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对光、触觉、声音、气味的感知一点点从大脑当中被剥离。


    身体越来越轻,一阵微凉的带着水汽的风拂过,意识已来到那片最为熟悉的宁静的河。


    意识下沉又上浮,对于周身的感知再度回归,一睁眼便能看清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抱枕夜鹭,开始上夜班。


    它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拱进被窝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目标所在地。


    凭借着夜鹭能够融入黑暗无孔不入的特性,转眼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睁眼就是熟悉的床底。


    真是怀念,上一次爬人床底还是骚扰企鹅人强买强卖数据的那阵子。


    夜鹭:企鹅人老兄我来找你啦~


    刚想从床底爬出去,夜鹭就察觉到了问题。


    鼻尖是一股令人感到意外的灰尘混杂着霉菌的味道,除此以外还有令人眉头紧皱的下水道反味的臭味。


    身下的木板也很久没有经过保养,又干又酥,夜鹭戴着手套的手轻轻一摩擦,便蹭下来一层木屑。


    “这东西踩上去会塌陷的吧?”来咪嫌弃道。


    夜鹭在意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经过他对企鹅人的观察,他敢确定对方是一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一个人。


    因为哪怕当时为了躲避自己的骚扰而离开哥谭,也是在附近的小镇里找的最为干净的宾馆入住。


    而这个居住所,别说干净了,感觉都快要成为危房了。


    一连串的担忧从夜鹭的脑子里飞速划过。


    不是,企鹅人老兄,我们只不过是几天没有见面,怎么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你落魄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帮我,我还指望着达米安给我的那一百万的业绩你帮我完成呢。


    怎么着不得给他赔一些精神损失费吧。


    来咪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确定你找到的是企鹅人,而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夜鹭在心底狠狠否定了这种可能。


    “我第一次找企鹅人的时候,就在他手机里写好了跟踪程序,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还是疯狂换手机,只要他还在使用互联网,我就会找到他。”


    夜鹭颇为自豪道。


    “你当夜鹭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法律和道德也不遵守……我们公司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错误。”


    来咪怀着悲痛的心情碎碎念道。


    “这种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最为严重的问题可不是这个!企鹅人可是疑似变成穷鬼了啊?!”


    过于穷苦的现实让夜鹭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万一他出来,企鹅人反而找他借钱,他是借还是不借?


    夜鹭纠结了有十分钟,直到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叩叩。”


    夜鹭:!


    房间内的灯啪地一声点亮,床发出嘎吱作响的动静,一双中年男人的脚出现在夜鹭的视野当中。


    穿着薄的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破掉的拖鞋,企鹅人步履略微有些蹒跚地拉开了门。


    “太晚了。”企鹅人压低声音斥责道。


    “抱歉,为了甩开那些跟踪的人稍微花费了些时间。”


    叩门的人语气真诚地连声道歉着。仅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企鹅人微微让开位置,让对方进了房间,并顺手反锁上了门。


    夜鹭:!


    深更半夜搞什么?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双鞋边沾着泥的战术靴映入眼帘,黑色的表面微微反着光。


    夜鹭甚至能看见对方鞋尖处隐藏的小刀。


    偏僻且落魄的小房间内,夜鹭的视野只有长长一条,两个男人脚尖对着脚尖,距离很近。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时,木板房差劲的隔音传出楼上不太和谐的动静,惹得房间内的气氛也变得怪了起来。


    夜鹭:“哇哦!落魄黑道大佬和年轻打手!”


    来咪:“停一停!我不许你看这个!你还未成年!哆米尼克你给我滚回来听没听见——!”


    将来咪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夜鹭秉持着自己水鸟的特性,假装自己是一座死去的雕塑,并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战术靴:“BOSS,我们这样真的能潜入到阿卡姆疯人院里吗?”


    “呵,卢瑟那个愚蠢的外地人还以为我在阿卡姆里呢?”


    企鹅人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弹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是的,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您自从上次和谜语人碰过面后便不见踪影,而谜语人又被夜翼送入了阿卡姆内。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被谜语人弄疯了,也被关了进去。”


    “我被谜语人搞疯?真<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我在哥谭呆了有多久了,要是疯早就该疯了。”


    企鹅人不屑一笑。


    “不过卢瑟那家伙钱确实是多,运气也不错,竟然真让他找到了那个自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脸。”


    战术靴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哥谭密辛,小心请示道:


    “卢瑟真的找到了泥脸吗?我听说泥脸早就被哥谭的净水系统消灭了。”


    “不仅找到了,还雇佣了他,前不久红头罩那片地的警察局被袭击了,那就是泥脸干的。”企鹅人道。


    “不愧是您,哪怕是藏身于此,也能够掌握哥谭城内的一举一动。”


    战术靴拍马屁道。


    “不过卢瑟让泥脸做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处,还有情报系统还是需要多迭代。”


    企鹅人指点了两句下属之后,便压低声音。


    “他准备挑拨红头罩和韦恩家的关系,并在韦恩家宴会的时候,让红头罩去袭击韦恩家。”


    “蝙蝠侠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混乱,卢瑟就可以让自己的雇佣兵去阿卡姆了。”


    战术靴很是不敢置信。


    “可……哥谭不光只有蝙蝠侠一个义警,卢瑟怎么能保证去救场的是蝙蝠侠?”


    “所以说他是外地人。”企鹅人嗤笑一声,“韦恩作为蝙蝠侠的资助人之一,如果出现意外,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蝙蝠侠去处理,当然这个‘道理’指的是外地人的道理。”


    “至于蝙蝠侠到底会怎么安排,要是有人能全预测出来,那哥谭早就有主了。”


    “我明白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企鹅人冷笑一声:


    “等到行动那天,让卢瑟请的那群愣头青把阿卡姆的防御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我们再去解决”


    “卢瑟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战术靴忍不住怀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哥谭封锁夜鹭的消息?他不知道那堆破数据的来源,想要得到进一步的信息,就一定绕不开我……”


    “吱呀,吱呀,吱呀——”


    楼上床板吱呀的声音越发明显,企鹅人话语里的嫌弃压都压不下去。


    “我真是受够这个糟糕的环境了,这里的住民根本不配称为人,简直就是一群动物。”


    “请再忍耐一下,这周末一切就都结束了。”战术靴道。


    “哼。就在这周末了,谜语人,我一定让你为你对我的侮辱付出代价。”


    企鹅人咬牙切齿,似是要把谜语人碎尸万段。


    话题告一段落。


    床下的夜鹭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今天这床角没白听,真是个完完整整的大瓜。


    来咪:“所以为什么反派总是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夜鹭:“你要知道,打扑克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明牌。”


    ……不过,没想到这背后是这么一串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层又一层的,跟个洋葱似的。


    “我有一个想法。”夜鹭在黑暗的床底,缓缓勾起嘴角。


    “既然我们的盟友这么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


    时间来到周末。


    今夜的韦恩集团格外热闹,原因无他,这次晚宴的地点被定在了韦恩集团的会客层。


    楼下,一辆辆价值百万乃至千万的豪车驶来,穿着高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从车上下来,在门口的红毯上佯装热情地互相打着招呼。


    奢侈品香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立方的空气当中,熏得人头脑发昏。


    能容纳下300人的巨型会客厅此刻被一座座香槟塔所装饰,到处都可以看见昂贵且“富有品味”的装饰品。


    “你换好衣服了吗?”达米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在更衣室门口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换好了换好了。”房间内传出哆米尼克的声音,他很快穿着和达米安同款的小西装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达米安,你帮我看看头发。”哆米尼克不住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达米安瞥了一眼他。


    “你今天都问几遍了?看不见你掉头发的那一块,不用担心。”


    这句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年纪轻轻就被迫斑秃的哆米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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