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不必了,我相信你。”胡不知嘴快,说完后立刻补充:“子宸更相信你,我相信子宸。”
穆珀扭头看子宸,对方已经换上了一层笑脸,穆珀见状如何还真不知道这位护短了,便点了点子宸的鼻子,继续在前面带路。
“你别惹他。”子宸快速提醒了一句,胡不知默默点头,“他刚才是不是要算计我?”胡不知也算是后知后觉了。子宸摇头:“他就是明晃晃的给你挖个坑,等你踩到坑边上再拉回来,好笑个够。”
胡不知紧着倒了两口气才道,“这法子对付我是不是太浪费了?”子宸耸肩,“任性喽,你想想上一个得罪他的镇安王。”子宸这个锅甩的流畅无比,就连穆珀自己都的承认,虽然子宸开了个头,但他也确实落井下石,下砖头,下玻璃,下了不少其他东西。
想到镇安王的下场,胡不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看的时候子宸已经跟上了穆珀,他也赶紧往前跑。
“要是太子给皇帝老儿报信怎么办?”胡不知追上来后直接揭过刚才的话题,穆珀笑道:“他自己都不干净,哪敢去告状。”之前穆珀那句话已经是提醒穆琰,他知道他们刚才去了什么地方,要是穆琰干拼着他太子的名誉不要,告穆珀一个抗旨,穆珀还佩服他,至少穆琰这是在跟自己撕破脸的同时意图一击必杀,有点子手段。
他们来到虎威将军府门前,守卫的亲兵直接放行,也代表着穆珀在将军府所受到的信任。
此时郑勇已经起来,正在演武场练武,郑虎有官职在身,已经去了营房,所以三人过来后所看见的,就是大冬天,一个须发皆白的魁梧老者,光着上身,手持长刀,在演练刀法。
胡不知看了看郑勇身上的肌肉,虽然因为年纪而难免有些松弛,但现在老爷子挥舞长刀,肌肉充血的状态下也是相当惹眼,加上那虎虎生风的大刀,胡不归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肚子,默默的和子宸站到一边,不再靠近,太打击人了。
“来得正好!”郑勇看见演武场外面的穆珀,“取马槊来,咱们爷俩过一场!”穆珀还没来得及说话,郑勇那一杆大刀就飞了过来,穆珀伸手接过,旋身卸力,到兵器架上放好,从长架上取出两柄马槊,这种马战利器,和长刀大戟这种可战可斗的武器不一样,它们是专为了战场而生的。
底下子宸和胡不知也没想到是这个操作,再看看已经被郑勇牵过来的两匹马,顿时又往后退了些。
胡不知还没等说话,就见一个黑影从台上扔下来,子宸立刻接住,竟然是穆珀的机械臂。
“怎么还把这个扔下来了?”胡不知怔愣道。子宸摇摇头:“你见过谁带假肢骑马?”
“我也没见过谁一条胳膊马战。”
此时,演武场上,穆珀直接跃起,平稳的落在马背上,也不用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控制着,郑勇看穆珀托大,反倒哈哈一笑,接过穆珀扔来的马槊一转,两人相对而立。
踏踏,马蹄不耐烦的刨土,穆珀坐下的马跟他不熟,但都是训练好的战马,一时磨合不出默契,那就用它熟悉的战意来配合。
对面郑勇也是严阵以待,大概十天前他们就比过一场,当时他轻敌了,现在郑勇可没有一点含糊,而他用的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战马,虽然说有点欺负孙子,但为了不被孙子欺负,老爷子拼了。
穆珀看着自家外公那泛着精光的眼眸,再次起了给外公一个系统的想法,要不是外公直接传位给他的几率在八十以上,穆珀真就给了……
踏,踏,踏,又慢到快的提速只需一瞬,战马的提速比之跑车也是不差,两杆马槊在马头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战前对阵的敌手。
穆珀压低身子,贴着马头,手上的马槊自然向下,攻击的是对方的马腿,郑勇则上抬着手上的马槊,成一个起挑的状态,仓,二马错蹬,穆珀侧身,郑勇斜斩,马槊交接在一处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紧接着,马蹄声,撞击声,甚至拳头到肉的声音,以及战马的嘶鸣声,在不小的演武场上,黄尘满天,空气中凝结着一股子汗水被金属加热的味道。
“这是亲爷俩?”胡不知都看傻了,这跟景区表演的打仗可太不一样了,不说这里面交战两人的战力,就说周围萦绕的杀气都让人无法靠近。
已经有了经验的子宸淡定道:“亲的不能再亲了。”郑勇一辈子取了两个媳妇,第一个连媳妇带儿子都死没了,第二个就是穆珀他姥姥,只娶妻不纳妾,这是郑家的门风,而穆珀的母亲是郑勇的唯一女儿,怎么可能不亲近穆珀呢。
“兄弟,不怪你。”胡不知拍拍子宸的肩膀,从知道两人关系以来,胡不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自家兄弟的位置。子宸抬腿踹了胡不知一脚,什么都没说,胡不知嘿嘿乐,继续看着场上。
越有一刻钟的功夫,交战声慢了,扬尘渐渐落下,两匹战马在场上不安的转圈,两杆马槊架在对方的马鞍上,中间架起的位置上站着正在对打的两人,一老一少,拳打脚踢,招招都冲着对方必救的地方走,看似穆珀吃亏,其实郑勇也抓不到他左手,这样一来也算扯平。
“怎么还打急眼了?”胡不知小声道,这状态他可太熟悉了,这就是打红眼了。
“没有,你看他们脚下。”真的打到意识模糊,谁还能踩稳脚下那两根手腕粗的杆子。
胡不知看着脚下在转圈的马背上如履平地的两人,放下心来,都是演得。
上面的人没事,但是下面的马可未必,本来在转圈的两匹马,郑勇的坐骑突然抬头,照着前面甩动的马尾巴就是一大口,马尾巴的头不长,就是一个小肉墩墩,而马的板牙很大……一口下去,马毛随风飘扬,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打破了平衡,穆珀赶紧回马背上安抚吃痛的马,再看看郑勇坐骑嘴里那一大丛,嘶,好疼。
好在战马训练有素,在穆珀的安抚下没有发疯,穆珀翻身下马,“外公,您这马可不像话。”怎么还能咬马尾巴呢。
“能打赢就是好马。”郑勇那是护犊子专业户,马犊子也是犊子,“说不定是它转晕了。”郑勇说着,一拍马脖子,坐骑的演技立刻来了,嘴里的毛也不叼了,开始口吐白沫,甩脖子蹬蹄的。
穆珀看着这匹戏精战马,拍拍自己这个刚安抚好的坐骑,不冤啊。
郑勇靠战马赢了一场,加上又打痛快了,所以心情很好,直接把马槊扔给了场下的胡不知,子宸赶紧抢着接过来,胡不知还不服,“我也能行。”子宸一手就接住的,他有什么不行的。
穆珀听见了,招呼一声,“来这个。”说着,马槊飞出,胡不知抱定守心,双手齐出,马槊把他带着往后走了两步才停下。
“哈哈哈,小子,这马槊有二十八斤的份量,光槊头就十五斤,你当是抱着玩的白蜡枪?”郑勇看胡不知站稳了,满意的拍拍他,“你小子壮实,是个当猛将的料子。”
“外公,这是子宸的师兄。”穆珀下来介绍,同时把马槊接过来放回旁边的兵器架,刚才他可没故意为难胡不知,这份量,想尝试的可以从上往下扔一袋十斤的面接住感受一下。至少胡不知站住了就很不错。
“将军,小姓胡,胡不知。”胡不知立刻躬身问好,郑勇啊,荣朝有数的老将,史书记载他最后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已经九十三岁了,仍然能上马持弓。
“胡,是靳川,还是襄礼?”郑勇说的是现在比较有名且昌盛的两个胡氏。
“在下祖籍凤滢。”胡不知是真查了资料的,他祖上的族谱虽然是从两百年前开始记载,但是在族谱之上最开始有一句,分宗于胡氏,祖籍在荣朝还就是凤滢。
“凤滢,曲水汀滢,玉怀山影,好地方。”郑勇顺口说出凤滢一地最出名的景色,胡不知都有些激动了,“将军夸赞,在下幸甚。”胡不知眼睛瞪的大大的,很是晶亮,也就是他了,虽然都是当爹的人,但自小没受过苦,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世故中有着一层赤诚,让人看着就舒服。
郑勇见到胡不知,更是笃定了关于子宸是穆珀从某个深山老林里捡回来的想法,因为实在是查不到子宸是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在燕王府里养大的……
“今天过来什么事?”郑勇穿上汗衫,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问道。
“是这样,子宸那边得到消息,闻大人,有点过于配合了,现在出了些苗头,孙儿也拿捏不准,想来问问外公。”穆珀面上有些讪讪,对着郑勇讨好一笑。
“呦,难得,还有你燕王做不成的事。”郑勇面上不在意,却也知道能让这孙子为难的事肯定不一般,不再耽搁,“等我一下。”
郑勇直接去旁边的水盆擦了擦身上和脸上,然后穿着外套坐在主座上,管家让人上了茶就退下了。
“细说说。”郑勇还不知道穆珀让闻无涟干什么,穆珀就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其实他多数是推测的,但以他的经验来说,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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