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益丰猜测,如果联系起来了,天下无人敢反……


    “我要进城。”谷益丰转身跟家人说道,“我自己去。”


    “不行。”一个年轻女子上前,女子一身劲装打扮,腰间佩剑,动作间潇洒自在,看得出是少有的女武者,“至少让我陪你去。”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谷益丰笑意盈盈的走上前,眼神中尽是温柔。


    “千山万水都走过了,没道理最后这一步让你独行。”女子的眼眸里意志坚定,谷益丰便笑道:“这次,依旧要靠柔姐姐了。”


    “嗯。”景昭柔,原也是出身诗书礼仪之家,家中在地方也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惜权力倾轧,他家落败,景昭柔被家仆女扮男装送入山中躲过追杀,偶遇江湖游侠,不计较她是女孩,带在身边教养,后化妆舞女进入仇人府上行刺,正巧谷益丰在对方家里做客,景昭柔行刺不成,挟持谷益丰逃走,然后她就没逃过……


    谷益丰的身手都是跟身边的兵士学出来的,大开大合,都是战场杀招,他接触到武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习武的年龄,所以指望他以一敌百,飞檐走壁是不可能,寻常步下能打个三五人,上马能战七八人,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进城的消息穆珀很快就知道了,本来还可惜谷益丰到底没敢一个人进来,但听说两人是拉着手来的,穆珀立刻就精神了,让后面带孩子的安王夫妇带着几个娃一起过来。


    子宸去燕王府,从角门回去叫胡不知和杨林,见这么重要的客人,那不得齐齐整整的?


    谷益丰和景昭柔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宫门口,在景昭柔诧异的眼神中拿出他老师给他送过去的令牌,就在他全军合围京城的前一天,由密探亲自送到他手上的。


    “你,你不会是皇子吧?”景昭柔说着,却没有闪躲的意思,跟着谷益丰征战多地,他是什么人景昭柔还是相信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谷益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人只知道自己有个老师在京城,或许后面能猜出来这位老师的身份不低,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老师是当今陛下。反正已经临门一脚了,那不如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清平王,景姑娘,请跟奴俾来。”内侍过来接谷益丰,谷益丰略一点头,景昭柔却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


    “陛下嘱咐奴俾,奴俾只是听令行事。”内侍并不多言,景昭柔眨眼,手上不自觉的握上佩剑。


    然而一直被带到了勤政殿,也没有人通知她卸下兵刃,景昭柔看着周围静悄悄但是能看见人影攒动的皇宫,小声道:“这皇宫内院的规矩还真大。”


    谷益丰抿嘴微笑,“以后宫里的规矩,由你定。”


    景昭柔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后脸色微红,“我,我家就我一个人了,哪有什么规矩。”谷益丰拉着景昭柔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陪你走到老,一起断气的那种。”


    等穆珀第一次见到自家徒弟,看见的就是他那个文采斐然的徒弟,牵着个脸色通红,耳朵都冒烟的姑娘进来……不务正业……


    子宸在旁边轻笑,什么老师教什么徒弟。


    “学生谷益丰,协未婚妻景昭柔,拜见老师。”谷益丰进殿后,只略一扫,就知道自己唯一没见过的,就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当朝的皇帝陛下。


    见谷益丰直接行跪拜大礼,景昭柔也后撤一步跪下,在跪下的一瞬,景昭柔恍然大悟,他老师是当今皇帝!!


    “胆子不小嘛,见了我,也不说口称陛下。”穆珀声音冷冷,谷益丰后背挺直,“学生惶恐,但若是称呼您陛下,岂非对不住您的谆谆教导。”


    “听见没,这小子对我有怨气呢。”穆珀对着身边人笑道,“行了,起来吧,在这个殿里既没有什么陛下,也没有什么王爷。”


    “谢老师。”谷益丰拉着景昭柔起来,“小子见过各位叔伯。”


    “来,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子宸当先给了谷益丰一个礼物,谷益丰却笑道:“南湘公当年在我家仅一面之缘,却是村里好长时间挂在嘴边的神仙人物。”


    “那我呢?”杨林不甘示弱的过来,也递过去一块玉佩。胡不知却笑道:“你跟他属于同行是冤家。”


    “杨大人当初巡河,我们县里还以为您是过来索贿的…”谷益丰这孩子也是实诚,杨林挑眉,“我,索贿?所以那些竞拍我作品的,……”杨林在旁边郁闷,胡不知嘎嘎乐,“小子,你肯定没见过我。”


    “您是,胡先生?”谷益丰确实没见过胡不知,但是他听说过南湘公有个极擅奇淫技巧的师兄,“您多次下访皇庄,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还有安王殿下,坊间传闻,您是皇室里脾气最温和的一个。”谷益丰刚说完,穆畜就赶紧摆手,“脾气最好的是我大哥,可不是我。”


    “你这就叫欲盖弥彰。”穆珀笑着点了点穆畜,随即对着景昭柔道:“我本以为这小子敢自己进来,没想到还拉着一个,咱们见得突然,但你这个徒弟媳妇,我认下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出来,朕现在说话还是有权力的。”


    景昭柔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谷益丰既然是陛下培养的,那自己的事情,陛下肯定调查过,知道她的出身也就不意外了。


    “民女谢过陛下,但民女大仇已报,而平反之事,已经有人给了民女承诺,民女愿意信他。”景昭柔对谷益丰的信任让殿内的几人都点头,虽然说天家无亲,无情,但说归说,哪朝没出过几个情种,就连穆珀和穆畜,都帮他们老穆家实现了零突破。


    谷益丰咧嘴一乐,穆珀忽的抽出一根戒尺敲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你的礼仪还得学。”


    “老师您自己也不拘小节。”谷益丰捂着麻筋反嘴,穆珀看看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我都要退位了,你跟我比?”


    谷益丰一怔,随即苦着脸道:“老师,您别着急啊,我还年轻……”


    这话一出,穆珀立刻炸毛,从龙椅上下来,举着戒尺就抽,谷益丰下意识的跑开,“你还年轻,你年轻,我就老迈年高了是吗?你小子,你都拖延两年了,按着我的计划,你两年前就应该到京城了,你还拖,还我别着急,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景昭柔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大殿上追逐的师徒俩,一时间有些慌乱的看向南湘公,听说这位是皇后。


    “以后宫里还是要有规矩的……不然,这就是你们的常态了。”子宸面色尴尬的看过去,眼瞧着穆珀都想抓着人上龙椅了,直接一声吼:“都给我站那!”穆珀人停下了,手里的戒尺飞出去了,正拍在谷益丰的面门上,留下一道红印。


    “啊呀。”谷益丰捂着脑门,惨兮兮的看向子宸。


    “孩子们还在呢。”子宸过去捡起戒尺,瞪了眼穆珀,然后蕴含着内力的一巴掌直接拍在谷益丰脑门,瞬间红印散去,但是谷益丰差点跳起来,但这是师娘,惹不起。


    “史官,记下来,叛军入宫,擒王杀驾,朕奋力抵抗,但终不能敌。”穆珀招呼旁边的笔帖式,可巧,正是杨林的大侄子,这种事还是留给自己人方便些……


    谷益丰揉着脑门笑,这皇位,在老师这儿好像是枷锁一般。


    随后师兄弟妹们相认一场,景昭柔被长辈们带下去说话,大殿内只留下了穆珀子宸还有杨林和穆畜,接下来要说的事,涉及世家隐秘,连胡不知都自觉离远远的,要是放在以前,他少不得要指点山河,但现在,胡不知也学会了慎重。


    谷益丰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师当年继位,确实是迫不得已,而谷益丰更庆幸的是,亏了老师没跑……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穆珀看出谷益丰那万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小子动作这么慢,我早就走了。”


    谷益丰哭笑不得,“老师,我这是造反!哪能不管不顾的就打过来……”说真的,打到京城容易,但是后续呢?没有了。


    “你也别太苛责,你远程指挥,本就力有不逮。按照我们之前的估计,有个三五年的误差都是正常的。”子宸赶紧哄着,穆珀指了指杨林和子宸,“很好,很好。”杨林想跑,没跑掉,“不是,陛下咱说正事,说正事。”


    正事儿是什么呢,穆珀禅位后,各方的待遇,比如杨林一家子现在都是身居要职,但他们一家在外面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尤其是杨振在的时候和杨林后期折腾造反的事,对于百姓和稍微能知道点朝政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家子恶霸。


    “我想跟杨老大人谈谈。”谷益丰说到正事也是很谨慎的,杨林表示认可,毕竟他家最大的反派就是他爹。


    “你放心,为师已经把杨振盘的很圆润了。”穆珀得意的说,然后看见了杨林幽怨的眼神,闭嘴了。


    谷益丰想笑,没敢,他算是发现了,这个皇帝老师在自己人面前是最受欺负,也是最受宠的一个。


    至于朝上的人,谁可用谁可信谁可杀,背后的关系,需要清理的地方,三人几乎是填鸭一般的跟谷益丰教学,也就是谷益丰聪明,加上自己那边几乎也是个小朝廷,不然他早就晕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