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人身体一挺,挣扎了几下,眼睛都没睁开,就被管家勒的闭了气。程老爷亲自测了测鼻息,点了点头,“去收拾了。”这件事也只能管家自己去,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这么悄无声息的方式,毕竟他的身上不能沾染血迹等痕迹。


    管家用麻袋把尸体背出去,借口都是想好的,地窖里有老爷以前的旧物,现在知道旧物引乱,老爷只能忍痛割爱。


    这样一来,谁敢触碰老爷的伤心事,也给了程老爷在地窖收拾情况的时间。


    管家跟着程老爷在村里住着,自然知道村里有个傻子在山里开荒,他都想好了,偷傻子的农具挖坑,到时候就算发现了,也好引导到傻子身上,反正官府也只要一个顶罪的,至于是不是他杀得没人在意。


    吱嘎,轻微的推门声,管家伸进一只手来,够着摸到了锄头,随即快速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夜风吹来,白天子宸在门口摘棉花,有棉絮在地上,被风吹起,正好被带到管家的鼻子下面。


    本来搬了一个人走这么远过来就累得不行,管家偷锄头的时候还在平复呼吸,比平时呼吸还粗重一些,棉絮一下子就被吸进去。


    “啊啾~~!!!”一个巨大无比的喷嚏声响彻夜空,门内装睡的俩人也装不下去了,这动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媳妇儿累了,睡。”穆珀哼唧一声,把坐起来的子宸又拍了下去,“门是不是开了?”子宸的声音传来,“傻哥哥,你去关门。”


    管家听见那傻子踢踢踏踏找鞋的声音,快速跑走,走到远处还被装尸体的袋子给绊倒了,穆珀看着月光下管家那反光刺绣的衣服,轻笑一声,转身回屋。


    “媳妇儿!!偷,偷东西!”穆珀的喊叫把管家的腰闪了,多亏他知道这傻子不认路,一般不会往深山走,于是管家借着月光,一头扎进山里,扛着锄头背着麻袋扶着腰,管家呼哧喘气的往上跑。


    嘭,嘭,管家在一片空地上奋力挖土,其实埋人不需要挖很深,等山里的野兽过来啃食更是死无对证,但是不能抛尸荒野,万一有人看见了那就是麻烦。


    “大狗熊!不要偷锄头!”这时候一阵呼喊声传来,管家差点栽到自己挖的坑里。


    “别喊!”子宸的呵斥声传来,管家赶紧拎着锄头靠在树上,听着下面的动静。


    “媳妇儿去地里,狗熊偷玉米!去地里!快点!”穆珀充分发挥傻子的捣乱和固执,直接把顺着进山最近路线追寻的子宸给拽走了。


    “哎呀呀,你慢点。”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管家也松了口气,赶紧加速干活,这时候他的腰也不疼了,只想着干完快跑。


    把尸体拖进去,浅浅盖了层覆土,管家顺着原路下山,这时候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月光渐渐消失,管家也只能摸索着走。


    “偷了锄头不来耕地,不是好人!”穆珀的声音突然在管家身后响起,管家脚下一滑,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穆珀则一把捞住他手里的锄头,“媳妇儿,锄头,嘿嘿,锄头回来了!”


    子宸则配合的喊道:“小贼别跑!跟我去见官!”他是不应该认识管家的,于是拽着穆珀问:“傻哥哥,你看那人认识吗?”


    “要,看脸。”穆珀表示看衣服他也不认识,而且附近黑乎乎的,“别跑!让我看看你是谁!别跑!!”


    说着穆珀就往山下追去,管家刚滚起来,听见后面的声音也来不及喘气,一口气往村里跑。


    “别跑!!”就听穆珀的声音时不时在后面炸一声,管家见脱身不得,一头扎进了旁边地头上堆肥的坑里,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穆珀追上来,站在原地挠头,“媳妇儿,看不到了!”


    子宸也追过来,“这里是哪?”


    “不,不知道。黑乎乎,看不见。”穆珀就站在管家不远处,他就是故意的。子宸叹气,“算了,回家吧,锄头回来就好了。”


    “以后要把锄头放床头。”子宸一边念叨着:“谁会偷咱家,真缺德。”


    穆珀在旁边嗯嗯的应和,听出来还挺高兴,等两人的说话声消失,管家才从里面探头出来,一个使劲爬了出来,浑身上下冒着热气,堆肥深处的温度可有五十多度,现在管家身上的就是加热后的……肥料。


    要知道村里用草木灰的还是少数,多数还是人畜的五谷轮回之物,管家忍着一阵阵恶心,趁着人们还没来地里干活,赶紧回家。


    到了家里后门,管家使劲敲门,后门的门房披着衣服过来,一开门就给熏了个精神,顿时一脚踹出去,“什么玩意儿!知道这是哪儿吗就过来讨饭,你掉粪坑里了这么臭,快滚,别脏了爷爷的地。”


    管家腰上本就有伤,又一.夜忙碌,奔逃,此时气都喘不上来,躺在台阶下面指着门房,怒目圆睁。


    门房被吵醒本来就不好受,看管家这个样子,顿时走下来,“呦呵,你还不服,你还不服,我踹死你,我让你不服!”门房也不嫌脏了,使劲踹着管家的腰腹,“服不服?”


    “狗尾巴!”管家怒吼出门房的外号,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门房听见这称呼一愣,借着清晨的晨光看了看,这身上好像是马褂,这人,好像是管家!!门房哐哐倒退两步,关上门,随即又怕管家醒来告状,又开开门,去找自己好兄弟询问该怎么办。


    在门房偷偷往上通报的时候,管家就一直躺在地上,一直到副管家过来,一眼就认出是自己师傅,赶紧让人抬着进去。


    管家也不能这脏兮兮的见老爷啊,在确定管家还有气儿后,副管家让人先给管家洗刷了洗刷,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去禀告程老爷。


    程老爷听说管家昏迷不醒,第一反应是昨晚出事了,立刻让人去找大夫。


    村里的大夫就会治个头疼脑热大牲口,哪见过这阵仗,但是他不敢露怯,只说要先把人弄醒才能判断,随把管家的人中都掐出血来了,管家才终于悠悠醒来。


    “管家大人,您哪不舒服啊?”大夫特别热情的笑脸凑近,在管家张口的一瞬间就差点没晕过去,嘴里什么味儿啊。


    “我,腰,我的腰。”管家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什么先找老爷,什么汇报情况,都不重要,现在他,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大夫闻言立刻让人把管家翻过来,结果一看,嚯,一片青紫,身上还有其他伤,大夫没多问什么,这明显是从山上滚下来摔得。


    “我给您开两副膏药,用了就好。”大夫言之凿凿,他有给大牲口准备的膏药,牛生小牛,驴马生骡子的时候经常有血脉不通的后遗症,所以他有好多这种药效强劲的膏药。


    两大张膏药糊在管家的后腰,能够透过牛马皮肤的药效,一下子给管家弄精神了。


    神医啊!管家热泪盈眶的握着大夫的手,他这么多年一直看不上这个村医,他误会人家了!


    不过感谢就那么一瞬,“来,带着去拿药钱。”管家吩咐身边的随从,然后就表示自己要见老爷。


    管家把昨晚成功埋尸以及他惊险逃亡的事跟程老爷说了,“您放心,他们没认出老奴。”


    “穆珀是个傻子,但是他那个媳妇可不是,虽然没有来过村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天我让人去试探一下,现在你先休息,什么好药都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好起来。”程老爷颇有些感触的拍了拍管家,“我可离不开你啊。”


    这时候,穆珀和子宸在干什么呢?在看那个办事不力的管家所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捆麻袋里的都能爬出来……穆珀蹲下,看看眼前死命啃他嫩玉米的贼,“好吃吗?”说着,穆珀嘴角滴落了一滴口水,旁边的子宸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忍不住了。


    第731章 番外世界5


    死里逃生正在大口喝粥的男人叫盛昌才,本是个少有的奇才,今年三十有二,成就上,是前朝最年轻的进士,年仅十五岁就得以进殿考试,奈何殿试的时候他冒死进言,得罪了朝中权贵,被关在天牢里不得释放。


    要说是他的不幸,却也是他的幸运,他下狱半年后,朝廷被打败,新官府给他们这些天牢囚犯重审,他才得以重见天日,因为他殿试没有分配,所以不算旧朝官员,得以在当时为新官府文宣部门官员的程老爷手下做活。


    也就是那时起,程老爷发现盛昌才的本事,不仅对上理解透彻,对下还有一套方案,于是乎,程老爷就起了让他做枪手,给自己扬名的心思。


    后来程老爷在斗争中失败,无奈告老,但舍不得这个盛昌才,就做了手段给家里人说盛昌才急病去世,家里人只得到了一份骨灰,连尸体都没见到。


    这也是程老爷这么大胆敢因为一点怀疑就灭口的原因所在,他盛昌才已经死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所以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不让盛昌才逃跑,程老爷让管家每两日给他一碗稠粥,两壶清水,除非程老爷要找他写文章的时候,才会给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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