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注视着面前宛如怪物苏醒后进食的结界,额发投下阴影,眸光晦暗。这还是第一次他派不上丝毫用场,只能待在外面等待他们的消息。


    伏黑甚尔一踏入结界,明亮的视野就变得昏暗了许多,阳光被结界挡了大半,好在眼下不是夜晚,尚能看清事物。


    他嫌恶地拧起眉头,甫一进来,鼻尖就萦绕着一股浓郁到令人想呕的血腥味。


    脑海中不禁跳出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坂田银时和中岛敦的人影,附近的地面上痕迹黑红相间,是血迹无疑。他蹲下细细察看,用指腹蹭了蹭地上颜色最艳的那一片暗红,只蹭到一指尘土。


    血已经干涸,显然是有些时候了。


    伏黑甚尔松了口气,不是坂田银时和中岛敦的。


    他抬头四下张望,昏暗的街道一片狼藉,车和车相撞,车和人相撞,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车辆和尸体。


    他往前走,身后忽然有气流波动,他毫不犹豫反身斩下,眼前空无一物,但有劈中的手感,赫然是咒灵。


    结界边缘都有咒灵徘徊,城市中心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


    “真是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伏黑甚尔转动手腕,将脖颈扭得咔咔响,“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第125章 遛狗记得捡便便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一进来就被好心的咒术师捡到,被带到了安全点。


    安全点里十分拥挤,咒术师们救下的市民都在这里。被困两天,且一直在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因此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憔悴。


    怀着沉重不安的心情,几乎没什么人有心情聊天说笑,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晦涩压抑的气氛仿佛在死亡面前徘徊不去的鸦群。


    “你们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找个地方坐下等事情结束就好了。”咒术师温柔地安抚看起来并不害怕的两人,只当他们是被吓到麻木,“如果有什么事找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就好了,他们是辅助监督。”


    坂田银时环顾四周没看见熟人,开门见山道:“五条家主在哪里?”


    咒术师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你们不是普通市民?”


    坂田银时面露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可恶啊,阿银我难道看起来很像杂鱼吗?”


    周围的普通市民纷纷投来冷漠的视线,中岛敦拉了拉坂田银时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阿银,你这样会被揍的啦。”


    咒术师仔细打量两人的神情,露出轻笑,“我真是太迟钝了,在看到你们脸上都没有害怕表情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


    “五条家主在哪里我不清楚,不过五条家的人在最东边,你们可以去那边找他们。”好心的咒术师为他们指了个方向,对他们告别,“我该继续去找幸存者了。”


    咒术师匆匆离开,在救人中奔波。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则往东边移动,恰好需要穿过拥挤的人群,越往里走,人越多。人和人之间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坂田银时微微敛起眉头,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万一有咒灵打进来,先不提有没有被一窝端的风险,光是疏散都成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踩踏事故。


    “唔、阿银、阿银,等等我。”


    坂田银时听见了中岛敦的呼唤不解回头,发现他被夹在了人群中央,脸上的肉都被挤得变了形,只一味地往前抻着胳膊。


    “你在做什么呢笨蛋,扮演汉堡里被削得薄薄一片的肉片吗?”


    中岛敦面露痛苦,“要被挤扁了,呼吸、呼吸困难......阿银,救命。”


    坂田银时无语地折回来,拉住中岛敦的胳膊将他拽了出来,“拿出你悬赏金七十亿的力量来啊。”


    中岛敦小声反驳,“他们只是在悬赏我身上跟书的有关的线索而已。”


    坂田银时扭头看了看,前方路漫漫,不知道还得拨开多少人才能抵达最东边,这样前进也太慢了。


    “敦,抱歉。”他忽然十分郑重又莫名地吐出一句道歉。


    中岛敦瞪圆了双眼,震惊地喃喃:“阿银......居然会道歉!”但下一秒他觉得不太对劲,坂田银时可不是会在这种挖苦完人以后老老实实道歉的性格。


    坂田银时突然双手掐在中岛敦的腋下将他举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大喊,“都给我让开——这孩子憋不住尿裤子了,快让开!”


    中岛敦:“???”


    原来是这个“抱歉”啊!


    两眼发直,神游天外的人们被气沉丹田的声音骤然拉回神,满脸惊恐地避着坂田银时,尤其是躲避被举在半空中的中岛敦,口中呜哇大叫,“好恶心,别过来!”


    “让让,让让!”坂田银时将中岛敦挥来挥去,“这孩子尿裤子了,快让让。”


    “喂,不要乱晃他啊!万一有尿甩出来怎么办啊!”


    “呜哇啊!进去一点,往那边过去一点!我一点都不想沾到尿。”


    人群各自往两边分开,如同被拨开的海水,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通路。


    “......”中岛敦绝望捂脸,“呜。”


    一阵鸡飞狗跳。


    坂田银时在终点放下了中岛敦,“到了!”


    中岛敦幽怨地投来谴责视线,“阿银好过分。”


    坂田银时故作深沉地安慰,“敦,大家会记得你的牺牲的。”


    “才不会,他们只会记得我尿裤子!可我明明没有QAQ。”


    坂田银时毫无诚意地拍拍中岛敦的脑袋,无赖似的摊手道:“阿银也没办法嘛,只有这样才既能吓到他们分出通路,又不会引起踩踏事件。”


    “那阿银明明说自己尿裤子就好了。”


    “......”坂田银时佯装未闻地扭过脸,“很好,去找五条老头。”


    “啊、阿银好狡猾!”中岛敦气呼呼地鼓起脸颊,追上大步流星的坂田银时。


    安全点的东侧,普通市民少了许多,在这里大部分都是面色凝重的咒术师,在激烈地商讨着什么。


    坂田银时左右张望,忽然身后被拍了两下。


    “坂田先生,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在找家主大人吗?他已经在那边等你了。”


    五条狩指了个方向,坂田银时循着看去,恰好对上五条家主的目光。在过去之前,坂田银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五条狩,他脸上复杂又古怪的表情让他有点在意。


    他们转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不起眼的角落。


    五条家主看了看坂田银时身后,“这次那个少年竟然没有一起吗?”


    “因为那家伙不能进来。他要是进来,什么结界、阵法可就都失效了。”


    “进来?”五条家主话头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坂田银时和中岛敦。脸色红润正常,衣服没有酸臭味,精神状态瞧着也还不错。


    他得出结论,“你们不是两天前被一起困的,是今天才进来的。”


    “对。这个灰黑色的鸡蛋壳正在往外扩张,我们是意外被卷进来的。当然我们本来也有准备要进来。”


    五条家主的脸色微微一沉,转头对五条狩交代了些话,五条狩快步离开。


    坂田银时:“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五条家主:“你想问那变异了的咒灵吧。这次事件可以说跟它有关,但也可以说和它无关。”


    坂田银时不耐咋舌,态度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喂喂,别用你们这群脏老头之间猜来猜去又模棱两可的说话风格,阿银我可没兴趣去猜上面和下面都萎缩的老头在想什么。”


    中岛敦眉头一跳。生怕五条家主被坂田银时冒犯的态度勾得火上心头,将他们赶出去,满头大汗地拼命解释:“阿银他的意思是说,希望能用简单直白一点的话。”


    五条家主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紧紧盯住坂田银时,语气中有几分紧绷,“坂田先生,小悟跟你们在一块的时候,你没有说这些粗鄙之语吧?孩子这个年纪很容易被带歪的,你......”


    他像是连孩子在课间有没有去厕所都要操心的家属,揪着坂田银时一个点一个点地交代要怎么关切五条悟。


    中岛敦一言难尽地坐好。看来被话语冒犯而生气什么的,是他想多了。


    “烦死了臭老头,你是被叛逆期的孩子拒绝进入房间的忧郁家长吗喂!”坂田银时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五条家主吐槽。


    五条家主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被小悟拒绝进他房间了......等等,这就是叛逆期吗?”


    他面露迟疑,“可是叛逆期是不是太早了?”


    “......都是你这么烦,所以他才把你拒之门外啊。给我有点自知之明啊混蛋。”


    “小悟......觉得我烦。”五条家主如遭雷劈。


    坂田银时抓狂崩溃道:“够了,不要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啊混蛋。”


    所幸五条狩这时回来了,五条家主才终于从育儿话题里跳出来,恢复正常。


    五条家主轻咳一声,“你们在意的那变异咒灵虽然没有伤人,但一直在破坏城市。它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不过我们不是政府,所以城市的损失与我们咒术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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