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脚下床就想去开门,却被崔景明从背后抱了起来。


    “地上凉,你回床上,我去开门解释。”


    “放开我!放开!我有手有脚能去开门,谁要你假好心!”


    叶春挣扎着,双手胡乱抓挠,最后攥住崔景明的一只手,竟直接龇牙咧嘴地咬了下去。


    赵喜和夏生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匆匆凑到东厢房门口。


    朱翠梅听着屋里拉扯得厉害,也顾不上规矩,直接推开了门,随即她便愣在了原地。


    不光是她,赵喜和夏生也傻了眼。


    叶春和崔景明向来恩爱,在一起这么久,别说动手了,就连红着脸争执的时候都没有。


    可眼前这场景,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俩人都光脚站在地上,崔景明一手死死搂着叶春的腰不肯松,叶春则抓着他的另一只手,正狠狠咬在虎口处,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呦我的天爷!你们这是干啥呀!” 朱翠梅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却又不知该拉谁,只能急着劝,“大郎,你……你先把春哥儿松开,春哥儿啊,你也……松松嘴,有话好好说,可别真咬坏了!”


    叶春瞥见朱翠梅满脸焦急担忧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松了嘴,看着崔景明手上深深的牙印,心里又气又涩。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和崔景明之间的事,不该闹得全家皆知,更不该让母亲跟着忧心。


    可他现在想懊悔也力不从心,崔景明勒着他腰的手臂力道太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叶春把将崔景明的手甩到一边,冲着门口的赵喜急道:“喜哥,帮我把他拉开!”


    “啊?” 赵喜一脸茫然地看看叶春,又看看崔景明,彻底懵了。


    这到底该帮,还是不该帮呢?


    就在他犹豫的空档,崔景明突然弯腰,一把将叶春打横抱了起来,两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蹲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叶春穿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娘,你们先去正厅,我们随后就到。”


    朱翠梅被儿子的话点醒,连忙应道:“好好好,你们慢慢说,千万别再急眼了!”


    说着,她推着还在发愣的赵喜和夏生走出东厢房,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叶春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心里又乱又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冲动。


    上大学后,他清楚自己没背景、没靠山,除了奶奶没人会无条件宠着他,所以慢慢学会了控制脾气、收敛情绪。


    尤其是大四接触社会后,他更明白 “无能狂怒” 只会换来轻视和嘲讽,真正厉害的人从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哪怕是在咖啡店打工,他也逼着自己适应人情世故,锻炼察言观色的本事,把真实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稍稍冷静下来,刚才那番不管不顾的情绪爆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即便捂着脸,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蹲在身前的男人给自己穿鞋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触碰到脚踝的温度,轻轻柔柔,没有半分怨怼。


    叶春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严苛,怎么能拿现代人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一个古人?


    崔景明帮叶春穿好鞋子,又默默穿上自己的鞋。


    穿好外袍,他点亮一盏烛台,又回到叶春身边蹲下身,声音依旧温和:“春儿,我先去正厅跟娘她们说清情况,你先歇着。想去便去,不想去的话,我回来再细细跟你解释,好吗?”


    叶春搓了搓脸,长舒一口气。


    再怎么样,他们是两口子,不能让崔景明一个人面对家人的担忧,更不能让这事一直揪着大家的心。


    他起身套上外袍,语气平静下来:“咱俩的事,没必要让娘她们跟着闹心。去跟她们简单说两句,让她们先休息,咱俩回来再慢慢聊。”


    “好。”


    叶春先走出屋,崔景明关好房门,随后跟了上去。


    正厅里,朱翠梅、赵喜和夏生正忐忑不安的坐着。


    “大娘,要不……我跟夏生先去睡吧?”赵喜虽然不知道叶春和崔景明发生了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这明显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旁人掺和着总觉得别扭。


    夏生却带着几分气性:“我不睡!我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让我家哥儿发这么大的火!”


    朱翠梅其实也不想掺和儿子儿媳的事,但刚才那拉扯的场面实在把她吓着了,不弄明白大致缘由,她今晚也睡不踏实。


    很快叶春和崔景明就进了正厅。


    夏生一见叶春,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生怕他受了伤:“哥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疼?”


    刚才开门时的景象让他心有余悸,当时没反应过来上前阻拦,在正厅坐了这半天,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此刻见着叶春,第一反应就是确认他的安危。


    朱翠梅坐在主位上,看着夏生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倒像是她儿子做了什么欺负人的混账事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夏生从小跟叶春一起长大,自然会更心疼他一些。


    春哥儿身边能有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人,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反倒宽慰不少。


    “坐下说吧。” 朱翠梅摆了摆手,招呼大家都落座。


    她先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叶春,又瞧了瞧一脸凝重的儿子,叹了口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第347章 家庭冲突


    崔景明一直站着,听见母亲问话,抬手先行了一礼,沉声道:“是儿子说话不当,惹春儿不快,全是儿子的错。”


    “我才不信!” 朱翠梅皱起眉,“春哥儿不是小心眼的人,哪能单凭你一句话就发这么大火?别绕弯子,快说实话!”


    崔景明看向身旁依旧紧绷着脸的叶春,如实说道:“春儿疑心我去喝花酒,我非但没及时解释,反而顺着他的话逗他,让误会越来越深,是我考虑欠妥。”


    “等等,喝花酒?” 赵喜率先惊得站起身,“你?崔景明?去那种地方?”


    就连一直憋着怒意的夏生,听见这话也瞬间满脸问号。


    他宁愿相信崔景明动手打人,也不敢信他会踏足青楼。


    朱翠梅更是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中午晚上散了学就回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用来读书了,哪有时间去那种腌臜地方?春哥儿,你怎么会疑心这个?”


    叶春突然被问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跟崔景明的亲娘说,你儿子拱我的时候,我觉得他不对劲,就灵光一闪想到这个了吧?


    好在崔景明及时帮他解了围,只是这解围的话,让他更觉得难堪。


    “怪儿子之前太过木讷,不解风情。” 崔景明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儿子只想做出些改变,多顾着春儿的心思,不料却让他……”


    曾经崔景明当着母亲的面表白的场景历历在目,叶春不敢听他再说下去,连忙抓住他话里的华点,打断道:“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去喝花酒?”


    崔景明见他终于有了回应,紧绷的心弦松了大半,连忙上前一步解释:“我只是与同窗相约在酒肆小聚,绝没去过烟花之地。”


    他生怕叶春不信,又认真补充道:“我回康平的第二日,县学的几位同窗约我晚上吃酒。我本想推辞,可他们说授课的教授也想见我,那位教授虽只教过我不长时间,却在课业上指点我良多,算得上是我的恩师,我实在驳不得他的面子。”


    朱翠梅一听这话,立刻回忆了起来,连连点头:“这事我记得!夏生,你当时也知道的,对不对?”


    夏生自然有印象。


    他跟叶春到崔家这么久,从没见过崔景明跟同窗出去喝过酒,平日里总是学堂、家里两点一线,规规矩矩的。


    突然听崔景明说要跟教授、同窗去吃酒,他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他点了点头,却还是带着几分疑惑,小声咕哝道:“可那日你回家得特别晚,谁知道你们去的到底是不是酒肆……”


    没等崔景明开口辩解,朱翠梅先沉了脸:“夏生!我知道你护着春哥儿,可别在这时候添乱!本来春哥儿就误会了景明,你再这么说,不是平白给小两口添嫌隙吗?”


    被朱翠梅这么当众数落,夏生满心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本是替叶春担心,怎么就成 “添乱” 了?眼眶瞬间红了,刚想张嘴反驳,手腕却被叶春轻轻按住了。


    朱翠梅见状,心头的火气更盛,对着叶春道:“春哥儿你别拦着他!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一家人过日子,就得明明白白的,把话憋在心里算什么事?可不能让夏生受这委屈!”


    叶春此刻早已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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