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他们把你招出来?”狱卒放下接头信物的对面,子宸和穆珀在摊位上吃汤圆,杨振岁数大了,而且身形太显眼,就直接回去了。


    “招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更有效果。”穆珀笑了笑道,“要是穆尚杀我,我就跟你回古董店,以后跟你做个鉴宝师傅。”


    “你这鉴宝,荣朝之后的怕是一个都不认识吧?”子宸用手背扫了扫,表示嫌弃。穆珀挑眉,“那我兼职老板娘?”


    子宸眼睛亮起来:“这个可以,面试一下,老板想吃你那碗杏仁的。”子宸为了保险起见要的花生馅,但是看穆珀吃那杏仁馅儿吃的有滋有味,他就想尝一尝。


    穆珀舀起一颗来,放到子宸碗里,子宸立刻抗议道:“你都不喂我!”


    “烫死你。”穆珀反手敲了个脑奔儿,子宸老实了。子宸吹了吹汤圆,还没放进嘴里,就见对面有人拿走了那份信物,来人身法极快,子宸只听见铜板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就被穆珀抱着走了。


    虽然想表达一下他能跟上,但是子宸觉得还是抱着有把握。


    落地后,穆珀在子宸微张的唇上亲过去,舌尖点了点,笑道:“让你尝尝味儿。”


    子宸幽怨的盯着穆珀,运起身法跟上他。


    两人跟着暗卫来到一片空地上,就见那人晃了一下,身影就从两人眼前消失了。“地窖。”生活经验丰富的两人自然不会以为对面是个鬼魅,只能是下面有一个小地窖口,而且这附近没有雪,他们也不能贸然上前,子宸让斑比把地窖的情况扫描出来。


    “一共七个人,地窖有三个出口。”子宸介绍着下面的情况,穆珀指了指旁边的草垛,两人躲到了一边,这里是一处晒粮场,加之是地窖的入口,所以周围的雪都被打扫干净了。


    “真聪明啊,他们躲在地窖里,就算咱们找到了,也不能对地窖做什么。”地窖里是这附近的京城百姓过冬的粮食,要是在没有饥荒的情况下,京城里饿死了人,那涉及此事和地方管理的官员至少要下去三分之二。就像胡不知之前吐槽的那样,整个荣朝,最出名的特产就是朝堂上的党争。


    好在,穆珀也不是想抓人,而是想让人把穆杰救出来。至于杨振,他是单纯的想知道穆杰现在是什么情况,才好做下一步的反应。


    “走,咱们去祥隆宫那等着。”这个地窖的位置是距离祥隆宫那儿最近的城门附近,因为荣朝的京城额外大,所以在城门附近的居住的百姓,也就是原来五个辅县的百姓都把耕地集中在城外,碍于农忙,有耕种需求的城门开启时间都会早一些,相应的,管理也比较松懈,就好比今天是上元节,城门到这时候都没有关。


    穆珀和子宸藏在远离密探行动范围的地方,他们这样处理其实很危险,但是时间紧迫,加之有杨振做挡箭牌,而且今天情况特殊,上元节时分,常理来说无论是穆尚还是周围的密探都比较松懈,而且今天有灯会,人们活动的时间会延后许久,趁着人群密集的时候行动总是隐蔽些。


    在静逸的等待中,马蹄声传来,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要不怎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在暗卫和密探的缠斗中,穆杰仿佛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周围的密探一愣之下,穆杰就已经被暗卫们擒到了手里。


    原本一直被拖延的求救信号立刻发出,暗卫们也不再示弱纠.缠,带着刚醒过来的穆杰一路冲杀了出去。最终在留下了三个暗卫的代价下,穆杰被成功救出。


    而恢复安稳的第一句话,穆杰就抓着自己的暗卫道:“有人想杀我。”


    暗卫没犯傻,虽然现在想要穆杰命的人很多,但穆杰这话的意思是他这次出事,是有人故意暗害。


    “先走。”暗卫知道的也不多,但现在各路官兵都追了过来,他们趁着夜,背着穆杰快速逃离。


    “咱们不用追?”穆珀看向子宸,这件事是子宸主导的,后面的事情自然由他安排。


    “不用。”子宸拿出两颗嗅丸,“咱们给京营的猎犬闻一闻,表现一下态度就好了。”他的目的是需要穆杰在外面求而不得,至于穆杰能做到什么地步,子宸相信这个世界归正的历史拥有一定的力量。


    “啧,咱们现在真的像个反派。”穆珀笑着在子宸耳边低语,子宸眨眨眼,“想不想更反派一点?”


    安王府,原镇安王府,大半夜的来人敲门,要不是现在中元节灯会还没结束,估计会以为是找事的。


    “燕王殿下?”贾富贵问询赶来的时候,穆珀和子宸已经坐在正厅的位置喝茶了。


    “哟,贾东家已经在王府当家主事了?”穆珀揶揄的说道。贾富贵让管家等人下去,这些下人都是新提拔上来的,除了穆畜的话,就听贾富贵的。


    “哪里哪里,这不是安王还没康复,贾某在府上借住,总不能不出力不是。”贾富贵收起虚伪的笑脸,“王爷和先生过来,可有吩咐?”


    子宸眉眼动动,这还是头一个把他们相提并论的人。


    “吩咐谈不上,不过今晚,穆杰被救走了,我们想到,穆杰的‘干娘’还在府上,这干儿子走了,怕是没人照顾她。”穆珀说完,自己都笑,他这次真的是过来当反派的吧?


    贾富贵看看穆珀,“这,穆杰侍母至孝,想来会派人回来接她。”贾富贵也知道后院养着的所谓干娘其实就是孙太后本人,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从穆杰出事起,就没人记着她一样。


    穆珀眼睛猛地一亮,他找到了理由。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穆珀笑了笑,而这时候,一个禁.卫突然跑过来,“燕王,陛下有旨,宣您立刻进宫。”


    “本王即刻就走。”穆珀暗叹这皇帝早晚熬夜猝死,说着就起身,“贾东家,烦劳你派人送子宸回去。”贾富贵当然不敢反驳,恭敬的把穆珀送走,然后躬身看向子宸,子宸却没准备回燕王府,“贾东家不如陪我去虎威将军府走一遭?”


    皇宫,穆珀站在大殿下,勤政殿是穆尚上朝的地方,这大半夜的,周围也没几个灯,昏暗的衬托下,穆尚就跟暗处的鬼魅一般藏着。


    “听说你今天去了祥隆宫?”穆尚语气很严肃,充满了压迫感,他很不想把今晚穆杰逃跑的事和穆珀联系起来,无论是穆珀和穆杰在暗处联手,还是穆珀准备养寇自重,都不是穆尚希望看到的。


    “是,父皇,儿子一直怀疑穆杰自缢是假死,所以在今日前去试探,从今晚的情况上看,儿子的怀疑没错,只可惜,没有早早想到,儿子一直以为,穆杰会用最后的人手把他干娘救出来,现在看来,穆杰对他干娘确实不如亲娘。”穆珀说的顿足捶胸,那个懊恼,情真意切。


    穆尚皱眉:“你是如何知道穆杰自缢的?”


    “自然是儿子一直派人盯着他。”穆珀眨眼道,“儿子也想知道,他一个断手的残废是怎么想到用自缢来解决自己的,或许这个最容易控制,毕竟他也没有别的手段,要是撞墙的话,掌握不好就弄假成真了。”


    穆尚想怀疑,但是穆珀说的坦诚,也确实符合他的行为逻辑,穆珀被穆杰弹劾,断手,又几乎一己之力把穆杰拉下马,可穆杰毕竟还活着,穆珀不甘心也情有可原,还有那个赖在安王府不走的贾富贵,根据宫里的神医说,贾富贵曾经还给穆杰出谋划策,不过计谋狠辣,不像是穆珀一方的人。


    穆尚现在对穆珀的信任也有限,他之前太能藏了,而且,皇后最近也动作频频,针对穆珀的动作他也看得到,本打算静观其变,可从穆琰的婚事上,穆尚看出他这个太子又过于依赖皇后,何况,那天穆琰出手转移穆杰的事,穆尚也一直记在心里。


    “这么说,你对穆杰的逃走,很有把握?”穆尚对祥隆宫已经是严防死守了,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密探战力竟然不如穆杰的暗卫。


    其实穆尚也是没打过仗,他打过仗就会知道,就算自己的千军万马应战对面的一个人,能够同时围攻对方的也不会超过五个,就算人再多,挤不进去啊。何况密探的主战场不是打斗,之前那些暗卫在穆杰醒来之前一直与之游斗,让密探觉得他们可以擒获这些人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信号求援。


    “儿子很期待。”穆珀毫不掩饰的态度穆尚都习惯了,“既然这样,你去虎威将军府,让郑虎带人去追。”


    “父皇,儿子想自己……”


    “胡闹!”穆尚一拍桌子,穆珀低着头,特别老实。


    “去传旨吧。”穆尚眯着眼,他倒要看看,穆珀是不是真心追捕。


    “是,陛下。”穆珀领旨,而后道:“陛下,镇安王已经不在,他所认的干娘,再住在王府,是不是不大合适?”


    “那依你之见?”穆尚怀疑穆珀当真有这么狠辣?


    “儿子以为不如寻一个庵堂,让她住在里面,为穆杰赎罪,为被穆杰所害之人祈福。”穆珀说着,顺口道:“这还是杨老大人想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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