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敷衍地看了一会，反正我现在已经沦为背景板了，也没人追究我演的怎么样吧，况且现在老杰克的心思全在自己怎么出场怎么开屏上边，顾不上我的。
开始直播我就在安娜旁边傻坐着，时不时出个声，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钱真好赚啊，希望老杰克再多给自己写点剧本。
直播完照例总结，今天老杰克指出并批评了我划水的行为，我顺势拍马屁说：“我这是在给你的出场做铺垫啊，我要是方方面面都完美那你出场后不就成反派了？但是我先败坏观众缘，大家都讨厌我，那你出场后不就自然而然喜欢你了吗？”
老杰克略一思索：“也是。”
我懒得跟他废话了，背上包就走，到楼下我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老杰克给我发了个红包，我狐疑地点开，居然还是二百块钱呢，老杰克说我表现不错，该奖励一下。
我靠。原来拍领导马屁拍对了是这种感觉啊。
杰克你小子，还挺爱恨分明的。
我骑上车回家，打开门于强果已经到了，我环顾四周，没看到汤理一的身影，我问：“你嫂子回来过吗？”
于强果说：“没看到啊。”
那估计是医院那边忙，汤理一晚上得陪床，回不来了。
我放下东西去厨房热剩饭，于强果在一旁不满地嘟囔：“还真是剩饭啊……”
“不懂了吧，剩饭才好吃呢。”
我把饭热好端出来，招呼于强果来吃饭，刚吃了几口，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汤理一略显疲惫的身影。
我连忙起身去迎接汤理一：“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怎么样？医院那边顺利吗？”
汤理一面颊苍白，什么都不说只摇头，他眼睛也有点红，好像哭过，我猜想应该不太乐观，就没追着问。
我想抱抱汤理一，汤理一突然说：“方续，我饿了。”
“那先什么都别想，过来吃饭，我这是剩饭，不好吃了，我给你煮碗面吧？忙活一天也没顾上吃午饭是不是？喝点热汤暖暖胃。”
汤理一先是摇头，他嘴唇紧抿着，像是纠结，我猜他又在下意识地不想麻烦，最后他说：“好。”
我笑笑，摸了摸汤理一的头：“乖，先坐着休息一会，马上好。”
汤理一坐下，于强果鬼鬼祟祟凑上前，讶异地问：“嫂子，我哥是不是被夺舍了？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温柔过，太惊悚了！”
汤理一被逗笑，脸上的苍白总算退去一些。
我去厨房煮了碗清汤面，汤理一大概是太饿了，剩饭他也吃了一点，我把面端到汤理一面前，汤理一低头一言不发地吃，我嘱咐他太烫了慢点吃，至于那滴掉进碗里的眼泪我选择让它默默溶化，不挑破汤理一的为难。
汤理一把面吃完，汤也喝干净了，我问道：“晚上还用不用去医院？”
汤理一说：“不用了，我妈在。”
我收拾碗筷，说：“那就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他们还需要你呢。”
我去厨房洗碗，留于强果陪汤理一，想让他心情轻松一些。快洗完时，于强果溜进厨房，极小声地问：“哥，嫂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啊？”
“嗯，他爸住院了。”
于强果皱皱鼻子：“难怪。”
“刚才理一哥问我，我们KTV那里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工作，我说招服务生，一个月四千到五千，就是工作时间有时候会通宵，但轮班来的，理一哥说四五千不够，有没有钱更多的？”
“我装听不懂，他就问我有没有推销酒的那种，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看来的，他说那个有提成，一个月最少挣八千。”
“我说那都是假的，现在都正规没有这种，但是我看他好像不死心，他又在看别家，我说实话哥，那个工作一般人做不了，就算做也不长久，之前一个男的才干了俩月就胃出血了，得切掉一部分，太伤身体了。”
“而且，”于强果表情中带着厌恶，“你根本不知道喝醉后那些人会做什么。”
“哥，我手里也攒了一点钱，虽然不多，我猜理一哥觉得我是小孩不会要我的钱，我给你然后你再给他吧，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听完，最先浮现的情绪居然不是怜悯、心疼，而是愤怒。
我生气在于汤理一遇到困难居然一个字都不跟我提，全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现在还要跨过我，瞒着我，自己去干陪酒。
汤理一，你真是好样的。
我放下东西要去客厅，于强果拉住我，祈求道：“哥，你们别吵架，你也别怪理一哥，他够可怜的了。”
我沉着脸走过去，拿起手机报复一般把我所有的钱都转给了汤理一，很快就收到了汤理一的质问：“方续，你有病吧？”
“我没病！”愤怒在攻击着我的大脑，我的意识变得混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你不是需要钱吗？我给你就好了啊，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挣，不就是钱吗？汤理一你要逼死自己再气死我吗？”
我生平第一次对钱这个东西感到恐惧，原来它是世间最锋利的刀，能让人心甘情愿杀死自己。
汤理一为了钱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这让我如鲠在喉。
太荒唐了，有人挥金如土，有人视钱如命，有人花几百万都不会眨眼，有人能为了几万块钱把自己逼到绝境。
汤理一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膝盖，他的头深深地垂下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脆弱，快要被折断的脊骨，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医生说到晚期了，接下来就是心衰。”
“尿毒症可以通过肾移植，可是心脏怎么换呢？而且就算成功移植了，很可能接下来的排斥反应都撑不过去……”
我才知道，原来第一次见汤理一的爸爸他总是沉默，没有表情，不是因为他不善言辞，而是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了。
“医生说再继续下去意义不大。”说到这，汤理一终于哭了出来，“可是我不想啊，那可是我爸，没了他我妈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不想失去我爸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折磨他？为什么活着这么难……”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人活着要有这么多苦难。
我上前抱住汤理一颤抖的肩膀，汤理一放声哭了出来，他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我能感受到他的恨，他的懊悔，他的不甘，但他无法改变，只能将所有的委屈掺杂在眼泪里，苦涩地流过面庞。
我说不出话，无法安慰他，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太浅薄了，我想劝汤理一不要这么执着，又很不负责，可我真的不想看汤理一折磨自己。
汤理一哭了一会，放开我把眼泪擦干净，再开口时已然坚定：“现在还有希望，我要攒钱给我爸做移植，最少三十万，方续，你不要拦我了，我必须去做。”
我就知道，汤理一不会轻易放弃，我被气笑了，医生都说不用治疗了，汤理一竟然还在死死抓着不放。
我沉着脸问：“你没听明白医生的意思吗？”
“听明白了。”汤理一看似冷静，实则已经疯了。
我知道现在谁的话他都不会听进去，可我还是要说：“汤理一，你一定要这样？你这样执着下去周围的人会有多累你考虑过吗？”
汤理一突然抓狂了：“这重要吗？方续，为什么你一直在反对？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教训我！那可是我爸！治不好他就会死！”
我知道现在汤理一不冷静，说的话也不是故意针对我，可我还是被伤到了，我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愤怒的怂恿下，我也变得极端：“那就不治了啊！让他去死啊！”
啪的一声，汤理一猝不及防给了我一巴掌，我的耳朵在嗡嗡地回响，刺人的疼痛很快扎进我的感官，那一瞬间我是怔愣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方续。”汤理一气的在发抖，“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你没有爸妈吗？”
我一愣，脱口而出：“没有啊。”
“方续！！”汤理一看上去更生气了，“这种事情拿来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我摸了摸我的脸，还是很疼，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疼，我心平气和地说：“我没开玩笑，我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没见过我爸妈。”
汤理一泄气一般，沙哑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抱住汤理一，说：“没关系，我还是爱你。”
第71章 生长痛
3,014字08-09
我和汤理一的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我没有说服他，他也没能完全理解我，到最后我们不约而同达成了一个共识，如果不想搞得太僵的话，就只能避而不谈，但我知道汤理一不会放弃。
但去KTV打工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我和汤理一是第一次吵的这么凶，把于强果吓到了，当时我也气的上头，忘了先把于强果支出去，导致她现在看着我俩是一副愧疚不安的表情，好像我们吵架是因为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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