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梅想再砍砍价,可老板咬死了价格不肯松口。


    叶春见状,直接拍了板:“就这么定了,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食材必须保证新鲜;第二,分量一定要足,得让乡亲们都吃饱。”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夫郎放心!我们家开了二十年饭馆,乡里乡亲谁不知道我老李的为人?后天保准让全村人都夸好!”


    这么一来,省了不少采买的麻烦。


    三人返回村子,朱翠梅让赵喜先回李家休息,自己则带着叶春往自家老宅去。


    刘婶一开门,见是她们,拉着朱翠梅的手就笑:“我就猜着有好事!是不是大柱哥的案子结了?”


    “结了!” 朱翠梅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哽咽,却难掩爽快,“老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


    刘叔也跟着迎了出来,听到这话,激动得直抹眼泪:“大柱兄弟总算能闭眼了!”


    “翠梅嫂子还没掉泪呢,你倒先哭上了!” 刘婶嘴上嗔怪着,眼圈却也红了。她背过身悄悄拭了拭眼角,拉着朱翠梅和叶春往屋里走:“去过崔家祠堂了?”


    叶春进屋扫了一圈,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


    朱翠梅点头道:“去了。春哥儿跟景明说,要办场流水宴谢乡亲们,我们刚从镇上定好厨子回来。”


    “那得搭土灶,还得借家伙什…… 孩儿他爹,下午你叫上大郎、二郎,去祠堂搭两口土灶。” 刘婶当即就开始安排,又转向朱翠梅,“嫂子,下午我陪你去借桌椅碗筷。”


    朱翠梅指着刘婶,笑着对叶春打趣:“你瞅瞅你婶子,我就去康平住了几天,倒不拿我当村里人了,这就上手安排上了。”


    叶春忙接话:“我婶子我叔这是拿咱们当自家人,真心实意帮衬呢。”


    “你们娘俩这一唱一和的,就知道哄人高兴。” 刘婶被逗笑了,又道,“你们娘俩既回来了,就住这儿。我跟孩儿他爹回自家住几天。”


    “那哪行!我跟春哥儿去镇上住客栈就行。” 朱翠梅连忙摆手。


    “回家了哪有住客栈的道理。” 刘婶拦着不让,“你忘了?我家还有间小屋空着呢,又不是没地方。”


    刘叔也在一旁劝:“是啊嫂子,住家里方便,有啥事儿也能照应着。”


    朱翠梅见他们真心实意,便不再推辞,点头应下了。


    说干就干,刘婶和刘叔转身去东屋收拾被褥,把叠好的被褥靠墙放着,腾出一大片地方,随后便回了自家。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扫得锃亮的泥地上,恍惚间,倒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桃源村过日子的模样。


    “娘,刘婶真是个讲究人,家里收拾得又干净又整齐。” 叶春一边帮着朱翠梅铺床,一边感叹道。


    “可不是嘛,不然我也不放心让他们住着。” 朱翠梅抚平被角,笑着说,“你刘婶嫁过来没多久,我就跟她熟了。我俩脾气投、性子也合,交好快二十年了。”


    被褥一铺好,叶春就顺势躺了下去,伸了个懒腰:“娘,今晚咱俩一起睡?”


    “行啊!” 朱翠梅也挨着他躺下,拍了拍身下的褥子,“咱娘俩可有阵子没在这屋睡了。”


    听娘这么说,叶春突然爬起来,下了炕走到墙边,在土坯墙上细细摸索着什么。


    朱翠梅不明所以:“找什么呢?”


    “我刚来那会儿,在墙根儿画过一条线量身高,找找看现在比那时候高了多少…… 找到了!”叶春脚尖抵着墙,抬手一比,那条浅浅的刻痕正好到自己眉毛处,“娘,你把我养得真好,长高了这么多!”


    “那是自然。” 朱翠梅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哎呀,我家春哥儿简直没缺点,娘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媳,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哎呀,我娘才没缺点呢!我能有这么好的娘,才是天大的福气。”


    娘俩笑着抱在一起,脸贴着脸互夸起来。


    在家歇了一会儿,两人再次出门往祠堂去。刚到门口,就见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院里忙碌,大多是在清扫场地、整理杂物。


    叶春打量着祠堂院子,见地方不算宽敞,不由得有些担心:“娘,后天要是来的人多,这儿怕是挤不下。” 他凑近朱翠梅耳边,小声提议,“不如就挪到咱们巷子里办吧?那儿地方大,万一人多了,添桌子也方便,省得在这儿挤着不好看。”


    朱翠梅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是,挤不下确实不妥。”


    她转身去找崔承业商量,族长也觉得有理,于是众人索性把场地换到了崔家老宅门口的巷子里。


    土灶直接搭在崔家门口,崔平听说了,也出来搭手帮忙。


    这天的活计不算多,等土灶搭好,帮忙的乡亲们便各自回去了。


    朱翠梅和叶春提着早就备好的酒肉,往崔大柱的坟头走去。


    第259章 期盼


    叶春静静陪在娘身边,看着她坐在崔大柱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话。


    思念像潮水般漫出来,她一遍遍说着这些年的牵挂,诉尽衷肠时,眼角的泪珠子滚个不停。


    提到李长生,又忍不住红着眼大骂他狼心狗肺;说起崔景明,更是心疼得直叹气,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爹,硬生生熬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汉。


    她拉着叶春的手,翻来覆去地夸,说自己没看错人,春哥儿既懂事又能干。


    一边说一边往嘴里灌酒,喝了酒话更多,仿佛要把这些年攒下的话全倒出来才肯罢休。


    天色渐渐暗下来,赵喜来崔家祖坟寻她们去吃饭时,朱翠梅已经喝得有些脚步发飘。


    叶春和赵喜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李家走,刚到门口,就见李二狗拄着拐杖在那儿等着。


    朱翠梅看见他那模样,眼圈一红,掉了两滴泪:“苦了你了,孩子……”


    李二狗只是低着头,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经此生死一劫,他像是换了个人,话少了,性子沉了,却也踏实了许多,眉眼间没了从前的浮躁。


    娘俩在李家吃过晚饭,赵喜送她们回家,刚到门口就碰上崔平来敲门。


    几人索性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里聊天,月光洒在青砖地上,清清凉凉的。


    崔平看着叶春和赵喜,一脸羡慕:“真羡慕你们能在康平待着,那儿肯定比村里有趣多了吧?”


    “我觉得挺有趣的,可春哥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赵喜说着,冲叶春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打趣。


    “春哥儿,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咋就那么聪明呢?” 崔平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叶春,突然又笑了,“我怎么觉得你成亲之后更好看了?气色也好得很。”


    “有吗?” 叶春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拍了拍脸,一脸茫然,“我怎么没发现?”


    崔平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天天对着自己的脸,哪看得出来变化?我们旁人一眼就瞅见了。”


    叶春笑了笑没接话。他是真不怎么照镜子,偶尔照一照,也只是为了看看发髻歪没歪。


    赵喜瞅着崔平,突然问道:“平姐儿,你都过了十七了,家里没给你说亲吗?”


    “说了几户,可我不想点头。” 崔平的语气沉了下来,“我总觉得,我过得太好,对不起安哥儿。”


    “说什么呢!” 赵喜听了直皱眉,有些吃惊,“安哥儿要是在天有灵,肯定盼着你过得好啊,哪能让你总惦记着他?”


    叶春笑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在家没事干才胡思乱想。”


    “我这辈子好像就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了,不是在地里刨活儿,就是在家里打转。真嫁了人,也不过是换个院子继续干活计。” 崔平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带着点茫然,“要是人能不长大就好了。”


    赵喜也跟着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亮:“有时候我也这么想。不长大,就一直跟我爹、小爹还有我哥挤在那个小院里 。我跟着我爹学功夫,我哥跟着小爹练字,日子过得平淡,可一家人守在一起,多好。”


    “我真羡慕你们,家里人都贴心。哪像我家……” 崔平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着点涩。


    “我们还羡慕你呢,爹娘都在跟前。” 赵喜挠了挠头,实在不知该怎么劝。


    叶春坐在一旁,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羡慕,只是笑了笑,没插话。


    崔平瞅着他半天没动静,不像往常那样活络,忍不住问:“春哥儿,你就不想回到小时候?”


    “说实话,还真没那么想。” 叶春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月光,“我大概…… 更喜欢以后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以后自己过什么日子?”崔平有些意外。


    “就是不知道才盼着啊。” 叶春笑了,“肯定有什么新鲜事等着呢。”


    “是这样吗?”崔平喃喃着,好像被这话点醒了几分。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赵喜和崔平便各自回了家。


    刘婶把崔家的东西照看得仔细,锅碗瓢盆都码在厨房的柜子里,擦得锃亮,那些没带走的盆啊桶的,都用布袋裹好,整整齐齐堆在西屋的角落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