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洗手台边缘，冰凉的陶瓷隔着衬衫贴着腰线。
"钟野——"
隔间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然后门锁被从外面拧动几下。顾铮刚才落了锁，外面的人拧了一下没拧开，停顿了两秒。
钟野看了一眼，微微抬起下巴：“你知道我们没可能。”
然后敲门声变成了拍门，紧接着是一道钟野熟悉的嗓音。
"有人吗？"
钟野的脸色变了。立马上前把门锁拧开。门被从外面一把拉开，柏蔺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一把车钥匙，目光从顾铮脸上慢悠悠地移到钟野脸上，然后弯了弯嘴角。
"听说你在洗手间就来了，"他笑了笑，"怕你喝醉。"
钟野愣了一秒，那句你怎么来了就这么咽了回去，然后"嗯"了一声，走到柏蔺旁边。
柏蔺顺势伸手把他后腰一揽，掌心贴着那截腰线，带着微微的力道往前带了带。
钟野：“......”
这人百分百不对劲。
但也没反抗，只是在被他带出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顾铮一眼。
顾铮站在原地，洗手间的顶灯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惨白的光里，似乎想上前，但不知什么死死把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柏蔺已经揽着钟野走过了走廊拐角，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回到包间门口柏蔺松了手，钟野靠在走廊墙上喘了口气。酒劲被刚才那阵变故激得往上翻涌，胃里一阵翻搅。柏蔺低头看他："还行吗？"
"没事。"钟野摆了摆手，推开包间门进去拿外套。
王芳看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目光在他和门口若隐若现的柏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眼睛眯了眯，什么都没问，只拍了拍他肩膀说："行了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导演也喝差不多了，改天再聊。你……早点回去休息。"
钟野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冲桌上诸人打了招呼就走了，那个醉鬼副导演举着杯子胡乱说了句"小钟下次别迟到啊"就被身边的人按了下去。
钟野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柏蔺还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便直起身，两个人并肩往楼梯口走。下楼梯的时候手被柏蔺攥着手腕一把拽住了。
"喝了多少？"柏蔺终于问。
"……五六杯白的。"
"你可真行。"
第155章 大结局【中】
“不，我不行。”钟野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夜风迎面扑上来，这个季节的城市已经开始凉了，他被风一激打了个哆嗦，酒醒了两分。
当然主要还是被柏蔺吓的。
后者已经拉开副驾的门站在旁边，也不催他，就那么半靠着车门看着他。
钟野硬着头皮走过去。
柏蔺等他坐进去，弯腰探进来帮他拉安全带，手指扣住卡扣的时候停顿了半秒，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垂。
"顾铮想做什么？"声音低低的，热气喷在他侧颈上。
钟野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我哪知道，发神经呗。"
柏蔺直起身，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车子滑出停车位，汇入东湖路夜间的车流里。
车内安静了几秒，柏蔺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钟野的后颈，拇指顺着颈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按。
钟野后颈发凉：“你......”
好在下一秒柏蔺就放开了手。专心开车了。
钟野整个人一松，迷迷糊糊间感觉车速慢下来，然后车子彻底停住。他睁开眼，发现已经到公寓楼下了，柏蔺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侧着身正看他。
"到了？"钟野揉了揉眼睛坐直。
柏蔺没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他脸上扫到窗外，又扫回来。
"你那个前情提要——"他忽然开口。
钟野解安全带的动作僵住了。
柏蔺听见了？
"……什么？"他故作镇定。
"洗手间里你说的，给一点前情提要。"柏蔺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和他有什么前情？”
他吸了口气转过头："就是随口一说，我就想让顾铮把话说清楚，他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杵我跟前我挺烦的。"
柏蔺看着他，眼睛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里显得很深。"你的意思，他以前追过你，他不是你发小？"
钟野沉默了两秒。
柏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探究地看着他。
钟野也没想到这顿饭能这么寸，什么破事儿都赶一起了。
"我错了。"钟野把安全带彻底解开，黏黏糊糊凑上去亲了人一口“他追我这不没同意吗，太有魅力又不是我的错......”
柏蔺喉结动了动。"你昨天跟我说有饭局的时候可没提他。"
钟野几乎整个人都倾斜到他怀里，眨了眨眼："我昨天不知道他要来。到包间看见他我也愣了。我就想吃完赶紧走，谁知道他会追到洗手间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完侧过头又去吻柏蔺的侧脸。柏蔺的眉眼生得好看，鼻梁直，眉骨高，侧面轮廓干净利落。
钟野伸手过去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小指。柏蔺没躲，但也没回握，只是那根小指轻轻颤了一下。
"柏蔺。"钟野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放软了，带着酒后的沙哑，"我刚才不都跟他说明白了吗，我俩现在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他下个月要结婚——"
他顿了顿，"我真错了。"
柏蔺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忽然侧过身，胳膊撑在副驾座椅靠背上，把钟野圈在驾驶座和车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钟野后背贴着座椅，抬眼看着他，胸腔里心跳快了两拍。
"你当时决定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是他今晚真做出点什么——"柏蔺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钟野的嘴唇说的，"你怎么办。"
钟野望着他无辜道："我不让他做不就完了。"
"他要是硬来呢？"柏蔺的拇指按上他嘴角，力道很轻，但目光沉得吓人，"钟野，你是不是对自己这张脸没数？"
钟野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有点扛不住，酒劲和心跳一起往上涌，耳朵尖烧得厉害。
夸人帅就夸人帅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他偏了偏头想把脸转开，被柏蔺掐着下巴又掰了回来。
"说话。"柏蔺说。
"……我真错了。"钟野从善如流认错快，"下次再有这种局我先查清楚都有谁，有他在我不去，行了吧哥哥。"
“......”柏蔺晦涩地看了他几秒，眼底那层暗沉慢慢散了点，拇指从他嘴角滑到下巴尖，捏了一下。
“回家。”
钟野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气还没完全消，但应该不至于炸，但这样也不行啊，得做点什么。
钟野眼咕噜一转，果然看见柏蔺没替自己开车门，只是冷漠地站在旁边等着，他柔弱的打开车门，脚一歪：“唔......”
一只手很快伸过来。
柏蔺上前扶住他，蹙眉：“怎么了？”
钟野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刚才有点头晕，可能酒劲儿上来了。”
柏蔺拧眉看着人：“上来我背你。”
钟野熟练的爬上人脊背，胳膊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出来的气息带着酒气，温热地扑在柏蔺耳后那块皮肤上。
柏蔺一手扶着他屁股一手输密码开门，折腾了好几下才打开。
玄关灯终于打开了。
暖黄的光铺了满屋子，把一切硬朗的边缘都磨软了。
柏蔺把钟野弄进卧室放在床上，弯腰给他脱鞋的时候钟野忽然睁开眼，眼神迷迷蒙蒙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住了他衬衫袖口。
"柏蔺。"
"嗯？"
"我今天……"钟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算了，你别生气嘛。"
“......”柏蔺坐在床边，就着床头灯看着他。钟野的脸在暖光里被照得柔和，眼睫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其实哪有生气。
怎么舍得。
看他不说话，钟野拽着柏蔺袖口的手指慢慢松了劲，滑落下去搭在床单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渴。"
柏蔺站起来去客厅倒水。
回来的时候钟野又翻过来了，仰面躺着，衬衫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光裸的皮肤。
柏蔺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把他敞开的纽扣重新扣好，指腹碰到皮肤的时候钟野轻轻抖了一下，睁开眼看他。
"水。"柏蔺把杯子递过去。
钟野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条，柏蔺用拇指替他抹掉了。指腹蹭过下颌的时候钟野偏了偏头。
嘴唇擦过他的指尖，温热的，软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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