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把他的苦完全消除,如果没有那抹不开的忧愁和笨拙的执着,汤理一或许就不是汤理一了,但我希望他的苦涩可以不那么浓重。
我正推着购物车闲逛,突然看到有促销的气泡酒,葡萄青提桃子,很多种口味,我的思绪又飘到汤理一喝醉的那一晚,我……
一想到这些,我感觉到我的血液里好似被掺进什么,令我开始升温,我急忙驱赶那些画面,推着车子逃开,然而没走几步,我又隐隐期待,最后我又掉头,拿了几瓶酒扔进购物车,我可以告诉汤理一这是果汁,然后……嘿嘿……
买完东西,我提着大大的购物袋回到家,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开始准备晚饭。
我炒了三个菜,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刚刚焖好,我把菜端到餐桌上,还精心设计了一下摆盘,最后倒上果汁,做完这些我看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汤理一早该下班,可是家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难不成他犯糊涂以为今天还要直播又跑去场地了?不可能,昨天贾编说放假的时候我们都在,不可能没听清的,或者是加班?也有可能……
慢着慢着,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汤理一那么拼命赚钱,现在晚上不直播了,对于他来说就有了可支配的时间,他在家里肯定待不住,他是不是又找了什么兼职?
没错!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我特意为他准备了晚饭,还想趁这个机会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说开,汤理一去兼职那我不白准备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汤理一的聊天框,一番建设后,我给他发消息:下班了吗?
意料之内,汤理一没有回我。
过了十分钟,我又发一条:出什么事了?用不用我去接你?
还是没有回我。
我直觉有些不对,汤理一再忙,也不至于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难不成他手机掉了?还是被偷了?偷应该不可能,小偷顺出来他的手机都得摇摇头再想办法给他送回去,他那手机拿去卖都不一定能换回来一个不锈钢盆。
那就是……故意不回我?
汤理一,这我就得批评你了,我都不计前嫌放下过往主动找你示好了,你还不理我,那你是不是过于小心眼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汤理一。
我转而打开联系人,找到汤理一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嘟嘟嘟,汤理一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这么一番下来,我有点恼怒了,生气归生气,不接我电话不回消息算什么?你不能拿你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吧?等汤理一回来我非得说说他。
于是我就守着餐桌,从七点等到八点,又从八点等到九点,汤理一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也没给我任何回复。
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冷掉了,油脂凝固,食物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团一团的,令人作呕的模样,杯子里的气泡酒在升起一个个细小的泡沫,等到最后一个气泡炸开,我陷入了反复怀疑的颠倒之中。
我的脑中不断冒出猜测,汤理一出了意外?孙照宇去找他?汤理一对我失望以至于不想再见到我?每一个可能都足够让我痛彻心扉。
我终于醒悟,原来我那些所谓的不满,和汤理一比起来不值一提,有汤理一在,才能牵动我所有的情绪。
汤理一才是一切的起始。
但现在再怎么感慨都已是无用,我想要的,只是汤理一能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
我再也坐不下去了,我决定出门找汤理一,在匆忙经过玄关时,我注意到我的车钥匙正放在柜子上,汤理一今天上班没有骑车,我的心猛然一坠,像是有了某种预感,汤理一在逐渐切断与我的联系。
午夜,我出门寻找汤理一,这对于我来说注定是漫无目的,一无所获的,我果然没能找到他。
我徘徊在凌晨寂寥的街头,我没有体会过原来人在这种时候会这么孤独,吹拂在我身上的风会这么冷,找一个找不到的人会这么疲惫……汤理一,如果这是你的目的,那么你赢了,你该出来看看,看看此时的我有多么狼狈。
我抱着无望,开始幻想汤理一是不是已经回家,我拖着脚步回去,然而还是和我离开时的场景一样,冷掉的饭菜黏在盘子上,起泡酒像五颜六色的死水,我站在空荡的房子里,开始回想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能让汤理一认为我罪无可恕。
我觉得等汤理一回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我决定到汤理一工作的快递站找他,在这之前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我强迫自己睡下好养足精神,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如麻。
终于捱到天亮,我把自己稍稍整理了一下,看起来不那么落魄,我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骑上车前往快递站。我骑的很快,生怕自己错过汤理一上班的时间,我去找汤理一,并不是想责怪他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汤理一还在这里,我可以了解到他的踪迹。
十分钟后我抵达快递站,我看到许多人穿着同样的服装开着快递小车来来往往,我看的很仔细,却始终没有发现汤理一的身影,我的眼睛开始干涩,但我不敢松懈,生怕闭眼睁开的功夫,汤理一就从我眼前逃掉了。
我从八点等到了十二点,汤理一没有出现过,我没有吃饭也顾不上喝水,总在怀疑是不是我不够认真,怎么连汤理一的影子都无法确认。
我站的太久了,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好奇或者厌嫌的目光打量我,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午间的阳光太强烈了,刺的人的眼睛都在灼痛,我的皮肤被晒的干裂,我的喉咙在叫嚣着滞涩,我的双脚在提醒着我快要超出负荷,但我仍没有学会妥协。
终于,在下午我看到了宋哥,我们曾经有过短暂的相处,他的面容不太友善,但我知道他心思不坏,他好像早就发现了我,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饭也不吃在这站岗?你图什么?”
我张嘴想要说话,一时间我无法发出声音,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宋哥,你有没有看到汤理一?”
宋哥说:“他不干了啊,你不知道?”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我该哭还是该笑,又觉得很不可置信,汤理一,为了躲我,你连工作都不要了。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伤害汤理一如此之深,我慢慢回想,我好像确实和孙照宇没有区别,总是出现一下将汤理一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汤理一又总是能及时,清醒地抽身,筹备自己下一个起点。
我不敢再多待,怕没出息地在宋哥面前哭出来,我匆忙向他道谢,踉跄着回去了。
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的家有什么变得不同了,但也不能说不同,它只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汤理一的衣服不见了,鞋柜上只有我的拖鞋,另一侧空空荡荡,喝水的杯子是我特地找出来给汤理一用的,现在它倒扣着,好像本该如此;推开那扇门,床单整齐地铺着,一丝不苟,没有汤理一的味道,抽屉里的日记本也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这座房子里的回忆在疯狂攻击着我的大脑,砸的我头晕目眩、哑口无言,我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出来。
原来在我徒劳想要找到汤理一的时间里,汤理一已经把他的痕迹从我的世界彻底抹去了。
第54章 苦苦寻觅
3,008字03-08
我先是颓丧。
原来我对汤理一来说是这么无足轻重,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需要知会我一声,所以就显得我大半夜跑出去找他、在他上班的地方苦等一天这些行为看起来是多么可笑,看起来是我活该,我自作多情。
接着,我又为我的自作多情而感到恼怒。
汤理一,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你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
我疯了一般开始给汤理一发消息打电话,然而这些全都石沉大海,汤理一没有回复我,对我做到了置若罔闻,原来他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我根本束手无策。
最后我成功地恼羞成怒了,我愤怒地想,我不会再找汤理一了,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以后他如何可怜都与我无关。
我幻想着汤理一离开我之后落魄可怜的样子,没有人为他洗衣服,做饭,没有人心甘情愿地接济他,也没有人接他下班听他说心里话,我幻想着这些,意图来满足我可憎的报复心,可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又开始幻想汤理一出走后觉得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好,还是方续陪着他最让他安心,最后他才心甘情愿地跑回来,我不会原谅他。
我会原谅他。
可不论我的幻想多么丰满,多么痛快人心,现实里留给我的就只是一扇干瘪的门,贫瘠的房间,和数不清的悔恨。
我自己一个人坐了很久,汤理一走之后这座房子里的时间流逝也变得缓慢,我拿出手机翻看着,直到我们的工作小群映入我的眼帘,我的颓丧随即又被雄心壮志淹没,汤理一,你以为你能一走了之?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直播不干了?钱也不想要了?我确信,汤理一为了钱绝对不敢辞职,他全家都在指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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