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禁卫军的副统领会被穆尚所收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穆尚是以皇帝的身份招揽他们,而皇帝,在禁卫心中自然就代表着正统,是他们效忠的对象,何况先帝留着他们只是为了保护穆杰的安全,又不是要跟着他造反。


    而这群人,迟早会拿捏着江湖地位来抗衡朝廷。


    啪!穆珀伸手弹在面前的寒光之上,长剑弯折,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带出一条血线,正是持剑青年脸颊下方被削下来的一条肉。


    “梦仙!”一见了血,后面的人就有着急的了,其实现在心机深沉的都还没出手,因为现在和他们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不同,反倒是镇安王身单影只,这番操作之下皇帝还有反杀之力,他们多少有些踟躇。


    “奸贼还不束手就擒!”三个青年男女各持兵器冲上前来,加上那个受伤后还坚持着的梦仙,四人围合穆珀,结果刚冲到一半,就以更快的速度摔了回去。


    “不分青红皂白,不知好歹,不知所谓,蠢货一筐。”穆珀一人给一脚,顺带一句评价,随即又看向穆杰:“你所依仗的就是这群废物?”


    后面,杨振看了看子宸,穆珀是怎么回事?子宸装傻,现在他老人家心情很不爽,也就是现在有个穆杰能让他出气,不然,路过的猫都能被逗两下。


    “燕王,你这话未免狂妄了些。”一个络腮胡的中老年男子背手开口,穆珀眼睛看过去的同时手上弹出一颗核桃,直接打进了对方的胸口。


    “知道为什么私藏甲胄算造反吗?”穆珀这一手震惊了所有人,这群人就这么看着穆珀走近刚才开口的络腮胡,“因为不穿甲胄,会死啊,白痴。”


    话落,冲到前面还不穿甲胄的几个自持身份的老家伙就想往后退,但互相看看,几人又有了默契,各自拿着武器向穆珀攻来。


    “别急,等下陪你玩。”穆珀看了一眼已经退到人群中想要趁机动手的穆杰,身形如鬼魅一般进入了几个老大的包围圈,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梅花镖,长蛇剑,峨眉刺,各位的成名武器不差分毫的攻击到了围绕着穆杰身边的几人身上,穆杰身边瞬间真空了。


    “为老不尊。”穆珀一脚一个络腮胡,而后又站到了穆杰面前。


    这一切看似耗费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从青年动手到穆珀收功,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穆杰很清楚,穆珀或许打不过自己身后的三千兵马,但是在须臾间把他杀了还是绰绰有余。


    “燕王,本王知道你也有心,不过当下形势,你我二人都无法独立成事,不如咱们合作,事成之后为兄封你一个一字并肩王,你我兄弟共享天下。”穆杰决定用缓兵之计,至少要让穆珀给自己一个躲到人后的时间,不然这么暴露着,太危险了。


    这也是穆珀之前两次持箭吓唬穆杰的作用,让穆杰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恐慌,就是面对穆珀的时候那种危机感。


    穆珀掏了掏耳朵,笑道:“哥,咱俩一个祖宗。”都是穆家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凉薄比血缘关系都更让人相信,与兄弟共享天下?今日是我兄弟,明日就是我卧榻之下酣睡之人,我岂能饶你?


    穆杰脸色变化,“既然如此,不如坦白说了,你我在这里相争,岂非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穆珀好笑道:“你所说的他人,是我亲爹,还有嫡亲的弟弟以及我血亲相连的外公,至交好友那个不怎么样的爹,是吧?”穆珀缓缓上前,穆杰手持长剑,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正面对穆珀的勇气。


    “这都是我的挚爱亲朋,怎么能算他人?”穆珀歪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穆杰,“倒是你,当年以七岁之龄,异想天开,坐井观天,以为天下就是那四方城墙中的景色,以为臣民就是马屁谄媚你的内侍,以为你那些老师都是臣服于你的天纵之才,竟然妄想以幼主之位登基,若非我父皇临危受命,扛起社稷重担,你早在七岁那年就追随先帝而去了。”穆珀声声字字,说的情真意切,听得穆尚都感动了。


    “而今你又要妖言惑众,你以为你除掉殿内之人就能坐稳江山?你也不看看你苟延残喘的十六年都做了什么?你手持八面金锏,可你斩过贪官吗?打过奸臣吗?评过叛乱吗?你坐享三倍王爷朝奉,日供百两,你除了和这群乌合之众喝酒作乐,醉生梦死,你可曾想过与你一墙之隔就有百姓在寒夜中冻恶而亡?”


    “你自幼为名家所教导,长大后不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说开蒙教化,却整天以江湖身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你现在还能背的出圣人训吗,你可对的起供养你这一身烂肉,一缕伥魂的天下百姓!”


    “先帝若是知道你这些年的所做所为,也会恨不得当年将你一并带走,免得如此辱没列祖列宗!”


    “穆杰,你至今以偷生二十三载,竟无半点悔过之心,本王今日就要代先祖清理门户!”穆珀语速惊人,但是字字清晰的落在众人耳朵里,连穆杰都没反应过来,就见穆珀不知何时把自己腰上的八面金锏拔了出来,一道金光闪过,就要落在他脑袋上,穆杰伸手横栏,咔嚓一声右臂断裂。


    这八面金锏说是金的,其实是黄铜打造,不然哪有杀伤力,此时这个不过二尺六寸长的武器,在穆珀手中才是真正平定叛乱之功臣,穆珀只身杀入军中,先废了穆杰,然后是周围明显有武力的江湖人和穆杰培养的死士,至于那三千充数的,禁卫军总要戴罪立功不是吗。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何必妄造杀孽?”一时不察,人群中竟然还有一个老和尚,而这个老和尚还故作高深的闭着眼,待等说完,一睁眼,就看见穆珀一口森白的大牙呲着,笑嘻嘻的站在自己前面,“佛不渡苍生,我渡,大师又何必斤斤计较,没了佛门的肚量。”穆珀说完,直接戳在老和尚腰眼上。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起一下,打死了佛门怕是要找麻烦。其实穆珀出手到现在没一个死的,这些事都交给穆尚去为难吧,关他什么事,穆珀在发现自己必须要引导过渡期后,整个人就处于很不爽的状态下,子宸都不招惹他。


    几乎是只要了一刻钟的时间,在禁卫军的协助下,穆珀整个就是关门打狗,可算是出了最近心中的郁气。


    “陛下,镇安王护持八面金锏不利,臣将其奉还于陛下。”穆珀知道刚才穆尚不到最后一刻不开口,是因为穆杰的话,所以他现在特别听话的把这个八面金锏归还,坚持不贪。


    “好,”穆尚复杂的看着自己的长子,拍拍穆珀的肩膀道,“你长大了,父皇很欣慰。”


    穆珀微笑,“父皇,还有一位也是功臣。”


    “杨大人,把你找到的人抓出来吧?”穆珀才不在乎穆尚的赏罚,他要的东西从来都自己去拿,不等着旁人来给。


    杨振脸色不大好,但还是站出来点名,他所点的,就是在暗中与穆杰联络的大臣们。穆杰不可能光靠江湖力量掌控朝堂,相反,他还要靠朝堂的力量制约江湖人。


    别忘了子宸在穆杰王府内装的嗅丸,穆杰天天泡在里面,早就被熏透了,所以和他单独接触过的人短时间内也会有味道在身上,这些人都被京中戍卫盯上了,最后进了谁的家,一清二楚。


    这群大臣本以为这次侥幸躲过,没想到,“杨大人,我们也是被逼的……”有那个心理素质不好的,被杨振点名后就直接跪下了,而这时候,就显出之前碰了桃子倒下的两人有多精明了,他们没参与,但是很可能知情,索性先把自己放倒,无论谁输谁赢,都有缓和的余地。


    “穆尚,这次是我输了!”穆杰被捆缚在大殿上,直挺挺的站着,他的王爵还没被削,所以可以面君不跪。“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强行宣布我母后去世,让我母后流落宫外,更刻意让先帝与我染上伤寒,致使先帝去世!杀父害母之仇,我与你不共戴天!你尽可以杀了我,但是在我死前的每一刻,我都会诅咒你不得好死,地陷坟塌,永无后祭之人!”穆杰声音如杜鹃啼血,让周围听见的人心里不由得发寒。


    旁人诅咒,天打雷劈一类的虽然狠毒,但是不容易做到,但穆杰这个诅咒,那是真有可能出现。


    穆珀和子宸互相看看,穆尚后来的坟怕是真塌了。穆杰旁的没有,但是他从演义世界过来,一些大事,那些说书的也不会乱编。


    “穆尚,两年之内,我在下面等着你!”穆杰此时到真的生出了几分豪情来,他被演义所限制的人设本来也不是十分假,他知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的道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穆杰反倒不想着把穆珀拉下水了,他准备等着,等穆尚发现他两个儿子都有反心,最后只有穆畜这个过继给自己的儿子能成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你可要在下面好好做事,不要太早投胎。”穆尚冷声道,本来他也没准备放了穆杰,杀心已起,再难消除,穆杰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他只要活着一天,就是自己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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