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豚！”商老爷跟回光返照一样，冲着那白色的纺锤状生物就扑了过去，不顾那东西还活着，一口就咬了下去。
浅粉色的血液流出，商老爷却好似不足，死命的撕咬，哪有一点富商的姿态。就在甲板上的人都等着商老爷返老还童的时候，商老爷抽动的身躯突然一僵，整个人面色紫青的翻滚下来，“假，假的！”
说完这句，商老爷就咽了气，而舵手这时候扑向江面，没有看到第六个人冒出来，气急败坏的他一脚把刚喘上气的伙计踹了下去，“废物，快起锚！”
这艘船被水鬼盯上了，他们不能再继续留着了，至于那条商老爷生啃的白玉豚，如果真的存在，也是被下水的第六个人给拿走了，总之不在他们这儿。
船工立刻出动，伙计们都傻了，他们东家死了，老东家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死在这儿了，他们该怎么办？
好在管家很给力，招呼着大家先看好货，虽然上半部分是稻壳，但是下面可是实打实的粮食，老东家虽然死了，但是商行还在。
穆珀和子宸在商老爷扑过去的时候就离开了人群中间，他们看见了一个年轻船工抱着什么东西藏在了船舱的尾部。
船只拉锚，扬帆，下桨，船工们疯了一样的要逃命，但是船上都是粮食，重的很，舵手就要开仓放粮，管家怎么肯，出来一趟老太爷死了就算了，货再丢了，他是要偿命的啊。
管家带着伙计和船工对峙，穆珀突然觉得他们被忽略了，子宸拽了拽穆珀，两人下到船舱最底层，正看到刚上船的船工，对方看见他俩，把自己怀里的东西捂得死死的，生怕旁人不知道。
“你怀里藏得是什么？”穆珀缓步上前，“你可知道已经有多少人为了这个失去性命？”
“你知道现在船上那些人为了这个可以把你砍成肉酱。”穆珀疾声厉色，把那船工吓得不轻。
船工很年轻，看上去不过是十六七岁，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啊啊的往后退，眼神中全然是惊恐和警惕，子宸小声道：“他好像不会说话。”
穆珀则打量着船工的手，“里面的东西没有动静，别是死了。”
“不会的。”船工说着低头一看，然后他手里的东西就被穆珀一手给捞了过来。
“就是这个东西啊，真的是个豚。”穆珀拎着那小白鱼的背鳍，通体如玉，没有鳞片，长得像个鲈鱼的脑袋，但是胸鳍背鳍尾鳍。
“你还给我！”船工不干了，上前要抢，被子宸直接打晕，穆珀讶然道：“还没问这是什么呢。”商老爷急头白脸的要吃，肯定是个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子宸拿过那白玉豚，顺着舱房的窗户就直接给扔回了江里，“白玉豚，传说中的汇聚天地灵气之物，只在江水交汇之地出现，五百年成熟，五百年死亡，寿数千载，只要在它死亡之前把它吞吃掉，剩下的寿命就能转嫁到吃了它的生物身上。”
“白玉豚是江水的守护神，江中无论神鬼人都尊它为庇佑，所以只要在水里，它就是安全的。”子宸说完，扭头看向门口，“商老爷，我说的对吧？”
“商老爷！？”穆珀惊诧的转身，“你不是死了吗！”
“死后为伥，他刚才吃的，是白玉豚的护卫。”子宸眼神警惕，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穆珀手心里也扣上了他的压棺钱。
此时，脸色紫青，口中有控制不住垂涎的商老爷对着两人爬了过来，速度奇快，恍若僵尸。“这东西怎么办？”
“自然是打啊。”话落，穆珀和子宸就和商老爷打在了一处。
“心口，后脑。”穆珀说完，子宸的短剑已经在这两点戳了个两刀四洞，但是商老爷恍若未闻，一点都不影响行动。
“还有什么弱点？”穆珀问子宸。
“怕是只能分尸了。”子宸有些犹豫，虽然他们和商老爷是萍水相逢，但今天怎么也是借着人家的船去京城，直接把人家分了尸好像不大好。
“卸关节。”穆珀立刻提出替代方案，子宸速度不慢，两人顷刻间就把商老爷的关节给卸掉了，商老爷没了四肢支撑，只能在地上蠕动。
“去找管家吧。”穆珀把那个昏迷的船工藏到被褥里，不然等人来了没法解释，两人拎着商老爷来到舱门处，正好管家找了过来，一看见商老爷的情况顿时脸色煞白，“这，这是怎么了？”
“商老爷被毒物所害，变成伥鬼了，等你们回去，在请人做法事就好。”穆珀和子宸把张着嘴还要咬人的商老爷交给管家，自行去了甲板上。
此时船舱里还在不断地倾泻粮食，这次可是真粮食，显然刚才的对峙是管家输了。
“水鬼不见了！”子宸看向船尾，刚才一直死命跟在后面的水鬼，现在已经消失，江面上波涛滚滚，但是只有抛洒的粮食，而没有水鬼的踪迹。
“水鬼不见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中那出了名盯上就不放的水鬼消失了，但是伙计们兴高采烈的互相转达这个消息。
“关仓，快关仓！”管家手脚并用的爬上来，他现在忙得很，倒是再次忽略了穆珀两人的存在。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管家竟然不带着商老爷上来，”穆珀扭头看子宸，“而且他们好像有点太忽视咱俩了。”刚才船上闹作一团，他俩就跟透明人一样，现在……
“不能关仓！”船工过来阻拦，两方人马竟然就这样打在了一起，而穆珀皱着眉，“你数数这上面有多少船工？”
子宸凝神细看，“你是说现在摇桨的人数不够？”
“我怀疑是幻境。”穆珀拉着子宸走到船尾，“平复呼吸，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
把注意力从白玉豚的事上移开，穆珀和子宸闭上眼，将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再睁眼时，就看见刚才被放生的白玉豚正悬浮在江面之上，死死的盯着这艘粮船。
“你们经过了我的考验，不要管船上的事，我保证你们安然抵达京城。”白玉豚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脑海，随即穆珀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和子宸就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你刚才那个，白玉豚的资料，是哪里看的？”穆珀揉着发胀的脑袋，怪不得把二姐烦的要灭世，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真的霸道。
“不知道，我好像是从哪里的古籍看到的，但是现在想想，应该是我接触它的时候，它传递给我的。”子宸说着看看自己的手，上面本来应该没有接触白玉豚的痕迹了，但是现在他手心都是亮晶晶的。
“从咱们见到白玉豚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幻象了。”穆珀缓缓道，“那个船工，或许也是假的。”
“白玉豚或许都没想到，咱们能直接给它放生。”子宸笑出声来，或许从他们下水的时候，第六个船工就不存在。
穆珀起身去拉舱门，结果舱门纹丝不动，“被锁住了……”
“它想让咱们安生待着，那就待着好了。”子宸倒是淡然，穆珀也走回来，躺在子宸身边。
因为从中午之后就没见过太阳，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的黑夜，但是转天一早，鸟叫声惊醒了屋内的两人，舱门从外面被打开，头上带着白布的管家出现，“两位先生，该用早膳了。”
“有劳尊管。”穆珀狐疑的看向管家，跟着他出门。子宸跟在穆珀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打量外面，四个字来形容，风平浪静。
按说穆珀他们自诩也没熟睡，但昨晚确实任何动静都没听到，尽管他们知道外面正在混战，却不知道，到底结果如何。
船上的早饭很简单，江鱼，咸菜，米粥，馒头，穆珀和子宸吃饱后，管家带着人收拾餐具，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而船上之前的船工，舵手，甚至包括商老爷的尸身，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商老爷的尸身就躺在舱房的床上，穆珀他们都要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船工的人数少了。”子宸这次长了心眼，先数了一遍人数。“伙计也少了。”前天登船的时候穆珀就数过粮店的伙计，人数确实少了不少。
“还有两天的路。”穆珀找03要了地图，确定航程，“咱们先等等吧。”
这一等，就到了入夜，舱房外突然出现的厮杀声把两人吵醒，但是和昨晚一样，舱门打不开。
“昨天怎么没动静？”子宸小小声的问穆珀。昨天晚上应该打的更厉害才是。
“惩罚吧。”惩罚他们的好奇心，穆珀摇头苦笑，“睡吧。”虽然睡不死，但是必要的休息一定要有。
转天，管家再次给他们开门，船上的人又少了三分之一。
“还好还好，不是从原有人数上算的。”子宸感慨一句，要是按着原有人数算，他们到京城之前，船上就没人了。
到京城那天，船上连伙计带船工一共剩下了七个人，加上管家和商老爷的尸体。穆珀和子宸就好像是他们的NPC一样，每天早上挂彩的管家叫他们起床，入夜两伙人再次开始争斗，最后一天晚上穆珀他们都听到了往江里扔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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