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一屁股坐回沙发,左手懒懒地搭在沙发边缘,右手插进发丝里将头发揉乱,状似懒散的死鱼眼轻飘飘地投去视线,但话语却意味深长,“这样的日子将会是无边的地狱。”
看不到尽头。
福泽谕吉会一直走在斩杀人的路上,深陷<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与杀戮,因为总会有人被权力和利益蛊惑而变成魔鬼。当他怎么也看不到理想中本应迎来的改变后,初心就会遗失在血海中,理想会被扭曲成罪恶的模样。
长久的血腥会变成萦绕梦境的恶鬼,永永远远地纠缠着他。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道:“你好像深有体会的样子。”
太宰治闻言望向一旁的坂田银时,凌乱的天然卷有几缕垂在眉眼间,将暗红的眼瞳遮得明明暗暗。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笑起来,含糊其辞,“阿银的人生经历可是很丰富的哦。”
福泽谕吉安静垂眸,平静的茶水倒映出他冷酷的双眸。他忽然有些恍惚,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他都快忘了自己杀死第一个人时的记忆。
印象中,好像是一次很失败的暗杀,虽然成功了,但他也满身狼狈。
他回到住处后,对着镜子清洗自己。粘稠的血液粘在他的银发上几乎已经凝固,红白相间,十分显眼。
他用刷子在手背手心翻来覆去地用力刷,刷到两只手全部泛红,传来阵阵刺痛才终于停下。
他哭得很崩溃,眼泪冲刷走对方溅在他脸上的鲜血,随着水流一起冲进下水道。
那天的衣服、鞋子最后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小孩的笑声拉回福泽谕吉飘远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望去,小孩正骑在中岛敦的脖子上欢快拍手,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杀死孩子父亲的罪恶感蓦地涌上心头,福泽谕吉端坐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水大口大口地吞咽,随后起身,一个眼神都不敢再看那孩子,“我去处理其他威胁,今天这孩子就先拜托你们了。”
他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万事屋,连木屐都忘了捡走。
“能得到议员的情报,精准定位,不惊动任何人完成刺杀,且这样的事一定不止这一例。但福泽先生畅行无阻许多年,想必他身后的人也不会是个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人。他想保下这个孩子,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太宰治捡起木屐递给小孩,小孩弯起眼手舞足蹈。
坂田银时后仰将脑袋搁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谁管他,我们只需要完成今天带小孩的委托就好了。”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卷毛脑袋,没有说话。
忽然一只短胖的手抓住了银发......
“咿呀啊啊!痛!好痛!”
*
中岛敦瘫倒在沙发上,解脱的泪水在脸上奔涌。
“啊、痛痛痛......要秃了、真的要秃了!”坂田银时肩头驮着小孩捧出电饭锅,他幽怨地侧头,试图跟双眼懵懂的小孩商量,“阿银给你买奶粉喝,你别揪我的头发好不、唔!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软乎乎的肉手啪啪两下拍在坂田银时的脑门上,小孩玩耍没有避开人体要害的意识,于是小拇指打中了坂田银时的眼睛。
小孩很开心,手臂没有规律地胡乱挥舞,太宰治低头躲过小孩挥来的胳膊,拿走坂田银时手中的电饭锅,头也不回地走到茶几前放下,语气萎靡:“今天也是鸡蛋拌米饭啊。”
中岛敦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神情更加憔悴了。
自从那次的末日乌龙,他们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鸡蛋拌饭了。
坂田银时艰难地摸索前进,一脚踢在沙发脚上,发出痛呼。放在平时即便太宰治不过来查看,中岛敦也会上前关切,但一想到因为某人,他们吃了这么多天的鸡蛋拌饭,且厨房里还有一大堆吃不完的大米,他们就只剩下深深的怨念。
坂田银时心虚恼道:“烦死了,我知道了啦!那中午这一顿先照旧,下午把那些米都搬出去卖掉,这样总可以了吧!”
俩小孩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好耶!”
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吃寡淡无味的鸡蛋拌饭了!
“咿呀!!”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跟着他们的欢呼声一起激动起来,在坂田银时的肩上舞动身体,“米、米!”
坂田银时把他从肩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小孩眼尖瞥见了沙发底下的草莓太郎,高兴地尖叫一声就要爬过去。
草莓太郎吓得忙不迭窜走。
小孩掉下沙发,被坂田银时眼疾手快捞起,语气无奈地碎碎念:“喂喂,很危险的啊。”
“玩、好玩!再来、一次!”小孩抱住坂田银时的小臂,眼中满是体验到乐趣的兴奋。
坂田银时:“......好吧,就玩一次,玩过之后要乖乖坐好吃饭。”
结果......反复循环了十几次。
小孩精神满满,坂田银时累得手臂酸痛,坐在地上大喘气。照顾活泼好动的幼童比让他跟几十个人打一架来得还要累。
“再、一次!”
坂田银时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怒道:“臭小鬼,好玩的事情要有节制,没有再一次了!”
小孩安静下来,坂田银时心道终于能喘口气时,小孩把嘴一瘪,眼眶蓄起泪水,脸颊迅速涨红,如同泄洪的大坝似的,哭声和眼泪一起喷涌出来。
太宰治故作义正辞严地谴责道:“阿银真是太差劲了,欺负小孩子。”
坂田银时脑袋上中了一箭。
中岛敦虽然也应付不来小孩子,但对于还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两岁小孩,内心的不忍和怜爱终究还是越过了刚刚被折腾的疲惫。
他不赞同道:“阿银太严厉了,他才两岁。”
坂田银时脑袋上又中两箭,“你、你们......”
太宰治抱起哇哇大哭的小孩去隔壁咖啡馆,中岛敦看了看鸡蛋拌饭,毅然决然地追随太宰治而去。
太宰治站在咖啡馆门口,露出计划通的胜利表情。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逃过鸡蛋拌饭了。
遗憾的是店长今天不在,伏黑甚尔值的咖啡师的班,他瞧见太宰治抱着陌生小孩,稀奇道:“你有孩子了?”
他一副后生可畏的表情。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甚尔先生真会说笑,我还是个未成年哦。”
伏黑甚尔豪迈地大笑两声,小孩哭声顿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伏黑甚尔脸上随着他大笑的幅度扯动的疤痕,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爆发出更大的哭声,陡然吸引了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中岛敦连忙向他们致歉,太宰治也没带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大哭的小孩,他学着电视里母亲哄小孩的方式轻掂小孩,笨拙地拍打后背,低声哄道:“甚尔先生是大笨蛋,把你吓到了对不对?”
伏黑甚尔深感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小孩哭声不歇,小脸红得发紫。
中岛敦不安道:“太宰先生,他好像哭得越来越厉害了,这样哭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太宰治破天荒地没了往日的镇定,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对付恶人的方法他有很多,但对付这种小孩他是真的没招了。
他对着小孩做出各种表情,鬼脸、笑脸,试图吸引小孩注意力,让他安静下来,但丝毫不起作用。
一筹莫展之际,一双大手伸来,“哭得很有精神嘛。”
太宰治和中岛敦露出解脱般的喜悦,坂田银时的身影在他们心中从未如此高大过,“阿银!”
坂田银时把小孩抱到后脖,忽然脸色一变。
啊咧、怎么好像湿湿的?
第104章 三餐要换着花样才好吃
万事屋。
坂田银时捏着小孩裤子的一角丢在一边,用干净的湿毛巾给小孩的屁股蛋仔细擦了一遍。感受到清爽的屁股,小孩终于停了哭声,两颗硕大的泪泡挂在眼角,懵懂地在沙发上歪来爬去。
“喂喂喂,别乱跑,还没结束呢。”坂田银时的双手被纸尿裤占着腾不出手,太宰治及时出手逮住了不安分的小家伙。
“男孩子可不能这样光屁股,这会冒犯到女士们的眼睛。”
小孩拍手,“光、光屁股。”
中岛敦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虽说知道他现在还说不出完整的话,但这样听着感觉还是太糟糕了。”
坂田银时反倒乐了,一副“这小子大有前途”的表情,得到了太宰治和中岛敦一致的谴责目光。
坂田银时把纸尿裤仔细地给小孩穿好,平日里看起来毛手毛脚、一点也不靠谱,做事散漫又随意,但这会儿却意外地细心妥帖。
“呜哇......”太宰治忍不住感叹,“阿银是第二人格上身了吗?耐心得都不像阿银了。”
中岛敦:“太宰先生别这么说,就算是阿银也是有认真的时候的。”
“喂,什么叫就算是啊?”坂田银时吐槽完中岛敦,语气危险地转向太宰治,“阿银缠物打包的时候也很有耐心哦。下次你缠绷带的时候可以叫上我,阿银我绝对不会把你缠成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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