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聪明,先调虎离山,再毒镖暗刺。”郑勇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不对,这似乎不是精铁所铸,郑勇心下念转,将箭收回袖子,这不是查看的时候。


    在队伍后面是这次大战的俘虏,原本欢呼的百姓在看到后面拴着双手戴着脚镣的戎狄人后,顿时化为垃圾战士,也是春暖花开之际,野菜多,各种烂菜叶子纷飞而至,带着泥巴和石块,虽然京城的百姓没有直面过戎狄造成的伤害,但是这一刻并不妨碍他们同仇敌忾。


    回宫,穆珀让人宣旨封赏,第一个封赏的却不是郑勇,而是这段时间一直以为会被针对,甚至封爵无望的杨振。


    “特,封一等余阳伯,将枞玮之地封为余阳伯封地。”内侍宣告了一番杨氏在此战中的功劳后,最终念出封赏。杨振上前,领旨谢恩,但是心情在兴奋之余更有些微妙,荣朝每个等级的爵位分为三等,一等是二字封号,二等三等是一字封号,之前杨珲跟他说了,穆珀给画了个侯爵的大饼,但最后落到手里还是一个伯爵,这就好像他在二十名到七十名的奖励区间里稳稳的,但是想要拼一拼前二十,最后努力了半天,是个第二十一名一样。


    奖励是一样的,付出是更多的。


    “臣谢陛下圣恩!”杨振领旨,内侍趁机道:“余阳伯,陛下口谕,晚宴开始前,御书房召见。”


    杨振悄然应下,等着其他人的封赏。


    这次被封爵的不止杨振,还有几个有功的世家子弟被封了子爵,不过最高也就是如此了,毕竟郑勇父子没有爵位,只是现在的朝上,谁也不会因为郑家父子没有爵位而认为穆珀有意苛待他们。


    “封虎威将军郑勇,太师之位,赐丹书铁券,八面金锏,兵马大元帅纛一面,无赦不赦,恩及三代。”封赏郑勇的旨意下来,杨振觉得自己这个伯爵不香了,其他的且不说,无赦不赦,这就是说郑勇此时造反都不会论罪,更无必死之罪,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说京城,宫门之外就是他只手遮天。


    “封先锋将军郑虎,京戍大营主将,封南平将军郑威,水师都督,各赐甲胄十套,战马五十匹,各色锦缎二十匹,恩萌子嗣,凡未及冠者,入宫承教。”和郑家三代子孙有过节的几家松了口气,送进宫里上学,必然要教授规矩,就算教不好,至少他轻易出不来。


    至于及冠的,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牵累家族。


    接下来就是战事中申功之人的封赏,穆珀的封赏也是很大方,该升升该给给,光是诰命就封出去二十个。


    封赏之后,就是把有功赏的人安排与家人见面,休整打理,穿好新衣准备晚上进宫,参加庆功宴。


    杨振在众人离开前,先行去了御书房等待,结果没想到,御书房外,原先京城戍卫大营的主将就跪在外面。


    安王穆畜从御书房出来,擦着手,看见杨振后乐道:“余阳伯,您这不是,来早了啊。”


    “等等吧,没陛下的旨意,本王也不好给你开门。”穆畜说完就直接离开了,而御书房前跪着的前主将则对着杨振低声哀求:“大人,您救救我,您不能不管我啊。陛下他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杨振却看看禁闭的御书房门,问到:“里面还有谁?”


    “我不知道。一来就被革职,然后让我跪在外面。”


    “罢了,等陛下回来,我会替你问一句。”杨振眼神犀利,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对于穆珀不按常理的举动,杨振也是有些习惯了……


    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穆珀换了一身常服从外面走过来,没有给跪在地上的那位任何一个眼神,“老师,等久了吧?进来说。”


    杨振跟着进门,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书桌后,穆珀将一个斩成两半的弩箭扔给杨振,“包铁的弩箭,老师当真是费心了。”


    杨振面沉似水,看着手上的弩箭,“此事老臣确实不知道。”


    “朕相信。”穆珀点头,“老师不会这么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而且,还愚蠢的被人利用。”


    “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老师可谓是一清二楚。”穆珀呲牙一乐,“朕说的对吧?”


    “陛下,老臣早就说过,有些事,急不得。”杨振表示知道,然后呢,他或许不会进行这么愚蠢的行动,但态度,是已经表明的。


    “嗯,老师不会以为朕没有证据吧?”穆珀双手成塔状放在身前。自打穆珀的左手行动自如暴露之后,杨振每次看见他的左手都会被提醒一遍眼前人是个多隐忍之人。


    “和这些蠢货合作,如果是老师的选择,那朕会很失望的。”穆珀淡定的看着杨振,杨振是个很聪明的权臣,穆珀也相信他还没有老到无法思考的地步。


    “老臣想问问,那个暗处的黄雀,是谁?”如果只是和穆珀对阵,杨振不会心疼那些注定倒霉的世家,但如果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他也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老师是想试试咱们师生的默契?”先尝试一个小的合作,如果可以,杨振自然会做出选择,但是穆珀可不希望他选择的是作为君主的自己,穆珀希望他能够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和猪队友站在一起,没前途的。


    “不过是好奇罢了,毕竟,穆杰都让陛下打的退避三舍,现在不知道还有谁会成为陛下的仇人。”这话杨振说的有些打趣,又有些丧气,他看得出来,如今朝上的世家不过是穆珀手中的玩物,他们连对手都算不上。现在穆珀还一副大干特干的样子,但杨振可没忘这位是个性情不定的主,而且他还是个脑子很好用的疯子,做事跳出章法却又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攻击他的地方。


    “哈,想成为朕的仇人,首先,要站在朕面前。”穆珀笑着道,“至于那只黄雀,老师难道真的没有想法?”


    “老臣有个怀疑,但是,只是怀疑。”杨振看着穆珀,深切怀疑穆珀这次是借自己的手,除掉对方。


    “有些事再不可能,也是答案。”穆珀轻笑,这时内侍恰到好处的从后面绕出来,“陛下,王昭仪薨了。”


    果然,杨振露出了怅然的表情,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做了穆珀的一把刀,而且这把刀的握刀人还是自己的盟友。


    “她还是这样,不喜欢宫里孩子多。”穆珀淡淡道。


    王昭仪,曾经的王皇后,原本她还抱着穆珀无后,最终要接自己亲孙子或者有可能的话,穆珀意外身亡,接穆琰回来继位,尊她为太后的想法,但是在穆珀疯到混淆皇室血脉,接来四个孩子养在宫里后,王昭仪就知道,等穆琰的孩子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逼穆珀接穆琰出来。


    打听穆珀行程的人是王昭仪在宫中仅剩的人手,而从王昭仪开始动作,穆珀就经常消失,从燕王府回到现代,让他们因为找不到穆珀的行踪而暴露了个彻底,可巧,就在穆珀准备收手的时候,被杨振警告过,知道穆珀准备再次‘欺压’世家的几个家主凑到一起,准备给穆珀一个警告。甚至他们都想好了,将这次不会造成伤亡的刺杀栽赃到穆杰头上,而在打听穆珀外出行程的时候,两方人马撞在一起,这让本来准备动手的密探住手了。


    穆珀在后面看热闹,要不是他自己身手了得,密探可不会答应穆珀这般冒险,世家不知道王昭仪还有余力,只以为自己的消息是查出来的,但他们不知道,王昭仪让人在后面盯着,全力隐藏自己的力量,只求必杀一击,而密探们在王昭仪的人后面,默默记录着他们的刺杀实录。


    现在穆珀手里的证据可以给几家零口供定罪,而且是铁证,现在,他就在看着杨振的表演。


    杨振看着手里的铁皮箭,长长的叹了口气,累啊,他已经不年轻了。


    “一切交由陛下处置。”杨振沉默了半天,他也不想做出选择,但是眼前这个陛下逼着他做出选择,身后的世家拽着他往坑里跳。


    “老师最是明白。”穆珀轻笑,其实这里面没有杨振的事,他是信的,这个操作太蠢了,但要是说给他一个教训这事儿没有杨振的暗示,那不可能,旁的不说,就说外面跪着的那个,要是没有人打着杨振的名头去安排,怎么可能戍卫大营会没用到这个地步。


    京城戍卫大营本应该是皇帝的忠实拥趸,但是,他听从杨振的安排,甚至都不用杨振亲自出面,莫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事儿是行刺,他给出这个漏洞,就是罪大恶极。


    “昭明司下有个空位,老师以为,朝中谁合适?”穆珀抛出诱饵,杨振哼了一声,“陛下圣明独断,何须老臣置喙。”


    “啧,老师今天不开心,朕理解,不过晚上的夜宴老师可一定要参加,毕竟,那也是老师的庆功宴。”穆珀向后一靠,微笑。


    杨振叹口气离开,门口,还跪着的前主将膝行上前,“大人,大人,陛下怎么说?陛下……”


    “余阳伯留步。”子宸端着一个托盘出现,“这是陛下送您的,有些时候,陛下也喜欢看个乐子,所以,一切还请余阳伯亲自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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