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山震声:“齐哥你不要由着他胡来!”


    齐明州平和地说:“灌醉了只会断片,什么也记不起来。”


    喻泓:“啊,那好吧。”语气十分遗憾。


    陆和山嘴角抽搐,心想这小子哪里是不知道,纯粹就是没安好心。


    他被吵的头疼,揉了揉眉心:“小喻你还是赶紧去找个班上吧,再在这待下去,迟早把齐哥的杯子全祸害了。”


    喻泓大呼冤枉:“谁说的?我平时可乖了。你看老大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你又忙着工作,我再不多陪陪他,老大肯定会寂寞死的。”


    齐明州:“……不要把我说的像是什么孤寡老人。”


    喻泓顿时泫然欲泣:“那老大你是不欢迎我吗?”


    齐明州顿了一下,道:“你们能来,我当然很高兴。”


    喻泓又得意洋洋地朝陆和山笑,要是有尾巴,他都能翘到天上去。


    陆和山气笑了:“齐哥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惯成个大祸害。”


    “不要这么说人家,人家说不定还是个祥瑞呢。”


    喻泓故意做出娇嗔的姿态,成功把陆和山恶心到之后,才笑吟吟地把塔罗牌从盒子里倒出来,哗啦啦一通洗牌:“来都来了,六哥要不要顺便算个牌?感情,事业,财运,都可以看的。”


    陆和山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


    喻泓不紧不慢地把牌码开:“身在局中的时候,直觉可能比理性思考更管用哦。”


    陆和山:“……别搞封建迷信。”


    “试试嘛,也可以看看祝意清对你的想法。”喻泓怂恿,“我又不收你钱。”


    祝意清对他的想法?


    陆和山微微有点动摇,手指从牌堆里摸出一张牌,却忽然又把它挪到更远的地方去,故意让喻泓碰不着。


    “不玩。”陆和山板起脸,“别胡闹。”


    喻泓盯着被挪走的牌,礼貌地说:“六哥,请你不要不识抬举。”


    陆和山正要和他斗嘴,忽然裤兜里的手机放声大响。


    他赶紧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祝意清”三个大字。


    大少爷来电,陆和山不敢怠慢。


    他向两位朋友示意有正事,然后立即接起电话,起身走到一边:“喂?祝少爷,有什么事吗?”


    喻泓与齐明州一坐一立,目光追随他走到窗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什么,你要来找我?”陆和山表情愕然,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手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哦,哦,好,麻烦你了,我马上就回公司。”


    “嗯,我现在正在外面……”


    “没有,没有不方便。”


    “好,一会见。”


    他挂了电话,转回去对两位朋友道:“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我得走了。”


    齐明州说:“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和我们说。”


    “我知道。今晚你们能给我支招,已经帮了我大忙了。”陆和山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放心,剩下的我自己都能解决。”


    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喻泓,你别在网上帮我吵架了。随便那些人怎么说,舆论早晚都会反转的。”


    喻泓懒洋洋朝他摆手:“知道啦六哥。你也不要太逞强哦,实在不行还可以回来找兄弟们和你炒cp,我和老大不会嫌弃你的。”


    “滚你的。”陆和山给了他一个白眼,“走了,改天再聚。”


    齐明州叮嘱道:“慢点开车。”


    陆和山没回头,只是扬手晃了晃钥匙串,示意知道了。


    店门口的铃铛又是叮当一声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朦胧的玻璃门外。


    酒吧内重新恢复寂静。


    喻泓用脚尖一点地面,将高脚凳转了回来,和齐明州面对面。


    “老大。”他双手托腮,歪头问,“怎么说?”


    齐明州将用过的酒杯收进水池,一边冲洗,一边淡淡道:“祝意清面冷心热,但是心防极重,很少见他这么主动。”


    “你们认识啊?”


    “不算多熟,有过几面之缘。”齐明州用软布细细擦拭杯壁,“现在祝家局势不明朗,他就算想要找盟友,也不应该找上和山,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事很奇怪。”


    “我也觉得很蹊跷,六哥这样的寡王,怎么突然就和人谈上了。”喻泓摸着下巴,“如果是利益合作就说得清了。六哥想扳回舆论,一点权宜之计,倒也可以理解,不过奇怪的是,看上去六哥反而是被动的那一个。”


    “要是那个祝意清是我这种性格也就算了,可传闻不都说他是个冰山美人吗,老大你也说他心防重,显然不是个随便在别人身上找乐子的人啊……那他找上六哥,到底是在图什么?”


    齐明州道:“或许是觉得和山比较好操控。”


    喻泓露出费解的表情:“好操控吗?这么大个木头桩子,又跟个海蜇似的动不动电人一下,他摆弄得来?”


    这个形容……齐明州眼里禁不住泛起微微笑意:“要是被和山知道你背后这样说他,一定会赶回来电你一下。”


    喻泓无辜地摊手:“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玩笑开完,齐明州又恢复了一贯的沉肃,道:“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些其他的因缘,但和山没有说出来。我们作为局外人,先静观其变吧。”


    “好哦。”


    喻泓安静片刻,又伸手招了招:“老大老大,我要喝果汁。”


    齐明州从柜子里取出他的史努比马克杯,给他倒了一满杯葡萄汁,加入冰块,插上吸管。


    喻泓吸了两口,眯起眼睛,心满意足。


    看见远处还孤零零地躺着一张塔罗牌,他又侧身去够。


    两只手指摁住牌的一角,慢慢拖行回来,指尖一错,翻面。


    暖黄色的背景中,披着红斗篷的人将一只插满白花的圣杯递给孩子,金灿灿的圣杯环绕着他们,全部鲜花满载。


    ——是圣杯六。


    喻泓轻轻“咦”了一声。


    齐明州投来目光:“看出什么来了?”


    “我觉得,老大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六哥还有什么事情没跟咱们讲。”


    喻泓仔细端详着牌面,手掌摩挲着下巴,眼神玩味。


    “他们俩之前,是不是有过一段?”


    第22章 弱点


    陆和山赶回公司,赫然见到楼下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劳斯莱斯。


    这是祝意清的座驾,昨天正是这辆车载着他们逛了一天的街。


    兼任司机的保镖同样西装革履,站在车边肃立等候。见到陆和山出现,立即朝他微微鞠躬,随即绕过车身,利落拉开后座车门。


    被西裤包裹的长腿一伸,祝意清款款下车。


    霓虹灯光为黑色西装勾勒出笔挺而锋锐的金边,远远望去,那道身影就像一只插在古董花瓶中的梧桐枝,于转折处自然勾勒出柔韧的脖颈与腰线。


    夜风吹散他的刘海,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陆和山的身影伫立其中,像是从地底烧起的一丛鬼火。


    陆和山停住了脚步。


    又来了。


    又是那种奇怪的,仿佛一切颠倒错位的感觉。


    明明他年纪更长、身材更高大,可是在祝意清面前,他却好像才是年少不经事、只能仰望对方的那一个。


    祝大少爷这个气势和派头,真不像是普通的二十出头的男生能有的。


    当然,普通的二十岁男生也不可能开劳斯莱斯,配保镖司机,随手发个几百万的红包,送人就是迈巴赫与代工厂,拿八千万做人情也风轻云淡。


    身为生来就拥有一切的祝家大少爷,又常年在复杂的豪门中勾心斗角,拥有一身远超同龄人的威势与城府,看人的眼神仿佛能洞照肺腑,或许才是理所当然的。


    “陆总来了。”


    祝意清单手插兜,朝他缓缓走近:“在想什么,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陆和山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离他更远了一点。


    祝意清脚步一顿。


    周围忽然响起低低的惊呼声。两人正是八卦热度最高的时候,有路人认出了他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陆和山猛然回神,三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四周闪光灯不断,陆和山在心里疯狂默念柔弱柔弱柔弱,僵硬地伸出手臂,手指伸张几下,才握准祝意清的手指,闷头拉着人往前走:“这里人多,我们回公司说。”


    不要紧张不要多想不要抗拒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是牵着体弱多病的小少爷过马路……


    掌心满满是汗,又热又湿,如果没有手套挡着,只怕早就弄脏了祝意清的手指。


    祝意清似乎是察觉了一丝异样,侧头看他,欲言又止:“陆总……”


    陆和山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怎么了?”


    祝意清:“你同手同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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