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地下的世界刚刚洗牌，新的规则和秩序刚刚建立，如果此时除掉这新规则，那便会立刻迎来更加恐怖的混乱。
“那你想怎么做呢？我，我都能帮你的，还是你觉得我太弱了……？”
夜鹭说到最后听上去简直像是要碎掉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提姆下意识解释道。
“只是无论现在做什么，在犯罪的诸多产业链中生存的人都是固定的。破坏规则不会让这些人消失，只会让所有有想法的人去做出那个自己平时不敢做出的尝试。”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是更长时间的投入，将他们一并投入监狱是不现实的。”
“应当从最外层一点点开始削弱，让靠近这条路的人走回正常人的路。”
“而最重要的是解决掉那些能够一次又一次让犯罪者走回人群之中的敌人……”
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提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兴奋了。
是因为有杰森的先例在，真的觉得有夜鹭的帮助自己可以把这一切做好吗……
提姆把这过于功利的想法压回了心底。
“不谈这个了。”提姆干咳两声。
抱枕上刺绣的眼睛瞪大了两分。
谈啊！怎么不谈了，不谈他怎么打进蝙蝠系义警的团队当中，获得更多的联动机会呢？
提摩西·德雷克！红罗宾！你不是工作狂魔吗？！
快暴露出你更多的需求让我来满足你，进而你来满足我的需求啊！
这样我们才能是互利互惠的好伙伴啊不是吗？！结婚时许下的誓言难道你都忘了吗？！
夜鹭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嘶吼，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把真实想法的任何一个字说出口，不然他就等着今晚被提姆大卸八块吧。
正幽怨的夜鹭听到提姆清了清嗓子，语气也郑重许多。
“今晚时间确实也不早，我们之后也还有更多的时间。”提姆说。
夜鹭在心里哭丧着一张脸。提姆这话他越听越觉得自己前路无光。
“不过在今晚，我有两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我。”提姆的神色越发的严肃和郑重。
如果没看错的话……对方眼底似乎还有担忧？
这真是一个荒谬的猜测，没人会在得知自己戒备的对象其实一直在身边潜伏后还会担心对方的。
不如说提姆没把他划到敌人的范围，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仁慈了。
所以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
夜鹭压下心头莫名的触动，提起自己的警戒心。
“你问，我知无不答。”夜鹭道。
房间里安静到足以引起人的耳鸣，提姆的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词却仿佛都在往夜鹭的心上砸一样。
“你有分裂自己灵魂的能力，并且可以借助灵魂碎片和网络来锁定一个人的位置。”
抱枕打了个哆嗦。
对方笃定的语气，让他确定提姆并非向他求证，而只是单纯的叙述，对方对推理出来的内容深信不疑。
事实证明提姆也信对了，事实就是如此。
侦探好可怕。
夜鹭在心底默默咽了口口水，整个抱枕进入到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等待着提姆接下来的问题。
“那你现在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分出去了多少？都是谁？方便取回来吗？”提姆问道。
夜鹭：……
就这？
“今天晚上把最后一片灵魂收回来了。”抱枕老老实实道，“今晚睡一觉基本就能完全和本体融合在一起了。”
“没有副作用？”提姆追问道。
“不是说只有两个问题吗？”夜鹭反问。
“别说这些废话。”
“好吧，至少我用的这几千次都没有副作用。”夜鹭语不惊人死不休。
“几千次。”提姆眼前一黑。
他这个弟弟到底把自己的灵魂当什么，能随时拆随时拼装的乐高吗？
“很好。”提姆冷笑一声。
夜鹭默默缩了缩脖子，水鸟的本能告诉他，提姆身上有杀气。
红罗宾不会今天晚上要在自家大开杀戒吧？
“那你现在把你怎么更换身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提姆道。
夜鹭心下一惊。
如果说前者还和义警的职务有些关系，提姆要确保他不再随时随地监视哥谭市民，那这个问题又是为什么？
“什么怎么换身体，”夜鹭装傻。
“你不说我就把这一切告诉布鲁斯。”提姆像是训斥学生的老师一样，用告家长作为威胁。
听到这话，夜鹭下意识有些慌神，但凭借自己优秀的演技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身体贴上去眼睛一闭一睁就成功交换了啊，用我给你表演一下吗？”
“那你一会儿给我表演个十次。”提姆声音平静。
夜鹭：……
他做不到，每天往返一次冥河就已经是极限了。真要走上十次他不如直接住到彼岸。
搞什么，这人明明把一切都摸清楚了，还找他问东问西的，侦探真讨厌。
……
蝙蝠侠不讨厌（暂时）。
夜鹭的声音也不如此前热情：“你不如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再告诉你那里不对劲吧。”
听到这话，提姆的脸色微变。
他的推理和他所得到的情报都有可能是真的。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结果。
提姆微微用力吸气，坐到一旁，脸上的温度完全降了下来。
他尽可能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是通过自己分裂灵魂的能力来交换身体。”
抱枕的声音闷闷不乐：“和这个能力有关，但不完全是，具体的方法请允许我保留我的秘密。”
提姆对此全盘接受，无论何时把受审者逼急了永远是最差的选择。
“那么，你在每次分裂灵魂，以及更换身体的时候，是否需要其他生命的死亡，或者你自身无限接近死亡状态？”
“答案是后者，不过我日常分裂灵魂并不需要这么复杂。”夜鹭道，“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头上拔下来一根头发丝。”
“你拔了自己上千根头发？”提姆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见上一秒还无精打采的抱枕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短短的绒毛全部炸开。
“怎么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秃子的！！！”
等抱枕重新落回床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咳，头发掉下去还能长，灵魂分出去还能收回来，你不要乱说。”
提姆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夜鹭的话。
这部分回答倒是和康斯坦丁出入不小。
或许这就是夜鹭的特殊之处？
他抬眼看了一下因为生气，显得圆鼓鼓的抱枕。
“你怎么进入濒死状态的？”提姆问道。
“冥想。”夜鹭没好气回答道。
这回答是真在提姆的意料之外了。
“仅靠冥想？你怎么做到的？”
活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冥想能把自己想死的。
“想学？我不教你。”抱枕难得欠揍道。
“……会出现意外吗？”提姆问道。
“每天保证在两次内就没有问题。”夜鹭回道，“至少我尝试的这几千次都没问题。”
量变改变质变，一个实验如果能够连续成功上千次，哪怕原理不明，提姆也不能说出什么“这并不可靠”之类的话。
“那就好。”提姆担心的问题被一一解决，便把放在被子上的抱枕塞回了哆米尼克的怀里。
看来他成功蒙混过关了。
抱枕偷偷翘起自己不足小指长的尾巴。
“对了。”往外走的提姆脚步一顿，“明天晚上别想着偷跑出去了，陪我加班。”
夜鹭：……
陪义警加班？他吗？
关闭哆米尼克房间的电灯，提姆走在韦恩庄园夜间的走廊上，一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一边整理他的思绪。
虽然他很馋夜鹭那出类拔萃的工作和规划能力，但他们义警也没到非要压榨一个小孩的劳动能力的程度。
刚刚他查看消息，确定蝙蝠侠那边今晚遇到了猫头鹰法庭。
哥谭最近会有些危险，他这个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弟弟还是在家好好呆着为好。
至于哆米尼克灵魂切片相关的事，布鲁斯很有可能并不知情，还有平行宇宙的事情……真是疑点重重。
但在这之前，猫头鹰法庭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这个他们追了快两年的组织终于露出了尾巴。
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和蝙蝠侠好好谈一谈吧。
*
提姆的心绪不平静，哆米尼克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提姆离开房间的下一秒，夜鹭就飞速进入冥想状态，通过冥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生怕这位以计谋和推理出名的侦探杀个回马枪，把自己直接抓到蝙蝠洞里去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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