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弘历忽然觉得手里的桃花馒头干巴巴的,有点羡慕。
皇阿玛以前是雍亲王的时候也不管他们几个吃什么。
弘历笑着说:“皇阿玛明知道的,弘昭就爱乱走,我们都在惠奶奶那里,不知他什么时候走到了八婶附近,弘昭虽小却也懂事,他听见八婶说了一些大逆不道之言,才出去跟八婶聊天的,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八婶说哭了。”
雍正果然有点感兴趣,问道:“弘昭说了什么?”
竟然能把老八家的大逆不道之言治住。
弘昭喝一口牛奶看一眼四哥,然后点一下头。
弘历就接着说:“八婶好像是妄言八叔的抱负什么的,昭宝跟八婶说她没有孩子,即使八叔真有抱负成真,”弘昭听着四哥的话,补充道:“八婶说八叔适合拿爷爷的大桶,八叔也想当皇帝,不是报复。”
弘历有种被箭射到眉心的感觉,他那抱负成真皇阿玛就能听懂。
你用拿大桶说八叔的抱负也是很吓人的———
弘昭看不懂四哥的眼神。
算了,跟他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是,八婶想让八叔拿大桶,”弘历说着看一眼弘昭,这么说对了吧?弘昭点点头,“昭宝跟着就说八叔拿到大桶也不会传给八婶的孩子,八婶可能气得不轻,当时是八叔的幕僚何先生亲自把他给送回来的。”
弘昭叹气:“八婶太玻璃心了,听了这些实话都哭了。我决定听大伯的,以后听到别人的悄悄话也不出去提醒他们了。”
弘历点头。
对,皇阿玛你看看弘昭从小就这么嘴碎,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啊。
弘昭认真地为自己辩解:“爹,其实昭宝一点都不是想让八婶伤心,可是昭宝觉得八叔八婶是咱们的亲人才去提醒她的。”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弘历不知道的人家小孩自己的谋算。
弘历轻轻冷哼,巧舌如簧。
弘历看向皇阿玛说道:“这是事实,不怪昭宝。八婶之所以听见那些话会伤心,肯定是她自己也知道她和八叔没孩子是一大痛点。”
雍正眸光暗沉,弘历这是不着痕迹引导弘昭说出对他自己不利的话啊。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儿子们的争斗而伤感,端端正正坐在大椅子上的弘昭那边已经开口说:“是啊爹,八婶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贤妻扶我凌云志,我送贤妻下地狱。贤妻坟头娶新人,甜甜蜜蜜把家回。”
“咳咳咳。”雍正一时间咳嗽得停不下来,完全不能想象他儿子一个豆丁小包子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第85章 我和贤妻说不成
短短几句话, 却是把一个负心汉给刻画得淋漓尽致。
弘历震惊地看着弘昭:“你怎么知道这样的话?”
弘昭很得意:“怎么样,我说得很好吧。”
雍正:很好,再没有比你说得更好的了。
他根本不在意一个妇人的居家之言, 但是昭宝说的这几句话太能打动人, 不知道整天在背地里怎么说他的老八这次回家肯定是要收拾烂摊子的。
老八的人脉遍布京城, 郭络罗安郡王一方, 完全有赖于郭络罗氏的联系,若是这一方可能不会让老八伤筋动骨, 但一个不再跟他同心的妻子对他的影响却是极大的。
昭宝这短短的四句话, 完全能绝了老八家的那股跟他共进退的心。
话说,自己当年被老八老九拉拢走相当一部分在底层发展出来的实力时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呢。
老八两口子中间没有一个共同血脉牵系的儿子, 可不只容易动摇老八, 它还能动摇郭络罗氏啊。
然后雍正才觉得自家儿子这么会说, 以后可能会发展出一些的比如爱嚼舌的坏习惯, 当下严肃着教导他不能学这般的打油诗。
弘昭可认真地说:“爹, 这不是我自己说的, 昭宝听王妈的电视剧里的人说的, 你们不觉得这首诗很好吗?我看一遍就记下来了。”
而且,弘昭至少觉得这首诗比四哥写得好。
“写诗对你来说是一条弯路。”对上弘昭看过来的询问小眼神, 弘历脑海中就一下子冒出这句话来, 气得脸又烫又热。
弘历终究是没忍住:“昭宝, 虽然你说得很好, 但你先前说得好像你见过多少好诗一样的诗,就是贤妻扶我凌云志这种?”
他都顾不上想这四句一出,将会对八叔和八婶那因为没有孩子而早已岌岌可危的关系造成多大的打击了。
弘昭又糊涂了, 不知道四哥好好呢为什么这么生气。
点点头,大大的黑亮眼睛里满是诚恳:“是啊四哥, 难道你觉得你写的诗比贤妻扶我凌云志好吗?”
弘历只觉眼前一阵阵发花。
果然是在说他。
好好好,太好了。
他就说一个连骆宾王七岁时做的《咏鹅》诗都做不出来的小屁孩怎么说他作诗是弯路,原来是以这个贤妻扶我凌云志为比较的。
亏他还因弘昭的话耿耿于怀了好久。
正当弘历想为自己的那些被弘昭贬低的诗争取应该被认可的价值时,他皇阿玛说:“弘历,你现在的年纪还不是在意自己作诗如何的时候。”
整理了一肚子话的弘历嘴一瘪,差点当场哭出来。
弘昼看着天色想说过来瞧瞧四哥和弘昭回来没有,顺便也跟皇阿玛请个安让皇阿玛注意一下自己,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皇阿玛这么的一句话,随后响起的是弘昭的声音:“四哥,贤妻扶我凌云志后面还有好多种句子呢,我教教你吧。”
弘昭:“贤妻扶我凌云志,我送贤妻收破烂。是不是都比你的那些诗有内容?”
弘昼:---
完了,四哥肯定又要回去后苦读唐诗三百篇了。
不过这个“贤妻扶我凌云志,我送贤妻收破烂”真是振聋发聩让人耳目一震啊。
觉得此时环境不适合打扰的弘昼正想悄悄回去,哒哒哒一串小脚步声之后一个惊喜的小脑袋探出来:“五哥!”
诶呦好惊喜。
准备溜走的弘昼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昭宝。你咋知道我来了?”
弘昭说:“我看见了五哥的影子。”
弘昼一脸感动:“昭宝真好,竟然连五哥的影子都能认出来。”
抬腿进去牵着弘昭走了过去,就看见四哥那张乌沉乌沉的小脸。弘昼觉得从这次开始,四哥应该再也不会为了展示自己的兄长风度而主动要求带弘昭出去玩了。
何止啊。
弘历现在觉得弘昭就是他的噩梦。
一句贤妻扶我凌云志,先让他气了个半死。
皇宫的雍正正在了解弘昭以前的受教育经历,然后准备把这些记录下来拿给戴铎,希望这个能把他夺嫡成功的聪明人可以带着弘昭不走偏。
听到昭宝说他以前的知识储备,竟然还有什么龟孙鳖孙王八孙我拿你的是帮你这种斜斜小路,雍正一时间都不想放戴铎日后跟年羹尧去西北了。
昭宝的认知问题,某种程度上比西北局势更重要啊。
今天不用帮皇上带孩子而觉得很轻松的戴铎在在逛街,也是遇到了两个等着参加恩科的举子,不过聊了之后发现自己遇到的人没有带着昭宝出来遇到的更好。
想到皇上这两天在直郡王给出的人员名单上颇费心思,就起身出了城,想着或许能偶遇到,不知不觉便走到青云观门外。
昭宝昨天还念叨那次出门没有见到张廷玉朱轼要寻的下棋人,戴铎抬步走了进去。
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难道是有什么人想算计他?
八贝勒府。
胤禩也觉得自己正在噩梦中遭遇了弘昭的巨大算计。
福晋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今天下午进府送消息的人给责骂了一顿,并且要求自此不能再来府中送那些消息。
不是,那些消息怎么了,她一直都知道那些是什么消息啊?
胤禩皱着眉背着手,看着侧身坐在床上眼泡浮肿,拿手帕子掩着嘴要哭不哭的福晋,头疼不已:“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知不知道现在老四的人把京城看得多严实,外面的消息想送进来又有多难?”
八福晋不说话。
“你把人赶走了,再找到机会把消息送出去得冒多大的风险。”
八福晋还是不说话。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得落针可闻,也把门外靠近的脚步声衬得更清晰。
胤禩走到门口,长史正好走过来。
长史一脸愁容地低声耳语了两句。
胤禩听到福晋还帮他把送给隆科多的礼截下来,顺便让人帮他得罪了隆科多一下,脚步没有刚才那么沉稳了。
摆摆手让长史下去。
胤禩转身走进房间,看着依旧那个姿势坐在床边的福晋,叹气:“福晋,这些外面的事我从来都不避着你,你也不能如此给我扯后腿啊,要知道咱们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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