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看着祝意清的表情,脚下试探着往外挪了一步:“那,这间房就让给你,我出去换个地方……”


    “不要。”


    祝意清断然拒绝,握拳抵唇,轻轻咳了两声:“我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陆和山立刻转回身,关切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吃点药?”


    “头有点晕,而且还是怕冷。”祝意清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微微沙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我不想吃药……想要你陪我。”


    陆和山:懂了,大少爷还是空虚寂寞冷。


    他只是犹豫了很短暂的半秒,就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等我洗个澡就来陪你睡。”


    祝意清微微弯起眼角:“嗯。”


    陆和山本想洗个战斗澡,但洗到一半,想起祝意清嫌他身上气味大,于是挤了两坨沐浴露,认认真真好好搓了一遍,连头发丝也不放过。


    有味道的衣服扔进脏衣篓,明天客房服务员会拿去清洗熨烫。


    他披上浴袍,一身清爽地回来,弯腰给祝意清展示成果:“来,少爷您闻闻,这下应该没有味了吧?”


    刚刚出浴的人,头发还沾着细小水珠,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划过潮湿的脸颊,蜿蜒流过脖颈,绕开凸起的喉结,在锁骨处微微一顿,淌入睡衣领口之中,消失不见。


    水珠消失了,但热气却从不可见的深处蒸腾起来。


    那股热气,潮气,以及酒店自带的沐浴露香气融合在一起,熏成了一股淡淡的,温暖醇厚的气味,朝祝意清笼罩下来。


    好性感。


    他都这样邀请了,祝意清自然从善如流,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环上对方泛着潮气的脖子,用力一勾。


    陆和山毫无防备,差点被他拉得趴下去,还好及时用手撑住了床铺,这才勉强稳住。


    祝意清像只勾着树枝的考拉,鼻梁贴着他的颈侧,仔细嗅闻,满意道:“嗯,很香了。”


    这个角度,还可以直接顺着敞开的浴袍领口看进去,把内部的景色一览无余。


    祝意清额头贴着他的下巴,两眼往下一瞄。


    嗯,锁骨,还有好大的胸肌。


    他舔了舔唇,正要往下挪动,下一秒,一只手捏紧领口,不让看了。


    陆和山满脸通红,说不清是憋的还是羞的:“好好……你先松手!咳,少爷,这样我喘不上气了!”


    时机还不成熟,祝意清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陆和山伏在床上,深深喘了两口气,心有余悸地说:“我说祝少爷,以后能不能别这样突然袭击,至少提前打声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万一他没反应过来,又把人给摔了怎么办?


    虽然,这里是床上,再摔也摔不到哪去,但是祝意清现在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就算轻轻一碰,受了惊吓,也有再度生病的风险!


    祝意清小声嘟囔:“是你让我闻的。”


    一双黑眸眨巴眨巴,看起来单纯无辜的很,仿佛在说:你又没规定不能这样闻。


    陆和山:“……”


    好吧,都怪他没说明白。


    “隔着距离,你想怎么做都行。但是扑我身上,一定要提前征询我的意见,不然我怕我反应过激,又会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陆和山苦口婆心地教育他,“比如像昨天,你就做得很好。”


    “可是之前在寿宴上的时候,我靠在你身上,你也没有事。”


    “那个时候你喝醉了,容易控制不住自己。”陆和山扶额,“我是忍住了,不是完全一点事没有!”


    而且,他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最后那一下,他不就流鼻血了吗?


    虽然物理上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但是这件事造成了他们俩名声受损,不得不跑到这里来做公益,然后赶上暴风雪,害得祝意清冻病了。


    绕了一个大圈,结果还是让祝意清受到了伤害。


    陆和山有些忧心忡忡,他蹲在床边,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只要你意识还清醒,碰我之前就要先和我打个招呼,让我做好准备,免得伤到你。”


    祝意清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了。”祝意清乖乖答应,“我以后都提前问你。”


    陆和山不禁又欣慰了,摸了摸他的头。


    小少爷还是很好沟通的嘛。


    他迅速把头发擦干,小心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祝意清朝他翻了个身,眼睛亮闪闪的,却很有礼貌地问:“可以抱抱吗?”


    陆和山把他搂过来。


    祝意清:“可以摸摸头吗?”


    陆和山手指穿进他的发丝,轻轻摩挲他的头皮。


    祝意清乖巧地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忽然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陆和山动作一顿:“……你要摸哪里?”


    “手臂,可以吗?”祝意清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眼神似乎也很清澈,“我看见你手臂上有肌肉,练得真好,我很羡慕。”


    原来只是羡慕他有肌肉。


    区区手臂而已,而且还穿着睡衣,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和山不由得有点小得意,用力握拳,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行,你摸吧。”


    祝意清的手覆上他的上臂,顺着鼓起的肌肉轮廓,细致而缓慢地抚摸起来。


    他不仅摸,还轻轻揉捏,细长的手指在皮肤上游动,像是一条盘绕的蛇,将猎物慢条斯理地缠紧。


    陆和山被他越摸越僵硬,浑身不自在,但是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此时反悔就显得很不大度,只好忍着。


    当那只手越来越往下,甚至探入手套内部时,他猛然弓起腰,一把握住那纤细的手腕,隐忍地说:“好了吧,摸够了吧?”


    祝意清不松手,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不够,我还想摸摸别的地方。”


    “……你摸我有什么用,摸再多这些肌肉也不会变成你的。”陆和山只以为他是羡慕,强行把他的爪子扒开,好声好气地说,“等回头你病好了,我带你一起健身,你自己就有了。”


    然后也意思意思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不是也还行吗,也有肉。你这个骨架,不用练得太大,只要锻炼得再结实一点,就很完美了。”


    手掌下的人看着瘦,实则骨肉匀停,纤秾合度,犹如一块暖玉,摸起来刚刚好。


    陆和山不由得又改口:“其实你不练也行。”


    祝意清还很赞同地点头:“嗯,我只想不劳而获,享受别人身上的肌肉。”


    他埋下头,在陆和山怀里拱了拱:“你就让我摸摸嘛……”


    陆和山:“……”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差点把他纽扣都要蹭掉了两颗。


    陆和山面红耳赤,只能投降道:“行,行,给你摸,给你摸。”


    但是又约法三章:“只能摸上半身的,必须要隔着衣服,不可以一直捏着一个地方不放。”


    “噢。”


    祝意清撇了撇嘴,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后脑勺被人一按,整张脸骤然埋进了一片温热微弹的胸膛之中。


    挺翘的鼻梁恰好抵在两块胸肌的缝隙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肉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能听到胸腔内蓬勃有力的心跳,能闻见睡衣之下的、温热的荷尔蒙气味。


    他一下子没了声音。


    两手环住对方的背肌,指腹用力按进肉里,好让自己埋得更深一点。


    这点力道不痛不痒,甚至算得上乖巧。


    “这样就挺好。”


    陆和山欣慰地搂着他,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喂,少爷,你知道不,我今天走了四五家救助站,见到了好多被收容的猫猫狗狗。”


    祝意清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嗯,我知道。”


    陆和山道:“那你肯定不知道,其实雪莱——也就是我家那只猫,也是我在楼下捡来的。”


    “刚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跑都跑不利索。我把它带去医院,医生说是贯穿伤,可能是被野狗咬的。花了我好多钱才治好。”


    “我救了它一个,这里的志愿者救了上千个,可是还是救不完,外面还有千千万万的小猫在流浪,可能受伤了没人管,死掉,或者继续一年两三胎地繁衍下去……一代代地继续流浪。”


    祝意清静静地听完,轻声问:“你想救助其他地方的流浪动物吗?”


    陆和山叹了口气:“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能做的也很有限。其他地方,流浪猫狗造成的后果没有玉城这么严重,所以大家也不怎么重视。我回去之后,顶多就是给一些有资质的民间救助站捐点猫粮,给那些志愿者减轻点压力而已。”


    “控制流浪动物数量,最重要的还是绝育和领养。领养的问题比较复杂,不过在绝育方面,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祝意清想了想,缓缓道:“祝氏公益基金会以前做的项目都是助学、医疗、扶贫一类,至于面向动物保护的,也有,但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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