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无涟在知道后第一反应是陛下青出于蓝胜于蓝,以及,您啥时候又会观星了?


    穆珀什么时候学会的观星?朝中不得而知,但穆珀这个旨意下发出去,确实救了不少会被村民献祭给龙王的童男女。


    各地械斗之事时有发生,但因为大家都饿,又记挂着地里的收成,所以最强硬的手段也就是烧柴火垛。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那柴火垛是每天做饭要用,更是过冬的保障,在这个冬季额外漫长的时候,烧了谁家的柴火垛,说一句人命关天也不为过。


    至于打架的时候,更多是派一些青壮和风烛残年的老人去水渠两边盯着,青壮负责打架,老弱负责被打死。


    盛夏,大地被烤的干裂,胡不知想从现代弄来催雨弹,但是这个东西哪能卖给私人,紧接着胡不知又想到一个好主意,他让子宸开着门,接一条水管过来,从燕王府挖渠到内河。


    子宸表示清醒一下,他们一个古董店,用出造纸厂的水量来,会被查的连小时候几岁尿床都知道。


    朝臣已经开始谏言穆珀求雨了,要是平常穆珀就答应了,他国运在身,何况,他是真会。但这个雨不能当着大众求,他可不能从昏君变成祥瑞之君,光一个求雨成功的事情傍身,穆珀在位期间就不会有人造反。


    “求雨能遍布中原?”子宸好奇,他还没见过穆珀求雨呢,以前那些是术法范畴,但是这个,是玄学范畴。


    “未必,但至少能缓解一部分。”要不是有这个本事保底,穆珀也不敢在大灾之年这么作死。


    穆珀在夜里摆弄着求雨的法阵,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而且空间不稳,他就得稳,哪怕下的小一点,也得稳。


    “我先推算出降雨的时辰,然后……就看你们的了。”穆珀求雨这事儿连密探都不能说,所以,要想把消息往外传,就靠子宸,胡不知和杨林三人了。


    他们仨怎么保证把下雨的消息尽快的传播出去?胡不知从现代买来的三辆改装机车就足以说明一切。这种车在现代是绝对不许上路的存在,就连摩托车赛都禁用,其轰鸣和速度,不仅危险,还极其危险。


    “好在,咱们这儿夜里没人,驰道上提前清理好了,按着速度和油耗,我们尽量跑单程,到时候赶上下雨,就让马车给拉回来。”至于机车,要是无法处理,就只能等后世震惊考古学家了。


    “好。”穆珀又看向杨林,“没问题?”杨林刚学了半个月,骑这种大马力改装车还是第一次。


    “我稳着些。”杨林都没想到,胡不知这个胖乎乎的,看着人畜无害的家伙,竟然还会这么狂野的东西。


    “京郊附近,就交给穆畜他们,”制造雷声,不一定用发动机的轰鸣,还有很多原始手段,但是他们的速度都有限。穆畜是肯定不能骑这个机车的,别说他不知道现代的事,就算知道,穆珀也不会放一个未成年来骑。


    “准备好了就出发。”穆珀拍拍几人,胡不知是相当的兴奋,拧亮自己的烈焰巨兽,这三辆的壳子是他好友的收藏品,虽然不让上牌也不让上路,但是架不住有发烧友手痒,攒起来就在自家地库放着都是好的。


    城墙上信号弹发出,黎明破晓之前,撕裂时代的轰鸣声拉动晨曦,背着太阳,与日光竞速。


    破空声不断炸起,被惊扰到的人不知是什么,只觉得嗡嗡声很像是打雷,已经旱了八个月的人们宁听错不放过的把身边的盆碗以及能接水储水的任何东西都拿了出来,有聪明还保有余力的立刻在地上开始挖坑。


    挖好的坑装上雨布,尽管因为少了保养,上面的桐油都有些缺损,但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之前挖出的水泥水渠也把两头封死,等待着迎接降雨。


    从早上等到傍晚,入夜之前,又是一阵轰鸣声传来,而紧接着,下午还阳光普照的大地,忽然刮起了一阵阵狂风,而云层从无到有,到席卷而来,带来了巨大的希望。


    “……真行?!”胡不知一开始只是半信半疑,毕竟穆珀找到紫微星那地方确实有怀疑是龙兴之地,这点怀疑对于胡不知已经足够了,他已经相信这个时代的观星术确实有点东西,但是求雨这个事儿,多少沾点玄学了吧?


    胡不知没有跟着全程,所以更多的还是推测穆珀用类似于共振的方法达到的效果,不然这个时间为什么推这么远。


    云虽然汇聚过来了,但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够达到降雨的标准,有些离下雨地区近的村落,拿着锅碗瓢盆就跑过去,这时候雨区的人也不会驱赶,大家都是为了活着啊。


    田地得到久违的灌溉,好在,棉花已经收完了,现在地里什么都没有。


    然而一场雨后,天气并没有转凉,而是起了大风,不多几日,前一阵才下过的雨就蒸发干净,有经验的老人开始脸色愁苦,但转念,现在地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是默默让家里孩子把鸡鸭归笼,放进屋子里。


    傍晚,狂风大作,一开始还以为是又要下雨的人在外面等了一等,被打了个鼻青脸肿的回来,下冰雹了。


    噼啪的声音如厉鬼怒号,又好似山神发怒,一直持续了有一刻钟的功夫才算停下来。


    而这一场冰雹,也给盘踞了大半年的土地之争画下了句号。豪绅一派好容易保存下来的粮食,虽然欠收但不至于绝收的粮食,在成熟前被冰雹砸的乱七八糟,东倒西歪,连最后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而百姓的地里,因为棉麻早就收了,大豆也不怕冰雹,所以损失要小得多。


    “亏了朕前几日没求雨,你们看看,这万一要是求来了,连棉花都来不及收。”穆珀看着上呈过来的冰雹灾害奏折,仿佛自己已经提前窥得先机一般。


    “而且这一个个的,全是叫屈叫穷,就没有一个提前预告乡邻,护粮有功的?”穆珀将奏折放在手里拍打,冯志秀也低着头,是真没有,至少目前是没有。


    “可悲啊。”穆珀冷冷道,“既然百姓如此困苦,那朕也须得表示一二,这样,朝中凡三品以上大员,今年余下的两个月,每月只发半俸,余下的钱俸都发给受灾的百姓。”


    “陛下……”朝臣们懵了,三品以上的更懵,“三品以下的发六成,余下的也发给百姓。”穆珀根本不在意打断,继续道:“这次是你们自愿的,如果还有下次,就是朕对你们失职的惩罚。记住,下不为例。”


    说完,穆珀就直接退朝了,走的十分利索。


    几位被扣了半俸的互相看看,这叫个什么事?他们都没上奏折,也没搞事,偏偏被罚,虽然他们都不靠俸禄活着,但是很丢人啊。这几位很聪明的找到了让他们丢人的罪魁祸首,没事儿瞎报什么灾!你缺那一口吃的吗!


    罪魁祸首心里感慨这钱拿的不易,加上也被扣了俸禄,情绪下移,就一直到了找他们诉苦要粮的豪绅,你缺那一口吗!!


    本来是想借着此事让自己的上峰把赈灾粮过过手,再捞一笔的几位一个个大嘴巴子抽下来,累积到乡绅那里,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而知道这些为官默契,根本就没想着能把粮食落在自己手里的乡绅,士绅豪绅一众已经傻了,粮没要到,钱没有,还惹的一身腥,关键是连虎皮都扯不起来,那些位大人都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再犯错呢。


    之前的过往可以不追究,毕竟那时候也是大家一起发财,但是之后,想捞你一个罪名也是很容易的。


    “咱就说,你这怪招能不能少一点……”子宸看着被密探信息逗笑的穆珀,一脸的无奈。


    “今年冬天可快到了,一年没怎么下雨,粮食也快干净了。”赈灾粮是按着实情往下派的,或许是穆珀有战绩可查,这次他派出去的赈灾粮还真的没人敢打主意,但是没有被划为灾区的地方,粮价也是压都压不住的往上涨。


    “秋天,秋决的时候到了。”穆珀呲牙一乐,早就有了证据囤积居奇,制造恐慌的各大粮商被密探直接从家里拎出来,有的人还穿着丝绸的寝衣就跪在了刑台上,五花大绑,头发被唰一下子割掉,背上插着画好了斩字的刑签,就听上面监斩官道:“下跪,好好交代你们的藏粮之所,本官还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全尸。”


    您就在刑台上审啊?没有这么干的!!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开口都是留个全是,他们还是争取一下法不责众。


    见下边的人不招,早就收到旨意的监斩官一挥手,上刑桩,渔网缠身,凌迟。


    “大人,大人,小的招!只求一条活命啊大人!”渔网上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恐吓,没想到行刑手毫不犹豫的三刀下去,三片柳叶状的血肉挂在旁边的篦子上,血液这时候才缓缓渗出。


    “你们已经罪无可赦,现在招供,所求的只能是个死法。”监斩官语气冰冷,毫无感情。


    这些位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好好的在家里抱着小妾睡着觉,怎么就被抓来了?怎么就要当场行刑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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