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想也不想就扣上了手机。


    心底腾地燃起一点火来。


    什么被赶出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这才是兰希的目的。


    傅回脑中飞快掠过当时兰希的表情。


    眼底好似盛着碎光,期待的、兴奋的。


    ——他就是要他,分得清,又分不清……


    宋青明没想太多,慢慢松了口气说:“哪家的女孩儿啊?”能弄到傅回的号码,还胆子这么大给他发照片。


    已经两情相悦了?


    如果是这样……宋青明说:“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好,你已经走得够高了,结婚也不用讲什么门当户对。”


    傅回没对宋青明的话作出回应,只是站起身:“舅舅吃好了?我送你。”


    宋青明无奈跟着起身:“好。”


    第二天,兰希没有去上学。


    因为这天是许月蔷女士的忌日。


    兰希做了汤圆放在许月蔷的坟前,绞尽脑汁地挤出了一句:“汤圆好吃,你多吃点。”


    闻樾闻声轻叹了一声,停在兰希身边,摸了下兰希的脑袋。


    闻鸣垂下头,还掉了两滴眼泪。


    兰希毕竟不是闻兰,又只是一个魔,并不知道祭祀的时候要说什么。也无法理解闻樾两兄弟的反应。


    他挪了挪屁股,就这样坐在一旁当木桩子去了。


    闻家两兄弟也不在意,毕竟比起往年,现在他的态度已经好太多了。


    等到祭祀完,闻樾带着兰希先回了车里。


    闻鸣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坟前多跪了很久。


    “差不多了。”闻樾调下车窗催促他。


    闻鸣低闷地应了声,转身回来拉开车门,犹豫片刻,赶兰希去副驾驶座。


    “我昨晚没睡好,你去帮大哥盯着路。”


    每年祭祀,他们都不会带司机,都是自己开车。


    兰希一脸莫名其妙,但也乖乖去了副驾驶座。


    闻鸣则一个人去了后排落座。


    他的神情有些沉重,眉心仿佛被什么深深地压了下去。


    闻樾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只有兰希浑不在意,掏出零食咔嚓咔嚓地吃。


    闻鸣本来还很情绪低落,“喀嚓喀嚓”听得他又想给兰希的嘴缝上。


    “你能不能……”


    闻鸣到了嘴边的斥责吞了回去,最后化成一句:“你最近乖了很多,我和大哥都看在眼里。我很高兴你和我们亲近了不少。阿姨在地下也能高兴了。”


    他一手拍在兰希的肩上:“以后我们就是一体,是最好的兄弟。”


    这话说得太刻意,引得闻樾又回了下头。


    闻樾的目光从闻鸣身上一转即过,对兰希说:“少吃点薯片。”


    兰希没说什么,只是摸出一把,给闻樾嘴里塞了一把。


    闻樾:“……”


    兰希:“不好吃吗?”


    薯片那么好吃,为什么要少吃?没品味的东西!


    闻樾动了动唇,只能嚼两下咽下去。


    兰希顺手在他脸上擦了擦薯片渣,才又坐稳。


    闻樾:“…………”


    闻鸣本来平和下去的气息,一看这动静,脸又黑了。


    他想说你不要摸来摸去。


    但又觉得这话很没说服力。


    闻兰只是拿大哥当擦手巾擦了擦手……


    一时车内的气氛诡异。


    唯独兰希把薯片袋子一扔,倒是浑不关己的闭上眼小憩去了。


    -


    大学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没一会儿,保镖走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对里面的人说:“先生,今天兰希没来学校。”


    傅回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了那叠资料里的信息。


    “今天是许月蔷的忌日。”


    “那我们去闻家把人带到您面前?”保镖小心地问。


    这几天先生明显变得喜怒无常了。


    “不用。”傅回屈指把那条短信删了。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傅回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只独独一张照片。


    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裙子。


    傅回眼皮一跳,扣上了手机。


    ……


    傅回是被冲击傻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兰希抓耳挠腮地很想看见傅回崩溃的表情。


    今天的兰希也想速战速决,拍完照片就把裙子换下来。但闻鸣突然走了进来,一看见他,惊得天灵盖都差点飞出去:“你在干什么?”


    白天做了一天心理建设的闻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炮轰过一样。


    兰希被抓个正着,偏偏还没有一点羞愧害怕。


    他站直腰,先发制人:“你怎么流血?”


    什么血?


    闻鸣唇上一痒。


    是鼻血。


    闻樾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本来坦坦荡荡的兰希这才觉得完蛋。可能又要给他熬药喝了……那怎办?哦,离家出走吧。


    第24章 把所有人搞乱


    闻鸣狼狈地捂着脸,被这巨大的冲击搞得天旋地转,一时间谁也不敢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将自己的脸捂得紧紧的,更紧,更紧。


    闻樾的脚步声从他身边掠过,最后顿在茶几前。


    他飞快地抽了几张纸,递给闻鸣:“擦擦。”


    顿了顿,又说:“早说了让你少吃点上火的东西。”


    闻鸣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心脏又稳稳落回了本来的位置。


    他接过纸堵住鼻子,压下尴尬:“对,昨天不该喝枸杞茶。”


    “先去止血吧,麻烦的话,叫家庭医生。”闻樾这会儿极有大哥的样子,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闻鸣却有些迟疑。


    他想去看兰希的方向,却又不敢看。


    就这样诡异僵持几秒钟,闻樾沉着声音又催促了一句:“快去。”


    闻鸣觉得他可能是要发火了,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大哥,你别……”


    他话没说完,被闻樾打断:“你怕什么?”


    闻鸣不好再说,这样显得他太不信任大哥,于是慢慢挪着步子,还是走了出去。


    闻樾随即走过去关上了卧室门。


    “嘭”的一声,这下闻鸣更不敢走远了,只浑身僵硬地立在走廊里。


    门内。


    闻樾这才正视起兰希的样子。


    兰希个子高挑纤细,黑色长裙穿在身上半点也不违和。丝绒材质的垂坠感很好,将他的腰线完美勾勒。最夸张的是,这条长裙露胸又露背,还有高开叉。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给人的冲击是极强烈的。


    闻樾定睛看上三秒钟,就有了眩晕感。


    “还站着干什么?”闻樾简直怒火中烧,“脱下来。”


    兰希:“哦。”


    他将手搭在拉链的位置,“刺啦”一声,仿佛划在闻樾的耳膜上。


    闻樾顿时又泛起一阵眩晕感,几乎是急急地开了口:“我没叫你在这里脱。”


    兰希撇嘴,事儿还挺多。


    他转身进了浴室,把黑裙子脱下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忘带衣服进去,于是只裹了件浴袍出来。


    兰希挺喜欢穿浴袍的,宽松柔软舒服。


    只是闻樾看着他,却觉得那阵眩晕感后劲儿十足,挥之不去。


    闻樾定了定神,第一反应是问:“裙子哪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那天宴会上的丝巾,隐隐觉得其中有什么联系。


    此外,他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罗瑾……他觉得极有可能是罗瑾在国外学了点什么糟污东西,回来全使闻兰身上了。


    但闻兰为什么配合他?


    兰希只觉得闻樾问了个白痴问题。


    “当然买的。”


    闻樾想到了那天堆地上的购物袋:“……跟罗瑾出去吃饭那天买的?”


    兰希点头。


    罗瑾在闻樾心里的嫌疑度顿时上升了十个点。


    “你又想喂我吃药。”


    闻樾回神,正对上兰希不满又警惕的目光。


    “不了。”


    哦?兰希狐疑地看看他,不大相信。


    闻樾像是压着什么心事,平时早该跳脚了,这会儿反而又平静下来。他只是在屋子里搜寻一圈儿,把兰希那两大购物袋的衣服给拎走了。


    “没收。”


    闻樾说完又觉得还不保险,回头冷冷又叮嘱了一句:“不许再买。”


    还有那么多没有穿过的……


    兰希的目光不舍地在购物袋上萦绕一圈儿,眼看着闻樾将它们带走。


    还好花的是罗瑾的钱。


    闻樾这头出了门,就正和闻鸣撞上。


    “没去止血?”


    闻鸣放开手:“止住了。我怕你和他起什么激烈的冲突,所以才……”


    闻樾沉默了下,说:“反正再发火对他也没什么效果。”


    “对……”


    搞不好还要被记仇。


    闻樾脑中蹦出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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