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罗瑾跟他反复确认。
兰希懒得说话。
没吃到好吃的,罗瑾已经从他的好友席位掉到了最后一名。
虽然兰希也就这么一个朋友。
罗瑾现在很害怕得罪了兰希,试图唤起他的一点温柔:“那天买回去的衣服,嗯……怎么样……还满意吗?”
兰希这才理了他:“闻樾没收了。”
罗瑾心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跟着骂:“你大哥也太过分了……”
兰希倒不在乎:“再买。”
罗瑾只怕没自己出钱的机会,一听当然拍手:“好好好,再买。”
五分钟后,他们就又进了一家新店。
罗瑾拎了满手出来,想到一个问题:“但是你带回家,是不是又要被没收?”
兰希:“嗯啊。”
他转头看罗瑾:“你带回家。”
罗瑾说话都结巴了:“我、我……?”
“你也可以试试。”兰希真诚建议。
罗瑾摆手:“不、不了。”到时候就不是能不能征服他哥的问题了,他爸可能会把他吊起来打。
“你还想吃点什么?咱们去吃点?”罗瑾试图讨好。
兰希在商场里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路标。
他指着问:“是厕所?”
罗瑾:“对。”应完声的罗瑾还禁不住悄悄嘀咕,觉得现在的闻兰看上去,是有种未经社会基本知识污染的美。
兰希走在前面冲他勾勾手指:“你来。”
罗瑾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
很快他就后悔了。
狭窄的隔间里,他哆哆嗦嗦地举着手机:“这这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兰希屈腿弯腰,伸手勾了勾腿环。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装饰品。
没想到呢,天堂原来比地狱的花样还多……难怪大家都说天使死闷骚多。
兰希调整好腿环的位置,上面的红色坠子哗啦啦顺着他的腿往下垂坠。
罗瑾已经不行了,半仰着脑袋开始默念圣母玛利亚……但目光又不受控地悄悄往下瞥。
那红色坠子做了成层次不齐的水滴。
纯纯塑料制品。
但与兰希雪白的肌肤一搭,就瑰丽得像是真宝石一样。
罗瑾在心底绝望大喊,我不行了,我可能会被弄死……
兰希不满地踢了他屁股一脚:“拍啊。”
傻站着干什么?
“哦哦哦。”罗瑾勉强找回点理智,不敢看兰希,只能盯住手机屏幕上的取景框。
卫生间的光影昏暗,经过镜头转映的兰希杀伤力不减。
罗瑾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拍完的。
等兰希窸窸窣窣又开始脱衣服了,他才吓得回神,一窜就出去了,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死这儿。
兰希拿到了照片倒是很满意。
他忍不住反复欣赏十分钟,然后才走了出去。
“买冰淇淋。”兰希洗了手出来,对罗瑾说。
罗瑾这会儿已经不敢跟他待一起了,赶紧想了个借口:“我爸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回去一趟。”
兰希失望:“哦。”
罗瑾说要走,但还是先把冰淇淋给他买了。
兰希就一个人坐在休息区,一边咬冰淇淋,一边更新自己的工作日志。
他记录下了闻樾和闻鸣的反应。
这两个炽天使在他眼底,已经快要透明一样的好琢磨了。
唯独还有一个。
兰希恶狠狠地写下傅回的名字……
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感受不到他的体温,所以难以判断他的反应与变化。
兰希张大嘴,一口把冰淇淋咬掉了一半,露出了一点尖尖的牙。
-
兰希天天到了学校不进教室,点名从来没有他。学校那边终于是给闻樾打了个电话。
“记得您之前说,一定要多多关注闻兰的动向。”
“对。”闻樾顿了顿,“他又怎么了?”
学校立马告状,说好多天都没见他来上课。
闻樾听得一怔。
那他每天去学校干嘛去了?
纯去和罗瑾接头吗?
前一天还没好的头痛,今天又飞快地追上了闻樾。
挂断电话,闻樾立马让刘助理去接人回家。
要拿闻兰怎么办。
骂他无用,打他会变互殴,断卡他就跑路……闻樾一时间真有要少活十年的错觉。
他在原地思忖久久,最后往学校那边电话,给闻兰请了几天假。
晚上回到家,闻樾没发火,只是在饭桌上说:“既然你去了学校也不念书,那就先不去上了。”
免得再和罗瑾鬼混。
兰希对此倒也没有意见。
正好又想看电视了。
第二天不用起床,兰希干脆地看了个通宵,入迷到连照片都忘了发。
闻樾倒是因为要上班,照旧得早起。
他坐在空荡荡的餐桌边,问佣人:“小少爷呢?”
佣人说:“还在睡。”
闻樾一个人吃完早餐,司机和助理掐着点来接他。
一切仿佛回到正轨,但闻樾就是觉得不舒坦。
他坐在车里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和闻鸣起早贪黑地养活一个气人玩意儿。
那玩意儿还美滋滋地睡着懒觉。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啊?
闻樾烦躁地按了按头,觉得这日子越发没法过了。
兰希睡到下午一点才起床。
早餐他不喜欢,就让佣人去买自己爱吃的。
吃饱喝足之后,他打开电视一边听,一边翻手里的初中语文教材,还不忘时不时对照一下手边的参考书。
唉,学起来还是很吃力。
兰希看得想睡觉。
他起身上楼,看见佣人正在为他整理床铺,突然灵机一动,问:“闻樾房间,在哪里?”
佣人不明所以地给他指了。
兰希走过去,压了压把手,发现门锁着。
凭什么!他的门都锁不了!
“我要进去。”兰希转脸对佣人说。
佣人讷讷:“可是大少不许别人进去……”
兰希眼底波光流转,他放轻了声音:“可是,我想进去啊。”他的声音轻轻,直抵人的心间。
佣人恍惚了一阵,找到钥匙把门打开。
兰希大摇大摆走进去,一头扎到床上躺着去了。
闻樾房间的装修是以冷灰色为主,摆件很少,连电视机都没有。兰希环视一圈儿,实在无聊,终于想起了还没发的照片。
傅回坐在餐厅里,对面是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正用英语热切地对着他说些什么。
手机屏幕猝不及防地亮起来。
外国人非常刻意地朝他屏幕看去,企图从中窥得点什么。
下一秒解锁。
傅回终于收到了第三张照片。
外国人滔滔不绝的声音,在目光触及到照片时戛然而止。
而傅回发现他的打量,也正准备把手机扣上。
但是就那么一个瞬间,傅回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因为今天换成了一条红色的裙子,也不是因为它的设计别致,斜边裙露出了一侧的大腿腿环。
傅回的目光一掠而过,顿在了照片背景上。
前两张毫无疑问,都是兰希的对镜自拍。
唯独这张……是他拍。
背景的花纹砖表明着地点是在卫生间。
在逼仄的隔间里,谁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下了这样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兰希没有笑,他只是微微抬眼朝镜头看来,又或者像是在看拍摄者。昏黄灯光,将他的眼神都传递出一种缱绻味道。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勾引。
完全绞碎了那个等在小洋楼门外的“哑巴少女”留下的印象,从而以更强横的姿态取而代之。
谁给他拍的?
罗瑾?
在小小的隔间,放下两个人,会拥挤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些念头几乎是本能的无法抑制地迸了出来。
其背后的联想掀起滔天的浪潮,并不受思维的主人本人控制。
“我说错了什么吗?”对面的外国人已经开始感到无助了。
傅回喉间紧住。
他将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熄灭了屏幕,起身彬彬有礼:“我突然有些事。”
外国人只得起身送他:“好的,也许我们周三还可以再见面?”
这时候傅回的手机突然屏幕大亮。
属于兰希的那个陌生号码,猝不及防地给他拨了过来。
傅回攥着手机微微用力,而后接通了电话。
“……”那头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兰希并没有说话。
傅回也没有开口。
这种诡异的沉默爬过了电话信号,蔓延向彼此的方向。
它让呼吸声变得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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