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八十三了,你再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子宸表示你想都不要想。但是穆珀觉得这事儿很能做啊,“我外公又不是个忠君的,三朝元老,还有什么看不透,再说……”


    子宸挑眉看着他,“你舅舅适合做继承人?”穆珀闭嘴了,抱着子宸蹭来蹭去,“咱跑吧?”


    “你不是蛮喜欢古代的?”子宸想到这家伙度假的时候都选古代世界,以为他对这种时期还很偏爱。


    “我选的都是没有天灾人祸,个人身份优越的时期,这可不是我选的。”穆珀说着晃了晃光秃秃的左手,“这个时候不说视人命如草芥,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想试试改变?”子宸好奇,“这个时代还有清廉忠武之人的。”


    “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穆珀摇头,哼哼唧唧的:“你就忍心让我案牍劳形?衣带渐宽人消瘦?”


    子宸抱着人哄,“可是现在不是没人,咱们的选择范围总要有个扩大的方向不是吗。”


    穆珀默然,“要不,跨步大一点?”现在的生产力虽然不够,但胜在人少啊,消耗少。


    “我查了史书,你这个燕王的现有结局是断手后于王府内郁郁寡欢,再也没出来,八十年后才确定死亡。”子宸表示,进度条才刚开始。


    穆珀抱着子宸不说话,“呜呜,我好可怜。”子宸也觉得他家老穆被坑了,再想劝什么就被打断,感受到穆珀开始耍赖,子宸立刻挣脱,“要不,我给你跳个舞?”


    想法子哄呗,自家的,子宸说完,穆珀的手就直接上来了,“好啊,不过这大夏天的,我给你找个凉快点的衣服跳。”


    有那么一瞬间,子宸觉得自己上当了,不过……“混蛋你这是纱衣!!”


    “好看的,好看的。”穆珀推着人进去换衣服,子宸气的炸毛,偏偏穆珀还不让他摘头上的四方巾。


    “有辱斯文……”子宸抗议,然他在穆珀这儿从来都是抗议无效,穆珀把屋里的三盏大灯点亮,等子宸出来后,薄纱透着暖黄的光,如魅魔一般。


    “往日里都是妖精吃书生,今日,也改换换了。”子宸虽然会舞,但现在的氛围,那需要他多动。


    燕王豢养男宠,有断袖之好的名声和皇帝穆尚受伤的消息一起传遍了京城。


    虎威将军府,郑勇手持六尺长矛,把血挡红樱缠在手上,拿白蜡杆当鞭子抽,目标就是趴在石墩子上的老大的屁股。


    “你胆子肥了啊,跟他一起欺瞒老夫!”郑勇本来听着郑虎回报来的消息,还在和老伙计试探,看能不能把那臭小子推上去,现在,哈,亏了他没说出来,不然这张老脸都没法见人了。


    郑虎也不求饶,也不认错,他知道老爹不揍爽了,他说什么都是给自己罪加一等,所以,闭眼熬吧,反正老爹八十多了也不会太能打。


    半个时辰后,骂过瘾打过瘾的郑勇把已经弯折成弓状的白蜡杆扔到地上,“最近不许去他那,饿不死就行了。”


    郑勇气死了,要是之前他或许会觉得穆珀是故意报复,但是在跟穆珀谈过两次后,郑勇知道这个外孙子脑袋是绝对够用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郑勇都没发现他送去的人里有穆尚的眼线,可那个子宸,就顺顺当当的把人安排到了不排斥不边缘,但是真正的东西也看不见的地方。还是穆珀给了他名单,郑勇才发现自己的家生子里面有人已经能够成了穆尚的探子。


    但是对于穆珀这个时候放出来的消息,郑勇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破局,除非,皇帝还是不放心穆珀,再次对他有什么动作。


    宫中,穆尚确实没有放过穆珀的意思,因为他从探子那里也知道了关于一个叫子宸的神秘人士存在的消息,但是探子并不确定那个子宸的身份,因为每次子宸从王府离开,都是走的角门,关键在于,他们尽管很快跟上,却也没了子宸的踪迹。


    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众人只知道他掌握着王府的财政大权,府里新来伺候的人也只听子宸的,关键他从未给穆珀请过大夫,这让探子的推测上怀疑子宸是一个医者。


    如果是医者的话,加上那神鬼莫测的身手,难道穆杰的事是这个子宸做的?如果子宸是穆珀的私人力量,那他剩下的人藏在哪儿?


    穆尚第一次觉得自己忽视了这个庶长子的野心,他所依仗的或许从来不是虎威将军府,这样的认知,加上穆杰和辇驾被动手脚的事,让穆尚不可抑制的怀疑到了穆珀身上。


    穆尚在养伤的时候辗转反侧,王皇后因为脸上受伤而躲在自己的寝宫里,穆尚想着曾经,穆珀的出生从来没有解决他的困境,甚至他一度想要杀了这个只比自己嫡子年长几个月的长子。


    当晚,穆尚做了个噩梦,他梦到自己从小到大,陪着嫡子的时候,穆珀就在旁边用阴狠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在他记忆里那些不顺利的事发生时,都能看到穆珀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乃至于有一段时间他根本忘了穆珀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梦中,他就是看的清清楚楚。


    “啊!!”穆尚的噩梦在穆珀左手装着铁爪子卡住他脖子的时候醒来。穆尚认定这就是一个预示,是上天给他的预告。


    “陛下,您醒了?”伺候的宫人听见动静,赶紧上前来,穆尚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子时三刻了。”宫人立刻回应,说着给穆尚把床帐掀开了。


    “常御医的药呢?”本来是喝过药才睡下的穆尚此时觉得他的腿又疼了起来,其实他的腿没断,只是有骨裂,但皇上的龙体,御医从来都是往谨慎了说。


    “奴婢温着呢,这就给您端来。”宫人弓着身下去,他们也希望皇上喝了药睡觉,这比整夜疼痛南安好多了。


    一碗安神止痛的药下去,穆尚很快又困顿起来,但是他不知道,这药会让人精神恍惚。


    转天清早,穆尚被抬着上朝,身边的宫人小心扶着他,只要伤处不受力,他的动作并不会有什么不妥,主要是让大臣们看见,他,天命之子,安然无恙。


    然而朝上,穆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将刚关起来几天的穆珀给解了禁足,并且说自己受伤之后,更能体悟父子之间的关切之心,伤在儿身,痛在己心,相信穆珀也是一样。


    众位大臣想着昨晚传来燕王府上歌舞升平的传闻,再看看穆尚,什么话都没说。


    郑虎出来谢恩,但是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穆尚也没强求,他等着的是穆珀自己过来认错。


    下朝后,郑勇知道穆珀解禁的事,皱着眉,“未免太儿戏了些。”


    “儿子也这么觉得,儿子以为,是不是镇安王不能用了,所以……”当初的事,除了傻呵呵相信镇安王的人之外,都知道那是一场局,燕王落败,是因为他蠢。


    “未必。”郑勇想到之前穆珀刻意而为的事,“找个机会叫你弟弟回来,咱们现在不能给皇帝一种张狂之态。”郑勇历经三朝,他很清楚,当帝王步入残局,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的臣子,就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给未来帝王施恩的机会,他们也会倒霉。


    “是。”郑虎点头,然后就去了营房,他现在身上兼管京中戍卫的任务,不过并没有调兵权。


    燕王府,宣旨解禁的天使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有些不知所措,“再敲。”侍卫再次上去敲门,但是里面依旧没有回声。如果不是知道这里面有人,天使都要以为里面人死绝了,呸呸呸,不能这么想。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里面依旧全无动静,天使还是第一次吃到闭门羹,但奈何眼前是王府,他们是过来宣旨解禁的,不是过来抄家的,还得客气的敲门。


    这边宣旨的队伍在门外站着,那边,消息已经传遍全京城了,实在是热闹啊,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不接圣旨。


    眼瞧着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天使没办法,派人去找虎威将军。


    郑勇知道后,直接带着亲兵过来,一百来人抬着开门桩,上来就要冲门,老天使赶紧拦住,“将军将军,这是王府啊。”


    “王府,我就知道里面住的是我外孙。”郑勇心说这小子成心不开门就是为了让事情闹大,他当然要配合了。


    “将军且慢,不可啊,咱们是过来宣旨解禁,不是抄家拿人,哪能撞门。”天使也配合,当然他是不自觉的配合,关键是他这是接了个好差事,要是和和气气的,没准还能多拿点赏钱,这撞门进去,他这条老命都未必够赔王爷家的门。


    “公公,你糊涂啊。”郑勇指着燕王府道:“这府邸横纵多少里?占地多少亩?现在府中一共就十二个仆从,还是我送过去的,人都聚集在后面,谁能听到你在这儿敲门?”


    天使恍然大悟,然后就知道,这是老将军趁机告状呢,他讪讪的收回手,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人,默默退到一边,神仙打架,他这种小人物掺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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