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声音很冷,顺着风飘过来。


    司念停住脚步。


    这就是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压迫感吗?


    但是真的好漂亮。


    坐在护栏上的比比东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五官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粉紫色长发,以及那双狭长的紫眸。


    看到司念的瞬间,比比东眼底的寒冰像是被太阳暴晒过,迅速融化成了柔软的水。


    “先这样。再出岔子,你们就自己挑块风水好的地吧。”


    比比东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将那部纯黑色的手机塞进校裤的口袋里。


    她从护栏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你来得有点晚。”比比东朝她走过来,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低沉里带着委屈。


    “我本来能早十分钟到的。”司念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便当盒往上提了提。


    “但我母亲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在校门口给我多配两个保镖,我绕了半个实验楼才把他们甩掉。”


    比比东皱了皱眉。


    她走到司念面前,自然地接过那个粉得有些扎眼的便当盒,另一只手揽过司念的肩膀,带着她往天台背风的阴凉处走。


    “需要我让人把那两个保镖处理掉吗?”比比东问得很认真,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套麻袋扔到隔壁市,或者……”


    “停,stop。”司念抬起手,食指抵在比比东的唇上。


    触感有点凉,还有点软。


    “东姐,法治社会。”司念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而且那是我母亲雇的人,你把他们扔了,她明天就能开一辆装甲车送我上学,司女士的严厉你又不是不知道。”


    比比东的嘴唇被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


    真想把所有围在她身边的人都赶走,连她母亲雇的保镖都让人觉得碍眼。


    其实司女士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自从司念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绑走,回来后发了场高烧后,司月和沈听澜就担心她会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每天都找人专门保护她。


    两人在废弃的空调外机箱旁边坐下,这里风吹不到,还有一片不小的阴影。


    比比东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便当盒的搭扣。


    “今天是什么?”她轻声问,目光落在第一层打开的格子里。


    “妈妈早上五点起来做的。”司念凑过去,金色的眸子全是骄傲。


    “特制爱心便当。青椒炒肉、炒空心菜、章鱼小香肠,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


    “我最喜欢的?”比比东反问。


    “你确定不是你最喜欢的?”


    “东姐,你话密了嗷。”司念暗戳戳的瞅了她两眼。


    “哦,那我不说了。”


    比比东看着那些被摆放得精致可爱,心底感到些许暖意。


    她一个人撑起那个庞大而黑暗的家族,父母死后,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算计、背叛和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些东西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而现在,她坐在学校的天台,手里捧着一份带有温度和甜味的便当。


    “你没吃早饭?”司念看着比比东盯着便当的眼神,问道。


    比比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才含混地回答:“昨晚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一下。凌晨四点才睡,早上直接被司机送过来了。”


    司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问具体出了什么事,她知道比比东的世界很危险,那些事她帮不上忙。


    这么好看的眼睛,下面居然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早晚有一天把那些给她找麻烦的□□混混都揍一顿!


    “张嘴。”司念突然命令道。


    比比东愣了一下,紫眸里闪过疑惑,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乖乖地微微张开了嘴。


    司念用筷子夹起一个切成章鱼状的红色小香肠,直接塞进了比比东嘴里。


    “快!嚼嚼嚼!”


    她在教自己怎么吃饭吗?


    比比东有点苦笑不得,但还是顺从地嚼着,脸颊微微鼓起,配合着她那头粉紫色的长发,莫名透出诡异的可爱。


    谁能想到,半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决定别人生死的□□大佬,现在正被一个富家千金逼着吃儿童套餐里才会出现的章鱼香肠。


    “好吃吗?”司念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眼睛。


    “嗯。”比比东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同,“很好吃。”


    其实她基本上没尝出什么味道,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司念凑过来的脸上。


    距离太近了,她能闻到司念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妈妈做饭总是喜欢多放一点糖。”司念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比比东一口接一口地吃,“母亲每次都嫌弃,说太甜了会发胖,但最后她吃得比谁都多。”


    提到司月和沈听澜,司念的语气里总是带着让比比东羡慕的鲜活。


    “你母亲……对你管得还是很严?”比比东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司念嘴边。


    司念张嘴咬住,一边啃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何止是严,司女士简直就是个暴君。”


    “我昨天只是晚回家了十分钟,她就在客厅里坐着等我,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足足三分钟。要不是妈妈从厨房里端着水果出来打圆场,我昨晚可能要被罚零花钱了。”


    比比东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牵。


    “她们也只是担心你。”


    “那今晚呢?”比比东拿出一张纸巾,擦掉司念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


    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擦过司念的皮肤。


    有点痒。


    司念缩了缩脖子:“今晚应该没事,我跟母亲说要留在学校补习物理,当然,前提是没有什么特殊事情把我突然叫走。”


    比比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将纸巾攥进掌心。


    “撒谎?”她挑了挑眉。


    “这叫战术性隐瞒。”司念纠正她,“我可是为了陪某个每天睡不够四小时的家伙。”


    “说吧,放学去哪?去你那个看起来像鬼屋一样的秘密基地,还是去我家旗下的那家电玩城?”


    比比东的眼神暗了暗。


    其实哪里都不想去。


    只想把她藏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去电玩城吧。”比比东最终给出了一个司念意料之外的答案,“你上次说想抓那个限量版的玩偶。”


    她知道司念喜欢热闹,喜欢那些充满生机的地方,而她愿意为了司念,勉强忍受一下那些嘈杂的环境。


    便当吃了一大半,风似乎停了一些,空气变得有些闷。


    比比东靠在墙上,偏头看着司念收拾空掉的饭盒。


    “今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比比东突然开口,“高二三班的那个体育委员,在走廊上拦住你了。”


    司念盖饭盒的手一顿。


    完蛋,东姐的雷达怎么比司女士的还灵敏。


    “他只是来借上周的物理笔记。”司念转过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因为全班只有我的笔记是用三种颜色的荧光笔画过重点的。”


    “借笔记需要脸红吗?”比比东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需要结巴吗?需要把情书夹在练习册里递给你吗?”


    “你连情书的事都知道?”她瞪大了眼睛。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感觉她下一秒就会下令把那个体育委员的手指剁下来。


    "如果我没看错,那封信现在还在你课桌的抽屉里。"比比东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发誓我连拆都没拆!”


    司念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身体熟练地朝比比东那边挪了挪,直到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我当时急着去小卖部抢限量版面包,随手就塞进去了。我连信封是什么颜色都没看清!”


    比比东的身体有些僵硬。


    司念的身体很暖,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粉色的。”比比东闷声说。


    “信封是粉色的。”比比东转过头,盯着司念的眼睛,眼底的不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上面还画了一颗很丑的红心。"


    司念愣了两秒,看着她这幅“快哄我快哄我”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颤,金色的眼眸里全是促狭。


    “东姐,你吃醋的样子……”司念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比比东的鼻尖,“真的很像那种在领地周围巡逻,发现别人留下气味就疯狂炸毛的大猫。”


    比比东一愣。


    靠得好近,都能看清她睫毛的阴影了。


    “我没有吃醋。”比比东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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