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连忙拿出来当救命稻草:“傅先生,其实我这个小儿子刚从云省的深山老林里回来。他脑子可能摔坏了。”


    坐在傅先生下首的少年,将手中的牌一砸:“你觉得我们信吗?你是把我当傻子吧!”


    他愤愤骂完,看了一眼傅先生的脸色,然后蹲下去把牌又从地上捡了起来。


    闻子雄百口莫辩,急得一头大汗。


    少年指着兰希继续控诉:“他骂我没妈,还派人把我公寓砸了,说我再敢出现在他面前,就弄死我。”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圈发红:“不是要弄死我吗?弄死我啊!”


    闻子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闻兰得罪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问问人家爹是谁呢?


    不过其实闻子雄也不知道这少年的爹是谁。


    他也是莫名其妙从好友那里得了风声,说傅先生可能要下手收拾他,一问为什么,说好像是闻兰惹的事。


    所以这少年和傅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傅先生是他爹?那肯定不对!傅先生还年轻啊!哪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傅家的亲戚?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闻子雄还在拼命地头脑风暴,那边兰希已经柔弱地被保镖拖走了。


    “傅先生。”闻子雄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但没得到回应。因为那个男人开始继续打牌了。


    闻子雄重重叹一声:“唉!”


    他放弃了挣扎,顶着一张灰蒙蒙的面孔,嘴唇翕动:“我不管傅先生对他做什么,能不能就算……道过了歉?今后就……”就别再和闻家事后算账。


    “不管我对他做什么?”傅先生头也不抬,语气不明地反问了一句。


    闻子雄听见这话,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那少年,再看看傅先生。


    原来是小情人吗?


    转瞬想到闻兰那张一贯好看的脸,闻子雄咬咬牙,心道自己的事自己担。


    于是一点头:“对!不管对他做什么!”


    傅先生转头问少年:“你说他之前要把你……”


    少年接声:“他说要把我腿打断。”


    “打断腿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太残忍。”傅先生顿了顿,吩咐一边的保镖,“去把他两只手都打断。”


    闻子雄悚然一惊,僵在了那里。


    他……他会错意了?


    两只手打断,又比断腿好到哪里去?


    求饶的话哽在闻子雄喉咙里,他愣是没能说出来。


    少年也愣了愣,一瞬间,他怀疑其实可能是闻兰不该摸手。


    保镖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兰希,他背对着蹲下,被另外两个保镖看管着,等候着傅先生的处置。


    但他真的是在等候处置吗?


    花坛里种着大朵的绣球,蓝蓝紫紫扎成一堆。


    他蹲在那里,乍一看像是在害怕。保镖走近了,发现他在玩花。


    粉白纤细的手指,挑动着花瓣,很是无聊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保镖:“……”


    他还头一次见得罪了先生,还不知道害怕的。


    “先生说,打断他两只手。”保镖传达了命令。


    于是一只大手揪住兰希的脖领子,就这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保镖还没动手,视线倒是先撞入了兰希的眸子。


    在屋里的时候,光线不强,不明显。


    在屋外,太阳光炽烈,将他的眼眸照出了紫蓝宝一样的瑰丽色彩。


    保镖恍惚了一瞬。


    “住手!”闻鸣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他想也不想就喊出了声。


    保镖一个激灵,有些意外自己刚才的走神。他没有回头,没有留手,对着兰希的肘关节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击。


    兰希痛得“嗷”了一声,转头狠狠瞪着闻鸣。


    他不来的话,自己已经将面前的天使魅惑了!


    闻鸣只觉得自己来得太及时。


    他三两步跨过花坛,直接跳到兰希面前,实在是又恨又没办法。


    他抓起兰希的手瞧了瞧,那里很快就蔓延开了一大片红痕,随即泛起青。


    闻鸣眼皮连跳了几下:“你真是活该!”


    话这么说,但他还是转头就进了面前的建筑。


    也不知道闻鸣是怎么说的,没一会儿保镖就放人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兰希胳膊都紫了。


    闻子雄走在最后头,有点尴尬,说:“送医院吧。”


    闻鸣沉着脸摇了摇头:“他不能留在京市了,暂时把他送到……”闻鸣顿了顿,想到和大哥商量出的结果。


    得把他送到一个不太能接触到人的地方,这样就不容易得罪别人。


    也不容易被傅先生弄死。


    “送武夷山吧。”


    闻子雄想了想,没意见。


    他一开始也很喜欢这个小儿子的。


    是小儿子自己不争气,他也没办法。


    一行人匆匆上了车,闻子雄坐副驾,闻鸣带着兰希坐后头。上去还没坐稳,兰希就给他两脚。


    踹得闻鸣大腿生疼。


    闻鸣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劝自己,不跟傻子计较,不跟傻子计较……


    兰希还嫌不够,又给了他一脚。


    闻鸣:“……”


    他想到了大哥的好办法,反手飞快地扯下领带,把兰希足腕一捆。


    兰希当即还了他一个兔子蹬鹰。


    好么,两条腿绑一块儿,蹬人更疼了。


    闻鸣满腹火气:“你简直不识好歹!”


    早知道放他死了算了,还赶着来救什么人?


    兰希也满腹不爽。


    跑来干什么?坏他好事!


    啊呸!


    这边闻鸣还在拼命试图驯服兰希,那边动手的保镖回到了建筑内。


    少年忙问他:“你真的把他手打断啦?”


    保镖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没成功。”


    什么叫好像没成功?少年愣住了。


    傅先生也颇觉新鲜地从纸牌上挪开了视线:“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保镖都是从国外战场上退下来的,训练有素,说打断两条胳膊,就不会有半点拖泥带水,保管严格执行到位。


    保镖犹犹豫豫地掀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小麦色的皮肤上竟然短时间内布满了大片的淤紫。


    触目惊心。


    少年更不可思议:“他把你打了?”


    保镖立即否认:“没有,是我动的手,但是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反震的力。”


    少年:“……”“这可能吗?”他反问完又觉得自己在傅回面前语气太呛了,于是连忙收了声。


    有点儿意思。


    傅先生搁下纸牌,对保镖说:“那你改天亲自去确认下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吧。”


    保镖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先生没有责怪他办事不力。


    想到刚才那一瞬怪异的走神,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可能最近真有些松懈了,需要抽空加练。


    “记得带点药去。”傅先生笑笑。


    保镖再次点头,对傅先生的嘱咐并不感觉到奇怪。


    边打鞭子边消毒嘛。


    仁慈和残忍在先生身上没什么可冲突的。


    傅先生打了两个小时的牌,随后觉得意兴阑珊,将牌随意地一推,便起身离开。


    少年跟在他后头,期期艾艾喊了声:“哥。”


    傅先生没接这声儿,转头让保镖送少年回去。


    少年还想说点话跟他亲近亲近,奈何今天能一块儿打牌就已经是很大特许了。


    少年只能按住满腹的话,乖乖跟着出去了。


    其他陪着打牌的人,也转眼散了个干净。


    这座建筑很快就又变回了一片死寂。


    -


    兰希被转移到了武夷山上的酒店。


    里面一样有大大的床和大大的电视机,兰希短暂地原谅了闻鸣。


    闻鸣没假手他人,这次是亲自把兰希给送过来的。


    他怕人半路又跑了,跑出去再惹点事,闻家给他擦屁股实在是擦累了。


    隔着一道门,兰希在里面看电视,闻鸣在外面和大哥通电话:“查清楚了,和他起纠纷的那个,叫程逸然,无父无母,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他和闻兰之所以起纠纷,是因为他们俩在抢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贫困生。”


    “……”


    闻鸣却嫌给大哥的刺激还不够似的,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贫困生是个男的。”


    闻樾:“……”


    闻樾一下想到了前一天晚上,闻兰在走廊里怪异的举动。


    他捏了捏鼻梁,只觉得头更疼了。


    “就让他住在山上吧。”闻樾从齿间迸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干脆住到死。”


    闻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嗯。”


    挂断电话之后,闻鸣转身进到房间。


    兰希还在看电视。


    放在桌上的云南白药,他动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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