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就是在此时过来的,他看了看埋汰的弘昭,略有嫌弃,抱着不能被弘旺比下去的心理才蹲下来。
“四哥。”
弘昭忙里偷闲地抬头喊了他一声,挺懂礼貌了话说。
弘历一手撑着膝盖地蹲着,开口问说:“弘昭,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把那顾举人的腰带拽下来的?”
弘昭抬头,大眼睛一眨,又密又长的睫毛就扇过一片阴影:“四哥,虽然是故意的,但我很善良。”
弘历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你故意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还说善良?”
“嗯。”弘昭有他的道理:“四哥,你忘了那个人会打小孩,这样的人也是有病---”
什么什么?
几步之遥的桌上,觉得弘历对昭宝太不知维护的胤禛,认为四阿哥很正直的张廷玉等,都在一瞬间忘了刚才的情绪。
弘历也忘了自己过来教导昭宝的初衷。
弘昭说得这么认真,难道那顾生真有病?
“怎么有那么多病?你不能瞎说。”弘历很严肃。
弘昭被打断说话也不恼,慢慢悠悠地一边玩一边跟四哥科普:“很容易会打人的人就是有病啊,是跟十叔差不多的病,叫暴虐狂,如果不及时纠正以后会可吓人了呢。”
弘历目瞪口呆。
暴虐狂?
虽没听说过,但好像真是一种很吓人的病啊。
小刘墉附和:“昭宝是为他好。”
弘昭看看小墉宝,确定他没有流口水,关心完他渴不渴饿不饿,才认真纠正:“墉宝,我比你大,你要叫我昭宝哥哥,叫我哥哥也可以。”
小刘墉聪明的脑袋有点疑惑,但为什么他会觉得昭宝比他更小,该是昭宝叫他哥呢?
小人儿之间<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场面让大人们忍不住露出笑意。
至于一直被昭宝认为有病的敦郡王胤俄,感觉好可怜的样子。
弘历想说弘昭,却发现人家没什么好让他说的。
一个屁孩怎么如此伶牙俐齿,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他还偏偏成了那个最完美的无可指摘的人。
“弘历,过来。”胤禛说道。
弘历看了眼皇阿玛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忐忑,缓慢走到跟前,就听到皇阿玛说:“你知道教导弟弟这很好,但是这个教导首先要为昭宝考虑。”
弘历低头,耳根子红红:“儿,儿子知道了。”
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弘昭羞辱了读书人,在皇阿玛看来为什么还是值得夸奖的行为。
朱轼张廷玉不经意对了个眼神,然后移开。
皇上的偏心已经够明显了,他们这些大臣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反正,皇上才登基没几天不可能说册封太子的事。
“好了,”正在这时图德身后带着一个深冬时节也满头大汗的男人朝这边走来,胤禛摆摆手,“去带着弟弟们玩吧。”
弘历后退,转头看了看,带弘昼去了。
弘昼:我不用你带啊。
刘统勋看到正在少年小孩中间玩耍的儿子,空白的头脑才恢复了正常转动,因为长时间找不到儿子都快麻木的四肢才觉得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若是来京赶考却丢了儿子,他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走进科场。被五城兵马司通知之前,他已经发动了所有同乡,听说京城一户旗人家的女儿也是在普度寺走丢的,还是身处上三旗的大族富察氏,他就要去求到富察氏家门口去了。
好在,儿子得遇贵人搭救。
“爹。”小刘墉一看到走来的男人就哒哒哒跑过去,正因为看到儿子而满心激动的刘统勋根本没注意到儿子手里抱着的装着土和草的茶杯,蹲下来将奔过来的儿子抱到怀里。
向来讲究抱孙不抱子的人,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顺着儿子的指点,走到那个雪白小童跟前亲自道谢。
经过一番小孩和大人之间的外交,刘统勋擦着汗,又来到坐在旁边石桌边的几个气势不凡的大人身边,直接掀袍子跪了下来。
“今日的搭救之恩,统勋记下了,若有机会必定厚报。”
胤禛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被他这一表人材和浑身正气的气势折服,知晓对方是要参加恩科的举人,对于明年能在金銮殿上看见此人有很大信心。
点了点头笑道:“或许这就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兄台这话,我便也记下了。”
刘统勋微愣,随后也笑。
倒是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敞亮的人了,“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胤祥接收到四哥的眼神,赶紧起身把人扶起来:“说起来有今日的相遇也是咱们的缘分,刘兄长跪不起可就是太客气了。”
胤禟一瞧,嘿,前有一个于振后有一个刘统勋,老四这还真是出来找人手来了,不过此人眉眼间的确是正气凛然,但身上穿着半旧的袍子,出身肯定一般。
再说进京赶恩科还带着妻子儿子肯定是儿女情长,这样的人都没有什么能力的。
因而觉得老四是高兴太早。
正在这时,腿上被踢了一下。
看向八哥。
踢我干嘛?
然后明白了,八哥是要他给这刘统勋让座。
胤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刘兄,请来这里坐。”
小小的桌子边坐上五六个大男人就满当当的了。
加凳子也坐不下一个刘统勋。
但刘统勋是过来答谢救命恩人的,怎么可能高坐,再三的推辞了,胤禟重新坐下来,给八哥摊摊手。
是他自己不坐。
隆科多看得有趣。
九贝勒和八贝勒当真是兄弟情深,在同一张桌子上有皇帝,却仍然以八贝勒为主。
这八贝勒在江南遍布网络,据他的浅薄了解,江南盐商从康熙五十年开始就已经有大部分都效忠于八爷了,八贝勒的实力还雄厚着呢。
这边的皇帝却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不由得琢磨起来。
为了以后。
八爷这边也不能得罪死。
胤禛不关心他们的眉眼官司,接下来的时间和刘统勋聊了不少山东的近况。
从这些闲聊中,众人也得知刘统勋为何带妻儿同时上京,原来赶考的同时还想给长年患病的妻子寻求一下京城名医。
刘统勋苦笑:“实不相瞒众位,今日不见了墉儿,在下真真是后悔莫及。”
甚至都后悔着急忙慌来赶今年的恩科了。
胤禛看出他的未尽之意,也未免觉得这个人太儿女情长,但观他谈吐是一个大有能为的人,当下鼓励很多。
“当今求贤若渴,你又是学了几十年,岂可因一场虚惊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胤禛说得丝毫不心虚,“据我看明年恩科是当今首场恩科,得中士子必然与以后的有不同情分,这么好的机会兄万万不可放弃啊。”
胤禩这时候赶紧地为皇上分忧:“这样吧刘兄,我在城内僻静的巷子里也有一处宅院,要不然你带着妻儿搬过去住下,如此也能专心读书。”
胤禛的眼神差点没把胤禩刀死:“八弟自己家的事都管不过来,这些就不劳你插手了。”
刘统勋看看这兄弟俩,确定你们是亲兄弟吗?
隔房的吧。
第59章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胤祥说道:“我来帮刘兄安排吧。”
“你看看你, 这有什么好争的,八哥的宅子比你的多啊。”胤禟跟着开口,“难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分亲疏远近?”
胤祥很不喜九哥的故意挑拨。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不不不, ”刘统勋都怀疑自己遇到拐子了, 他们兄弟不会是故意在做戏吧, 谁家这么大的人还能因为这点事真的冷脸, 赶紧拒绝,“我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多谢几位恩公的费心。”
然后离开普度寺的刘统勋回到他们一家三口暂时下榻的客栈, 还在后怕。
京城实在太复杂了。
搬了院子之后就不能让儿子出门。
小刘墉问呢:“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昭宝玩?”
刘统勋捂儿子嘴没有来得及, 被里面出来的妻子听了个正着:“昭宝是谁?”
小刘墉可有话说了, 跑到他娘面前叭叭叭说个不停。
不说这边小刘墉念叨弘昭。
回到皇宫的弘昭也念叨小刘墉, 不停追问他爹什么时候再出去玩。
而且他们还没有跟朱大伯张大伯去城外下棋呢, 昭宝感觉很对不住两位大伯。
下午的行程的确取消了。
查那陈氏一个丈母娘带着一个女婿的粘杆处递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上来。
那位靠吃房租过日子的丈母娘的确是后宫一位陈氏答应的母亲, 有意思的是那个女婿钱松竟然是李煦二管家钱忠的儿子。
钱松进京已经有五六年之久了, 据说当年他父亲钱忠忽有一日就被李煦全家放了奴籍, 随后钱忠便带着一家子大小从江宁租船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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