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冷着脸:“你够它吃的吗?”


    “它才不会吃我,它喜欢我……”


    傅回对此不作评价,只弯腰架住兰希的胳膊,将他完全从水中拖了出来。


    “我很抱歉,手底下的人太愚蠢了,竟然放了兰希先生一个人下水……”富豪这时候凑了上来青着脸道歉。


    傅回没说什么,抱着兰希就走。


    富豪就这么一直把人送到卧室门口,才讪讪离去。


    “你怎么又生气?”兰希撇撇嘴。


    奥利弗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进来的。


    傅回将兰希放进圆形浴缸,这才接起了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青年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故作卖弄。


    别扭的中文语调,大概是花了半小时才好不容易学成这副蹩脚样子。


    傅回挨着浴缸边沿坐下,一边帮兰希打开喷淋,一边开了口:“奥利弗,别再打电话来。”


    傅回用的并不是英语,而是芬兰语。


    对面的人立刻愣住了,随即冒起一点寒意:“哈,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是芬兰人。


    “你是……”奥利弗猜测道,“他的哥哥?”


    傅回:“……”


    他的手搭在兰希的后颈上,略略用力捏了捏:“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情人吗?”


    傅回顿住。


    兰希现在算是他的什么人呢?


    傅回垂下眼,正对上兰希无辜的双眸。


    兰希伸手抓出一团泡泡,还往傅回脸上吹了一个。


    傅回别开脸,抬手擦去泡沫。


    那头的人倒激动起来:“不是吗?那就是你还在追求他?那为什么我不能……”


    傅回骤然想到很早以前兰希说过的话,他抿了下唇,道:“你养不起他。”


    “开什么玩笑?要养一个人对我来说并不难。”


    “如果你在遗产战争里落败,你将身无分文。”


    奥利弗猛然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清楚地知道,电话对面的男人对自己的了解已经到了很可怕的程度。


    明明才只是一个照面。


    “好的好的,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通话就此中断。


    兰希却极为不满地撑着浴缸边缘,慢慢爬到了傅回身上来。


    傅回怕他摔下去,本能地托住了他的屁股。


    这下好了,傅回的衣服又被打湿了。


    “你在说什么?英语吗?为什么,我听不懂?”兰希紧皱着眉毛。


    傅回心说就是要你听不懂。


    “这是芬兰语。”


    兰希:“哈?”他两眼发黑地抱怨起来:“那我到底要学多少?”


    天堂的语言也太多种了!


    傅回摸摸他的脑袋:“你不用每样都学。”


    兰希并不认同地将脸皱成了一团。


    傅回看着他的模样,心情好了点儿,将手机顺势丢开,转身出去处理工作。


    兰希在浴室里呆了很久。


    “想泡发吗?”傅回受不了地打开浴室门。


    他觉得兰希的自理能力简直为零,偏偏胆子还大,很容易就能把自己搞死吧?根本不能放他离开视线。


    兰希嘴里应着:“唔,唔。”


    手上却在摆弄手机。


    傅回目光微动。


    怎么?在等电话?


    傅回心情大好地走过去,把兰希抱出来,亲手给他擦身上的水。


    兰希是别想等到了。


    邪恶傅回将擦干水的兰希,转手就塞进了被窝里。


    他们不上床的时候,一般不睡在一起。不过这座住宅的主人,默认只为他们准备了一间房。


    两个男人,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在沉沉夜色里,相拥地躺在一张床上,应该是谈不上什么温情可言的。


    但傅回揭开被子,兰希顺势手脚并用地缠上来,皮肤相触的温度,恍惚带给人以宁静祥和的错觉。


    这样……也不错?


    傅回心想着,就伸手主动将兰希抱住了。


    他又从兰希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那种难以描述的味道。


    兰希蓦地在他怀里拱了两下。


    “那张照片,什么意思?你没告诉我。”


    照片?那张名片?


    傅回嘴角抽了下。他也真敢问。


    不过既然已经解决掉了奥利弗,傅回也浑不在意地道:“那上面写的是那个人的姓名、电话和联系地址。”


    “还有这种东西?”兰希大开眼界。


    恶魔们一般都全靠嘴来自报家门。


    这是好东西,值得引进。


    兰希马上表示:“我也要。”


    傅回:“……”


    兰希拔高声音:“傅回,我要!”


    到时候他出门,看见一个炽天使,就给对方发一张。多方便啊。


    “印制名片的人都有工作上的需求,你有工作吗?”傅回抬起大掌捂住了兰希的脸,顺便也按住了他的唇瓣。


    兰希呆了呆:“我没有……”


    “嗯。”傅回表示那就对了。


    兰希立马有了主意:“那我找一个工作。”


    “你能干什么?”傅回语气不带嘲讽,十分客观地问他。


    不等兰希答,他就捏了捏兰希的手掌:“做不了繁重的工作。”


    又捏了捏兰希的嘴:“吃得又多,又挑剔。”


    再捏捏后颈皮:“书都还没读完。我问你,hypertension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单词太长,兰希茫然:“什么什么?”


    不知道就对了。


    那是个医学专用名词。


    傅回面不改色地又捏捏兰希的小腿:“你还这么爱玩儿,游乐园你要去,跳伞你要去,哪儿你都要去……”


    “你就适合只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傅回做出总结。


    这话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


    傅回自己先怔了片刻,但很快就觉得,这没错。


    对付兰希这样谁捡都走的,就得这样拴起来。


    兰希却趴在他的胸口,冒出声音:“我不呢?”


    傅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临时想也没关系……他攥了攥指尖,冷静地垂眸去看兰希。


    傅回说:“没关系。”


    他只会给兰希一条路走。


    兰希倒“咦”了一声,抬脸看看傅回。


    他这么大方?


    哦,很好!


    他其实也是舍不得这就踹开傅回的……毕竟傅回真的很有钱、很厉害,能帮他做很多事。


    下次看不懂的异国语言,还可以拍照发给傅回翻译。


    两人各怀心思,但又都想得很通透地抱住了对方,闭眼睡觉。


    傅回恶劣的时候十分恶劣,但一旦接纳了对方,有时候其实很好说话。


    只要在他容忍范围内,他不介意尽量满足对方的需求。


    前一天对着兰希一通忽悠,第二天他还是让人去给兰希印名片。


    兰希有种不通世俗的呆,假如真哪天不小心走丢了,给人发名片也行。


    别人就知道联系他了。


    想到这里,傅回挑挑眉,觉得给他胸前挂个牌子也不错。但想想这很容易被兰希联想到是狗牌,大概是要生气的……


    遂作罢。


    中午,兰希慢吞吞地来到餐厅吃饭。


    豪宅的主人和他的情人已经陪在了傅回的手边。


    富豪格里姆肖先生有三个情人,都是中东美人,她们款款地为傅回倒酒、切三明治。


    她们长得好像魅魔。


    兰希凑上去,鼻尖动了动,很遗憾地没闻到属于同类的味道。


    倒是傅回拍了他一下:“干什么呢?”


    兰希坐上椅子:“你在凶我吗?”


    傅回:“……”他连脸都没黑一下,也算凶?


    这时候傅回的手机响了。


    他将电话接起来,那头传出闻樾的声音:“……终于打通了,兰希,傅回带了你去哪里?”


    傅回这才真显得凶悍了点儿,语气淡漠地回了两个字:“岛上。”


    闻樾的声音登时就变了:“你把他的手机都拿走了?”


    傅回没否认。


    闻樾愿意怎么样以为都可以。


    虽然电话转接很不错,但想想以后都要接这样没营养的电话,傅回也没什么耐心。


    他想之后直接把闻樾拉黑得了。


    “先生。”格里姆肖的保镖来到桌边,低声说:“那头鲨鱼突然不肯进食了。”


    兰希忙戳戳傅回的胳膊:“他们在说什么?”


    傅回收起手机,给他担当翻译。


    兰希听完过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格里姆肖倒不在意一头鲨鱼,说:“那就随它吧。”


    他还很不高兴那头鲨鱼得罪了傅回呢。


    保镖却挠挠头:“它好像是发情了。”


    兰希又戳戳傅回的胳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