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卡尔-艾尔这个名字……”这个属于氪星身份的名字，克拉克在搞清楚自己身份之后，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个啊，是我查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韦恩先生告诉我的。”露易丝戏谑一笑，“真好啊，和大名鼎鼎的蝙蝠侠是挚友，你想要他的签名一定很方便。”
原来如此……
被身边人揭露出真相，克拉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礼物呢？是布鲁斯或者戴安娜和你说了什么吗？”
说着，克拉克掀开礼物包装纸，露出内里那件他曾无比熟悉的，超人的制服。
他一直知道的，尽管他的朋友们接受了他的选择，但他们依旧怀念着他们一起共同作战的日子。
“他们什么都没说，不如说我查事情的时候太激进，还把他们吓了一跳，你回头可要再帮我安抚一下他们。”
露易丝说着，将制服从礼物盒中拿了出来，放到克拉克身上比划起来，像是想看这衣服放在当下是否合身一样。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礼物。”
“我想要的？”克拉克迟钝地重复着露易丝的话语。
我想要这身制服，这又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得来现在的幸福，又怎么会去做出别的选择？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情感将克拉克其他的想法压得死死的。
哪怕是他最为珍惜的爱人，克拉克此刻也觉得对方荒谬不已。
露易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克拉克，温柔的语气当中带了一分强硬。
“或许你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要说，超人曾为无数人带去希望，正是你让人们相信明天是美好的，也是你让善良的人永远有底气去行善事。”
“克拉克，我知道你深爱着我和乔，但我同样也知道，你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而不是像个小男孩一样躲在这里。”
女人的手轻柔地抚摸上克拉克轮廓明晰的脸颊。
“亲爱的，或许是现在的幸福让你变得胆小了，可你还是你，所以我决定推你一把，给予你勇气。”
爱人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却让克拉克如坠冰窟。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样，自己和自己争吵的声音完全霸占了他的脑子。
露易丝，他的爱人如此深爱着他，或许他应该去做出改变。小丑已经死亡，乔也长大了不少，他应该去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
他这样想。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难道放弃了超人身份这种选择不需要勇气吗？这从来不是更轻松的那条路！
他不受控制地如此想道。
一定是自己这几天连续的噩梦让露易丝察觉到了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一定为他费了很多的心思。
他幸福地想道。
或许他该让她就这么闭嘴，她以为现在这么活着是拜谁所赐？谁都可以讨厌现在的生活，唯独露易丝不可以。
他痛苦地想道。
无论是哪种想法，都不能说服现在的自己，克拉克得不出答案，只得沉默。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迷茫的孩子。”露易丝的声音很轻。
这声音轻到让克拉克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就要这样抛下他离去。
就好像他曾真的面临过对方奄奄一息的样子一般。
“如果你得不出答案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拒绝我的礼物，我要你正视你自己的心，也正视你所看见的一切。”
露易丝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为严厉的话语。
那双写满坚定的，漂亮的眼睛让克拉克脑子当中混乱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这种渐渐从混乱转变为平静的过程，似乎在很早以前他也曾经历过，而在最后，他会再度获得前进的力量。
“克拉克，卡尔-艾尔，超人，我知道你做得到，现在告诉我，你所深爱的这座城市现在是什么样的？”
轻柔的声音和微高的体温引导着克拉克。
克拉克默默闭上了眼睛。
那些被他刻意丢在脑海角落中的能力重新回归到他的身体里。
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好似那些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日子从未远去一样。
此时此刻，大都会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可能是因为超人退役得早的原因，没有过多的铅层，克拉克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心跳，看到每个人的表情。
在那些不被人关注的角落里，有人在痛苦呻吟，有人在绝望哭泣，有人在默默祈祷。
在那些祈祷的声音当中，克拉克又听到了很多的名字，比如神明，比如警/察，又比如……超人。
在这个超人渐渐被时代遗忘的现在，依旧有人呼唤着他。
这些声音，他一直听得见，却骗自己这些并不存在，骗自己已不是超人，骗自己对这一切都不在乎，骗自己是幸福的。
哪怕因此而痛苦，也假装一切都未发生。
这么些年来，他默默承受着自己施加给自己的无期徒刑，过着罪人的生活。
而最为痛苦的是，他无法做什么去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因为他最大的罪过便是不去正视现实。
他只是持续犯错，坚持不懈地用眼前的幸福麻痹自己。
“卡尔-艾尔。”呼唤自己的遥远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回过神来，克拉克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我究竟……”
被忽视的疼痛终于爆发，梦也因为痛觉而碎裂开来。
克拉克想要压下痛苦，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告别，而爆发的疼痛并不怜惜他。
回过神来，他所有的“幸福”都已化作泡沫。
整个梦境只剩下和小丑行刑前的那间探视房间。
在玻璃墙前，克拉克坐在曾经小丑的那个位置，而在他的对面是脸上带着稚嫩的卡尔-艾尔。
“嘿！你好，我刚刚好像做了场梦，但是想不太起来了。”卡尔-艾尔挠了挠头，冒着乡下人的傻气。
“……你好。”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克拉克难以描述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
“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不太懂你是什么情况，但拜托你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说到这里，卡尔-艾尔有些生气。
“你要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之后帮你解决，但Blue的事情我还没处理好，你不要来添乱！”
Blue……克拉克默默回忆了一下。
对，这是自己给第一次见面的哆米尼克取的名字。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见过面，而Blue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是曾给绝望中的自己带来希望的“乔纳森”，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本来我就想着许一个愿望，让Blue他意识到沟通的重要性，多学学说话什么的。”
被打乱了计划的卡尔-艾尔继续不满地控诉着。
克拉克看着卡尔-艾尔，可能因为心情跌到了谷底，大脑强大的调节能力反而让他有了谈话的想法。
“你也可以许愿和他一起回地球。”
卡尔-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这不太可能吧，毕竟这里是童话世界，类似于梦一样的场景吧？”
“既然是梦，你又何必在意他？”克拉克反问道。
“毕竟我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卡尔-艾尔理所当然道，“他需要帮助，我想要帮他，那我就应该这么做。”
被爱浇灌长大的农场少年几乎本能一般地爱着遇到的人。
太过天真的想法刺痛了克拉克脑内的神经。
“……你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你的能力这么强大，难道就不想把一切关乎幸福的事情都抓在自己的手中吗？”
面对克拉克咄咄逼人的提问，卡尔-艾尔露出了普通人遇见小丑一般嫌弃的表情。
“停，停，别说了，虽然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你是未来的我，但这真的很令人不舒服。”
卡尔-艾尔顶着微妙的表情，无奈地看着克拉克。
“我不清楚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觉得有这样的力量是一件多伟大的事情，不如说我庆幸我能有帮助他人的能力。”
“可你应该意识到，你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就应该做到更多的事情。”克拉克的语气很重。
“我都叫你停一停了，至少现在我只想做个让乔纳森和玛莎感到自豪的人！”
卡尔-艾尔拔高声音，强行用音量压了克拉克一头。
“而且你照照镜子，就应该知道你自己也不认同你自己的话吧！！”
克拉克因卡尔-艾尔的话陷入到沉默。
那颗躁动的心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就像刚刚被露易丝戳破梦境一般，他对自己的谎言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化作无用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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