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蔺看着他嘴角的饭粒，眼神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心里犹豫了片刻。
终究还是没忍住，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饭粒。
他动作很轻，指腹不小心擦过钟野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
钟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柏蔺的手指从自己的嘴唇上移开，指尖上沾着那粒小小的白米饭，大脑一片空白。
柏蔺也看着他，眼神很深，神色如常：“怎么不继续讲了？”
钟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你......”
柏蔺缓缓收回手，把指尖那粒米饭扔进桌边的垃圾桶里。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刻意掩饰着自己心底的不自然。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还残留着钟野嘴唇柔软温热的触感，细腻的触感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搅得他心绪也乱了几分。
钟野颤抖着唇，几次想说话又不知道说啥。
能说什么？
还能让柏蔺别拿掉吗？
可是那粒米也不能一直留在他脸上啊？
那该怎么说。
你下次别帮我拿了我自己可以。
可他自己也看不见啊！
钟野心乱如麻。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好不容易吃完，钟野怕再待下去更奇怪，主动站起身收拾碗筷，开口抢着说：
“今天我洗碗，你快去看看我们的菜。”
柏蔺看着他：“你的手不能碰水。”
“哪儿不能了？都结疤了。”钟野心意已决，“哎呀你快去。”
柏蔺本来还想拒绝，但是看见钟野坚持的样子，又对上他信誓旦旦、带着几分逞强的眼神，还是心软点了点头，轻声叮嘱：
“小心点，别碰破碗，也别弄湿衣服。”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小事还做不好？”
钟野不等他再多说，干脆推着柏蔺的胳膊往厨房外走，把人直接推出了厨房门，还不忘反手半掩上门。
“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我办事你放心吧，没事别进来昂。”
最好睡觉时候再进来！
柏蔺被他强行推出来，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声，想着钟野笨手笨脚的样子。
他终究没走远，就靠在厨房门外的墙边等着。
果然，他的担心没持续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哗啦声响，是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柏蔺心里一紧，脸色微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抬脚，猛地冲进厨房。
地上全是碎瓷片，还有溅得到处都是的水。
钟野站在水池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有点白。
“没事吧？有没有扎到手？”
柏蔺快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的双手拉到眼前，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腹、掌心，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生怕他被碎瓷片划开哪怕一道小口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
“没、没有。”
钟野摇摇头，整个人好像还有点没回过神，抖着声。
“柏蔺，你家洗碗池住着一家壁虎怎么不和我说。”
柏蔺：“......”
“我的错。”他开口，“这就把它们赶出去。”
他转身就要去赶壁虎，被钟野一把拉住。
“别别别，”钟野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角落，“它们住得挺安稳的，我就是吓了一跳。”
听说壁虎会吃蚊子，好像也是益虫。
但是益虫你出来吓人也还是不对！
钟野心有余悸，扯了扯柏蔺的袖子：“你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柏蔺往水池里瞅了一眼：“不在了。”
钟野就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把碗打碎了，柏蔺，对不起啊。”
柏蔺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碎了就碎了。”
他拿起扫帚和簸箕，弯腰捡碎瓷片。
“站远点，别踩到了。”
钟野乖乖退到一旁，看着柏蔺利落的动作，小声嘀咕：“早知道不争着洗碗了……”
柏蔺头也不抬：“知道就好，下次别抢着干。”
“那我下次还抢。”钟野下意识反驳，“谁让你不让我干活。”
柏蔺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随你。”
反正他也不会让钟野干活。
钟野也蹲下来，想帮忙捡，手刚伸出去，就被柏蔺拍了一下：
“别碰，会扎到手。”
“......哦。”钟野缩回手，乖乖地蹲在旁边看着他。柏蔺捡得很认真，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捡碎片的时候动作很轻。
钟野看着他的手，忽然发现他的手背被划了一道小口子，有点红红的。
“你手破了。”钟野抓住他的手。
柏蔺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没事，小口子。”
“怎么会没事呢，会感染的。”钟野拉着他站起来，“我去找创可贴，我记得买了。”
他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碘伏。
他拉着柏蔺坐在门边上，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在他的伤口上。
“疼吗？”他抬头问，眼神里满是担心。
“不疼。”柏蔺看着他。
钟野脸离得很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鼻尖微微皱着，认真得不得了。
他的手指也很软，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碘伏擦在伤口上，凉凉的，一点都不疼。
柏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过，甚至他都没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伤口，应该是刚才切菜或者喂猪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少年却如此如临大敌。
忽然有个人这么紧张他，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温暖。
钟野贴好创可贴，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抬头对他笑了笑：“好了。”
柏蔺也笑：“碘伏估计得找半天才能找到感染源。”
钟野就板起脸：“那是你还没意识到严重性！我们那有一个人就是因为划伤了没打破伤风，最后可惨了。”
柏蔺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钟野的手背。
钟野笑容又一次僵住。
这不是柏蔺今天第一次越界。
钟野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冷静，可还是有些抖。
“钟野。”柏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第26章 我是昴日星官
“嗯？”
钟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突然不想听下去，赶紧甩开柏蔺的手，站起身，“那个，我继续去洗碗。”
柏蔺坐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钟野重新来到灶台前，看着面前的碗筷，却没有立刻干活。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刚才柏蔺握过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柏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碗我来洗吧，你去玩手机。”
“......”钟野吓了一跳，收回手，没有再坚持。
他不自然地回头：“那你注意一点，脏的我都洗好了，你用另一只手漂一下就行了。”
“好。”
“那我走了。”钟野胡乱说着，从柏蔺身边走过去，没看他。
柏蔺很快就洗完了碗，房子是联通的，他回头，一眼就看见屋子那头，钟野正在床上划着手机。
柏蔺没说话，搬了两个小板凳，走到院子里，扬声：“出来乘凉吧，屋里有点闷。”
过了很久屋子里才出声：“来了。”
院子里很凉快，凉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在身上很舒服。远处传来阵阵虫鸣声，还有偶尔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宁静。
黄昏时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钟野突然开口：“现在是白天，天上为什么有个月亮？”
柏蔺：“一直有。”
柏蔺又说“十五的时候更圆。”
“中秋节吗？”
“对。”
“等十五的时候，我们买月饼吃好不好？”钟野转头看他，“我想吃豆沙馅的。”
“好。”柏蔺笑，停了停。
“刚才对不起。”
钟野心一颤：“对不起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指尖攥着板凳边缘，偏偏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悸动。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姑且称它为情绪。
任何一个女孩没有，男孩也没有，只在柏蔺这里。
钟野不是傻子，他虽然成绩吊车尾，但也不是文盲，知道特殊怎么写。
柏蔺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和陆轩、顾铮他们都不一祥。
晚风卷着青草香拂过，吹得心跳乱了章法。
他不敢去看柏蔺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仿佛能从那交错的纹路里看出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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