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鸣听明白了:“难怪这么大手笔的点单呢,就等着你们先喝醉了,好诓闻兰结账啊?”
崔少脸上一片红,不敢和闻鸣对上,指着方念卿大骂:“你他妈跟闻兰是一伙儿的吧?”
方念卿反问:“不是你们跟他才是朋友?”“我跟他……关系很差。我只是作为证人,必须说实话。”
闻樾开了口:“给崔总打电话吧。”
崔少指控的声音瞬间全掐没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跟闻兰不一样,闻兰再混账也是正经婚生子。
他是个私生子。
而崔总的私生子多了去了……
他喘着粗气,有点后悔闹上门了,只敢低声为自己辩解:“明明是他偷了我的卡……”
“他一分钱也没有,如果不拿你的卡,怎么结账?密码也是你自己告诉他的。”闻樾这会儿显出点护短来。
“我没有……”崔少还试图辩驳。
但会所的经理很懂得看风向,马上说:“确实是他自己说的,当时闻少怕结不了帐,过去问他,他就说了。”
“不可能,我……”崔少的表情发青发紫,扭曲得厉害。
但闻鸣这头已经在给他爹打电话了。
崔少顿时如同被斗败的公鸡,缩着脑袋躲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而方念卿“做完证”之后,就隐晦地用目光注视着兰希的反应。
兰希像个局外人,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崔少扯着脖子吼,又津津有味地看着崔少垂下头。
他不怕两个哥哥生气,好像对什么法律道德也一无所知,至今不为自己掏别人兜而感觉到脸红。
当然,他也没有因为方念卿的这番有利证词,而对方念卿投去半个或感谢或激动的眼神。
他只是一边看戏,一边咬着肉松馅儿面包。
漂亮的贝齿一口一口咬上去,吃得高兴,也吃得动人。
有钱人大概是这样,常年浸在上流社会的规矩里,连吃饭都赏心悦目。
察觉到自己又有了点阴暗的念头,方念卿闭闭眼,压了下去。
其实过去面对闻兰骚扰的时候,方念卿也产生过很阴暗的念头。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只想把那个恶心透了的小少爷踩在脚下,踢他的头。
为什么会不一样了?
……
没多久,崔总来了。
闻家兄弟知道兰希现在话都说不清楚,干脆打发他先走:“回家等着。”
兰希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妙。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看上去闻樾满脸都写着要喂他喝三碗药。
他走出警局,正好和离开的方念卿一块儿停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他这才看了看方念卿。
对方脸上的巴掌印都还留了点儿。
兰希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拿卡、不对吗?”
方念卿万万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小少爷不懂法律吗?”
兰希摇头。
方念卿:“……”他说:“这是偷窃。”
兰希:“很大、错?”
方念卿:“金额高达二十多万,法定量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兰希懵懵懂懂。哦,那是很严重了。
好吧。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缴获战利品了。
天堂就是屁事多。
在地狱,他有本事那就是他的。
既然有点严重的样子……那不能回家了。
去学校他又听不懂。
唉,苦恼。
方念卿盯着兰希的表情变化,意识到他的确和以前的闻兰很不相同。
方念卿没忍住,问了出来:“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兰希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我、学习、很难。”
这么不容易的他,哪里奇怪了!
方念卿脑中闪现了一些电影桥段:“……你撞着脑子了?丢失了语言模块?”
兰希没理他,他在思考去哪里找别的有钱的炽天使,还得让别人收留他才行。
反正旁边有个大活人,兰希问他:“哪里有、有钱的?”
“什么?”
“住的、有钱的。”兰希磕磕绊绊表达。
“……你家。”
“除了我家。”
方念卿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了几个地名:“西城星鸿别墅区、温榆河畔……”
兰希满意了。
再看方念卿都顺眼不少。他只是穷了点。其实兰希都想不通,为什么炽天使会沦落到这么穷呢?可能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被其他炽天使驱逐出去吧?
兰希默不作声地走近一步,抬手摸了摸方念卿被他打的那半边脸。
就算是一个地狱恶魔最大的抚慰了。
方念卿被他轻轻一碰,碰得怔在原地。
而隔着几层玻璃的闻鸣也看见了这一幕,气得直接冲出来抓人。
但等他真冲出来的时候,兰希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个方念卿还站在原地。
闻鸣将方念卿重新打量一遍,心底涌起点怪异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人不像是被死缠烂打骚扰的那一个呢?
-
兰希现在知道了地铁怎么坐,不用再腿着去目的地了。
他熟门熟路靠着一张脸,在地铁里又忽悠了一个人给他买票,然后就跑到了那个所谓的星鸿别墅区。
他自我总结一个规律,有钱有权有地位的,必然是炽天使的可能性很大。
他往人家车流来往的别墅区外一蹲,就开始物色人了。
他不认识豪车,反正看见一辆开出来,他就要上去敲敲车窗。
-
这边闻家兄弟折腾完从警局出来,班儿也先不上了,直接奔回家,就等着收拾人。
但等回去,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客厅。
和前一天不同,这天直等到晚上半夜两点,都没等到兰希回家。
……人丢了。
第15章 魅魔再见傅回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还在反复播放会所提供的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兰希把每个醉倒的狐朋狗友的兜都摸遍了。——但知道的是摸兜,不知道的像是纯把人摸了一遍。
到后面问密码的时候,他还骑那个崔少身上去了。
闻樾和闻鸣默不作声地看着,只是眉心突突跳得厉害,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点点指向凌晨四点。
两个人第二天还要忙,实在熬不住。
“睡吧。”闻鸣关上笔记本,才从齿间挤出声音:“我看他这次没钱还能去哪儿。”
闻樾站起身,低骂了一句:“都交的什么朋友,回来把腿打断。”
闻鸣没接声,但跟大哥一样都悄悄在心底,又给那个崔少记了一笔。
第二天兄弟俩都起得早,一问佣人,闻兰居然还没回来。
打电话到学校那边,学校说也没见着人。
想到闻兰的既往表现,闻鸣这次也没上火了,他冷静地和闻樾说:“别找,别管。他就想看大家大张旗鼓地去找他,围着他转。”
闻樾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他把手机还给崔纪了没有?”
崔纪是崔少的大名。
闻鸣愣了愣:“好像没顾得上……”
当时崔总一来,就是教训儿子,谁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跟崔家说一声,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定位。”
这会儿兰希正在给手机充电。
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把司机赶了下去,自己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兰希。
男人问:“我看见你拦了很多车,为什么最后选择上了我的车?”
兰希拦了不少车,没找到一个炽天使。他很是失望的时候,从崔少那里拿走的手机也没电了。兰希不想回闻家,手里又没卡了,实在没事干,最后才选了这辆车上。
这原因很长……兰希懒得说,于是没搭理他。
男人也不在意。
从兰希敲开他的车窗,到上车,总共也就说了三句话。
兰希摊开掌心,露出手机说:“它没电了。”
他问:“你要充电?”
兰希:“嗯。”
“上车吧。”
兰希又问他:“你有钱吗?”
他好笑地回答说:“有钱。”
于是就结束了对话。
男人开始猜测,小孩儿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不大像是无家可归。因为流浪的小孩儿不可能养得这么好。
但为什么要问他“你有钱吗”?
这个问句简直带着别样的意味。
男人的目光在兰希那张脸上仔细盘旋,最终还是没舍得让人充个电就走。
他问:“你不回家吗?”
兰希皱着脸,显出一丝对喝药的嫌恶,语气坚定:“不。”
男人脸上笑容更多:“可是你一个人待在外面,不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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