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水泥浇筑而成的实心井盖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红头罩干脆利落地撬了出来,并挪到了一旁。


    一条黝黑而散发着某种微妙味道的竖直的通道便展露在眼前。


    “就这了,从这边下去。”红头罩把撬棍往后背一别,不知怎的就固定在了衣服上。


    夜鹭走上前两步,望着这个黑乎乎的洞,语气里满是犹豫。


    “我真的也要下吗?”


    “是的,不要以为外地的来了会有优待。”红头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下面似有风吹了上来,带着一股不想让人追溯源头的味道。


    “你不会把我杀了之后就地抛尸吧?”夜鹭试图为自己的退缩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你还不值得我破掉这个戒杀记录。”红头罩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


    夜鹭想不明白,为什么红头罩在这种时刻还能这么松弛,难道没钻过地下水道的哥谭人的一生是不完满的吗?


    “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夜鹭再度试探道。


    红头罩:……


    红头罩:“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夜鹭叹口气,拿出了自己倒打一耙的本事:“你看你又急,我也没说什么,我这就下去。”


    夜鹭:……


    夜鹭:“要不然你先下去打个样?”


    第41章 这个项目我夜鹭参了!


    哥谭的下水道内并不是纯粹的黑暗。


    在这里能够肉眼可见到一簇又一簇凑在一起的微弱的荧光,有的攀附在墙面上,有的则漂浮在中间的水道上。粗略地勾勒出这一片地下世界的轮廓。


    红头罩手里拿着战术手电,强光一扫,便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夜鹭随后而至,直接从最上面传送了下来。脚后跟站稳的那一刻,他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大了面具后的眼睛。


    这片老城区的下水道带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大。


    和印象当中仅供两人行走的狭窄下水道不同,这下面宽敞得几乎都可以开一辆小货车,简直像什么能够养出大鳄鱼的游戏场景。


    哥谭的创建者或许害怕某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直接淹没掉这座总是阴天的港口城市,所以才在排水系统上的手笔非常豪横。


    “哥谭一定没有遭受过内涝的问题。”夜鹭忍不住惊叹道。


    “也不一定。”红头罩把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越野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副防毒面具。


    “以前还有罪犯会去炸河坝一类的,引发的相关的内涝,乃至洪水事件也不少。”


    “炸河坝?!”夜鹭忍不住震惊,“我记得有很多罪犯也会居住在哥谭的排水系统里,这些人岂不是直接被淹死了?”


    “也不一定。”红头罩熟练地戴上了防毒面具,原本经过变声器就很失真的声音进一步变得难以辨认。


    “也有很多罪犯活下来了。”


    “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还在这个下水道里藏了个潜水艇不成?”夜鹭无法理解。


    “也不一定。”红头罩又掏出来一个防毒面具,递给了夜鹭。


    “也有可能在地下建立了具有气密性的实验室,躲过一劫,反正蝙蝠侠会很快解决洪水的问题。”


    夜鹭:……


    夜鹭:“哥谭真是一座‘也不一定’的城市,我以为自己见识还算广,现在一看那点见识真是不值一提。”


    “不用丧气,有很多哥谭本地人可能一生都见不到哥谭下水道的样子。”


    红头罩的安慰并没有几分真心。


    “而且我觉得你挺‘哥谭风’的,不信你有机会可以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很多人和你一个画风。”


    “谢谢你,但我个人目前的精神状况非常正常,并不符合阿卡姆疯人院的入院要求。”夜鹭用词委婉,语气直白。


    “那就希望你一直这么健康下去吧。”


    红头罩说完,微微扬了一下手中的防毒面具,示意夜鹭接过去。


    “虽然这附近生长了荧光苔藓,空气质量应该没问题,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戴上这个。”


    夜鹭伸手把防毒面具推了回去。


    “不用了,这个身体对氧气并没有需求,我在刚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闭气了。”


    人话就是他的鼻子就是个装饰,用不上这种东西。


    红头罩从善如流地收起防毒面具,重点却在一些奇怪的方面: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到水里去执行任务?”


    夜鹭沉默地瞥了一眼正中间的地下水道,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夜鹭是水鸟,不是下水道鸟,请容许我严肃地拒绝。”


    “好吧。”红头罩的声音有些失望,疑似找乐子失败败兴而归。


    他利落地收起那个防毒面具,二人一前一后,开始深入这片地下水道。


    *


    今天哥谭的天气潮湿得有些糟糕,下水道就更是明显了,浓重的湿气吸附在人身上,裸露在外的毛孔都仿佛被这些湿气堵住了一般。


    很难受。


    夜鹭沉默地跟在红头罩的后面,耳边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和脚步的回声。


    在这片错综复杂、新陈交错的排水系统当中红头罩的脚步没有犹豫过,在每一个路口,他只要用战术手电筒扫一下其他几个岔路,就能够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走哪条道路。


    熟练得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看来没少往地下水道钻。夜鹭在心底偷偷想道。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第一个目标点。


    不用红头罩说,夜鹭就知道是自己登场的时候了。


    他微微向前两步,抬头打量着眼前几乎把整条水路都堵得严严实实的钢制大门,忍不住开口:


    “这东西和银行金库的门哪个更结实啊?”


    听闻这个疑问,红头罩也抬起自己的手电,将整扇门照亮。


    “哦,这就是金库的门,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抢来的。”


    夜鹭:?


    夜鹭:“这门怎么装上的?”


    “谁知道呢?”红头罩一耸肩,“你去对面开个门,打不开的话拍张照过来给我看一眼。实在打不开就从旁边挖过去。”


    “我也要挖吗?”夜鹭沉默地看着周围混凝土的墙。


    “对。”红头罩言简意赅。


    夜鹭:……


    法外狂徒,太狂了。


    夜鹭闭上双眼,周身的黑暗便有如实体一般被他所感知到,他很快锁定到门后的黑暗,再一睁眼,已经传送了过去。


    半分钟后,这扇巨大的经过改造的银行金库门缓缓打开,门后的夜鹭对着红头罩施施然行了一礼。


    “干得不错。”红头罩说,“我都准备组装钻机了。”


    “这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消极怠工。”夜鹭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行进继续,又走了不到五分钟,转过一个拐角,又是一道门,夜鹭继续开锁,再走五分钟,又是一道门,夜鹭还得开锁。


    在开了十五六扇门之后,夜鹭终于烦了。


    “你请我过来就是专门让我做开锁师傅的吗?”


    “对啊。”红头罩理所当然。


    “那我开完锁之后能走吗?”


    “再说吧,看看我们今晚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找不到我就陪你继续开锁吗?”


    “是的。”红头罩点点头。


    夜鹭:……


    夜鹭:急冻人你是神经病吧,在下水道里搞这么多锁,到底是有什么秘密非得藏在这里不可啊!害得他在这里加班!!


    就在夜鹭的怨念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他们转过一个弯,原本一片黑暗的地下水道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从这里开始就有人造光源了,看来他们距离这一次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二人不由得加快脚步,道路的尽头是一个铁质的像是监狱一般的大门,大门另一侧的墙壁上安装着许多正在散发着惨白色光泽的灯管。


    看来再里面就是某个人的实验室了。


    铁门上挂着一把传统机械式的大锁,分量十足。


    “这种锁我可开不了。”夜鹭及时把工作推了出去。


    “没关系。”红头罩手从身后的背包里随便一模,便拿出了两根细细的发卡来,“我能开。”


    门锁挂得不是很高,红头罩这个一米八的壮汉只得背着一个包,半是蹲坐地挤在门锁前,一顿鼓捣。


    这场景有点滑稽,夜鹭没忍住,嘴贱道:“师傅,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被打开,红头罩站起身来:“不好说,没准是来收人头的。”


    他随手把这半个拳头大小的锁头收到背包里。


    “我还以为你会一枪直接把这个锁打碎。”夜鹭道。


    “子弹也是要钱的,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红头罩回道。


    夜鹭想了想自己最近刚刚到手的三百万,又想了想红头罩刚刚连个破门锁都要毛走的行为,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想要嘚瑟的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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