸦记忆的自己都没有现在来咪这么消极。
来咪，哆米尼克在心底念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狂笑这号人？
“你脑子未免有点太好使了吧？”不知为何，来咪的声音有些生气，“好吧，我确实早就听说过他，但了解的更多的是普罗米修斯，但从刚才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不知道是系统升级通讯瘫痪，还是别的什么的……”
哆米尼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好，那我们接下来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首先找到废物上司，看看能不能确定其他人的位置，顺带多找点情报，想一下针对狂笑的行动方案！
来咪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叫：“你是傻吗？！我刚刚说的什么你一点也不懂吗？你明不明白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恐怖的敌人？！！”
下定决心的哆米尼克不再理会来咪，他捡起自己摊开的衣服。
“太好了，幸好拉撒路之池里的液体和水差别很大，不然这衣服也不知道哪个年头才能干。”
说着他将干燥的衣服重新一件件穿好。
乌鸦就默默地看着哆米尼克起身、穿衣服、转身去拿应急光源。
他看了看火堆，有些可惜这段难得放松的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拿起光源，哆米尼克转身问乌鸦：“我接下来要去找人，你要怎么办？”
乌鸦看着那张被光染绿的稚嫩的脸庞，胸口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开始翻滚。
嫉妒、愤怒、痛苦，情绪交杂一起，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到底该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我，和你一起，嘻。”他道。
“为什么？”哆米尼克平淡地问着乌鸦的动机。
“我……我想要，去见狂笑蝙蝠侠，嘻。”乌鸦不由得感谢出错的语言系统掩盖住了他的迷茫。
他只决定好了要跟着哆米尼克，如果对方不乐意的话，那他可以提供自己的力量，再不愿意，他就强行跟上去。
“好，那你和我一起走吧。”哆米尼克点点头。
“我，我可以提供，战斗力量，嘻。”乌鸦断断续续说完，才反应过来哆米尼克说了什么。
他诧异地抬起头。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第130章 自己给自己定kpi
将自己的称呼更改为乌鸦的达米安知道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值得信任的。
他甚至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哪怕是在看起来十分平静的现在，乌鸦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那像是火焰一般不肯熄灭的情感。
他愤怒于狂笑蝙蝠侠彻底毁掉了他的心智，让他变成一个疯子；他痛苦于自己创造了无数罪孽，一切都不能回头，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赎罪的方法。
而在这些强烈的情绪之下，有着一抹他自己都耻于说出口的嫉妒。
嫉妒的起始点是他接触到哆米尼克记忆里那个拥有一切却浑然不知的自己。
这些情绪压在心头，沉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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