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穆珀的几人就当没看见,谁让燕王总是主动挑衅的那个呢。
酒席宴间,穆珀正在品味皇宫佳酿,看着三五成群的孙家人,还真是,很少见孙家人单独行动的时候。
不多时,杨振让人传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少年的身份,太子妃的庶弟,而唯一特殊些的,就是他姨娘是太子妃的奶娘。所以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没有得到孙家的承认,一直当做太子妃的奴仆和替身养着。
替身……穆珀回忆着刚才见过的身影和太子妃的身形,确实,身形姿态很相似,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想到。
“大哥,你看那边。”穆畜忽然出声,示意穆珀看不远处的坐席上,那边是朝臣的位子但此时,一个孙家的人正在跟闻无涟对峙,穆珀认出来那是上次陪太子逛花楼的某个小舅子,这胆子着实不小啊。
第802章 番外世界7
这位孙姓小舅子想的也是简单,你闻无涟刚正不阿,但你不能在太子的婚宴上给太子妃的娘家人没脸吧?我今天在这儿呛呛你,只要你闻无涟认了,未来几十年我都有谈资,你这个清官之首在我面前就得低头。
这都是街面上混子地痞的思维模式,正经好人谁计较这个。
闻无涟那是什么人,清官的皮子,滑头的里子,他是最希望和这些世家分割开的人了,出现在这种场合,无非是因为今天乃太子大婚,而且闻无涟很清楚,自己只要冷着脸拒绝两三个世家子弟,自然会有傻帽走上来找麻烦,省的他落个罪过。
只不过闻无涟没想到,过来的傻帽是太子妃的娘家人。要知道王皇后主张邀请闻无涟,可就是为了让自家儿子得到清官阵营的支持,至少也要是好感,但是现在,闻无涟心里嘿嘿笑,面上已经怒气冲冲。
眼见着闻无涟就要当场写状纸了,穆珀带着穆畜赶紧上前。
“闻大人,闻大人,小王来给你敬酒啊。”穆珀从旁边桌子上拎起一壶酒,带着穆畜就闯到了两人中间。
“今天可是好日子,闻大人,可千万不要被小人挑唆,坏了和太子的师生情分。”穆珀说的自在,眼神却凌厉的扫向周围,原本看戏的人立刻挪走了视线,还看,等着被抽嘴巴吗?
“哼,一丘之貉。”闻无涟也不给穆珀面子,甩袖子就走,穆珀一把抓住他,“闻大人留步,小王给你介绍一个学生如何?”
“燕王要做什么?”闻无涟的嘴倒是硬气,但他站定的动作已经是应了下来。
“我弟弟,安王,最近身体刚恢复过来,如若闻大人不弃,小王可以做主,让安王拜您为老师,我想父皇也会同意的。”穆珀说着,把酒壶挂在左手的手指上,用右手挽着闻无涟道:“来来来,咱们这边详谈。”
旁边跟着过来又跟着走的穆畜则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要多个老师的事儿,乐呵呵的就跟着穆珀离开了。
孙家那位小舅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看戏的长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不长眼色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啊,老实坐好!”
此时,去祖先堂行礼后的帝后和太子夫妇也回来了,大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没人主动去提穆珀和闻无涟的事。
穆琰却看着闻无涟和穆珀言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有些警觉,别看之前闻无涟和穆珀在朝上都快吵起来了,但细细想来,闻无涟是摆明了很相信穆珀不会被追究,这种明贬暗褒的伎俩,自己竟然差点上当。
也就是因为明白过来这个味儿,现在穆琰看两人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燕王,今日孤大喜,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在这里躲清闲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都闪过一丝怪异,不管怎么说,穆珀刚才的表现和动作是给穆琰解围,就算当时穆琰不在场,但场内的清官,文臣,要是真的因为闻无涟的离开而走了一大批,穆琰的脸面也不会好看。
荣朝的文臣地位斐然,尤其是清官,早些年,为了进言弹劾,扛着棺材上朝的也不在少数,清官,诤臣,言官,那都是能豁出去血溅朝堂的人。穆尚现在为什么怕闻无涟,为什么周御史死磕杨振还能活蹦乱跳,都是有原因的。
一群文人跟你玩命,那就是你的不对,而这股风气本身就是荣朝自己鼓吹起来的,属实也算自作自受了。
“太子殿下大婚,做兄弟的自然要帮忙,殿下放心,今日肯定让你清清醒醒的入洞房。”穆珀爽朗一笑,对着内侍招手,“去,拿五坛三十年窖藏的花雕来。”
“宫内哪有三十年的花雕?”花雕,黄酒之中的上品,此时节的白酒还是浊酒一杯家万里的时候,所以黄酒才是席上佳酿。新黄酒口感清冽,陈年黄酒口感醇香,而唯有得天地之眷顾,精粮精造精酿的上品黄酒才能跨过年限,称为花雕,在此之后,能保留下来的便随着年份越来越少。
宫中超过三十年的花雕也不过十坛之数,穆珀为什么清楚?他在典仪司啊,虽然礼部在几年前就定下了太子大婚的规模和用度,但酒窖清点的时候,各种酒的储存数量都在单子上。大婚用的划出来,不够的填补上去,大婚不用的就放在一边,而这三十年花雕,就在用不上的范畴。
“哥说有,肯定有,”穆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太子放心就是。”
被燕王指使的内侍去禀报给了皇帝,穆尚咬着牙,他当然知道有,这批花雕是当年自己成婚三年,一位侧妃刚刚有孕的时候,先帝为了激励他,特意埋下的,结果埋下酒不到四个月,侧妃的孩子就掉了下来,而且因为月份大了,一尸两命。当时他就查出来其中和王皇后有关,即便如此,在穆珀的母亲怀孕的时候,他也没有提醒过。
“去拿来吧。”穆尚怎么会在太子的婚宴上驳斥穆珀呢,虽然他怀疑穆珀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这件事明明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吗?当年那位倒霉侧妃的家人可还在朝上,穆珀的母亲出事之后,那家人就联系上了郑勇,但当时只有怀疑,没有证据,而且在王皇后产子之后,穆尚就被下药了,穆畜能怀上都只能说他娘身体好,王皇后不动手,郑勇他们就只能盯着,继续寻找机会。
穆珀就是故意的,他在郑勇那知道自家还有这么个潜在帮手后,就注意到了当年那些花雕酒,荣朝自成立后不久,就进入了小冰河时期,好年月酿出来的黄酒都是难得的珍品,就算和穆尚没有关系,穆珀也不会放过,何况,那日子还那般巧合,又是先帝亲手埋下,让穆珀想不多想都不行。
色如琥珀,嗅之如蜜,新到来的美酒让婚宴上不少喜好杯中之物的人都分外高兴,他们尽都认为,若没有穆珀,他们也喝不到这酒。
穆琰看着和众位大臣饮酒作乐,抢了自己风头的穆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不过是一个庶子,还是个残废,也值得你们这般讨好?
在场的大臣里不是没有跟太子交好的,但他们又不是太子的死士家臣,就陛下现在这个宠而无信的状态,谁敢当着陛下的面跟太子你来我往?加上孙家人刚刚得罪了闻无涟,他们可没有一个太子妃的姐姐兜底,没得让他去弹劾自己。
所以,能和大家玩到一起,要诗才有诗才,要酒量有酒量的穆珀自然是上上之选,反正穆珀没有明显表现出他要争位的心思,比太子安全多了。
婚宴一直进行到子时才散去,穆珀被王皇后留在宫中,穆畜拜师和孙家作死的事最终还是被王皇后知道了,显然,王皇后很不高兴。
王皇后的寝殿,就算今日是儿子大婚,穆尚也没有留在皇后宫中。
“陛下最近的精神越发好了。”王皇后对镜梳妆,已经年过四旬的她依旧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每日睡前都要让侍女给她梳头一百下,充分放松头皮。
给皇后梳头的是王皇后的陪嫁侍女,对王皇后忠心耿耿,所以很多事王皇后也不避讳她。
“御医署新来的医者很得力,单看安王的情况就知道了,陛下也尤为信任他们。”侍女顺着皇后的话说,“不过陛下还是更宠爱咱们太子殿下。”
“呵,宠爱,宠爱有什么用。”王皇后本想借着太子大婚,正式让他入朝,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明示暗示,穆尚都不理会这茬。
有宠无信,朝臣也不敢明着支持穆琰,虽然娘家传来的消息是让她安心,可是看着穆珀在朝臣中如鱼得水,看着穆畜的身体越来越好,王皇后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那边都妥当了?”王皇后问道。
“都妥当了,只是,燕王他……不好女色啊。”侍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担心穆珀不上当。
“能用就行,由不得他。”王皇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传玉美人来给本宫跳舞。”皇后明显是想等着最后的结果,暂时不想休息。
此时,在穆珀的寝殿。
“清醒了?”穆珀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美女,一阵无奈,“大姐,咱们都是受害者,你这样不是摆明了想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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