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发烧就变成三岁小孩了。
算了,我跟一个病号较什么劲。
比比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放下瓷勺,自己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那苦涩的药汁。
随后,她把司念的嘴捏成圆形,低下头覆上了那两片滚烫的唇。
“唔——”
司念在昏沉中被迫张开嘴。微苦的药汁混合着比比东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地渡进了她的口腔里。
因为发烧,她的吞咽动作变得迟缓,有些深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睡衣领口上。
比比东耐心地渡完了一整口药,稍微退开一点,指腹轻轻擦去司念嘴角的药渍,然后又喝了第二口,继续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一整碗药见了底,比比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拿起床头的清水漱了漱口。
她正准备将司念重新放回被窝里躺好,怀里的人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那碗特效药的药效挥发得极快。药力在司念体内散开,开始逼着身体发汗退烧。
司念只觉得体内像是有无数个小火苗在乱窜,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黏腻的细汗。
“热……”
司念烦躁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踢开身上的被子。手指正毫无章法地拉扯着自己睡衣的领口,硬生生把几颗扣子都扯脱了线,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比比东赶紧按住她乱动的手:“别脱,你在发汗,现在吹风会更严重的。”
但司念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在比比东怀里挣扎着,金色的眼眸终于彻底睁开了。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没有清明,只有因为高热而产生的迷蒙水光和控诉。
她死死地盯着比比东,胸口起伏,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司念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比比东。
比比东心里一紧,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司念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语出惊人:
“你给我喂的椿药吗?!”
安静。
比比东维持着按住司念手腕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司念那张烧得通红、满是控诉的脸。
……她听到了什么?
椿药?
她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对一个烧得快要冒烟的病号下那种药?!
“不然为什么我身体这么烫?”司念见她不说话,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你太过分了……我都生病了,你居然还想着那种事……而且药好苦……”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比比东看着怀里这个烧得脑子短路,正在胡言乱语的家伙。
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那是退烧药发汗的正常反应,但看着司念那副“你就是个禽兽”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一股夹杂着无奈和好笑以及一点点被冤枉的恶劣情绪,在比比东心头涌了上来。
比比东突然不挣扎了。
她松开了按着司念手腕的手,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是啊。”比比东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司念的鼻尖,恶劣的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我帮你解药吗?”
司念愣住了。
她那因为高烧而迟缓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她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比比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确实不正常的燥热。
“你……”司念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
她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腰上那只手臂却拦住了她。
“不……不用了……”司念结结巴巴地拒绝,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自己能扛过去……”
看着她这副被吓到的怂样,比比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抬起手,用微凉的掌心覆上司念滚烫的脸颊,轻轻揉捏着。
“那是退烧药。发汗是正常的。”比比东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睡吧。等你醒了,这身汗出透了,就不烫了。”
微凉的触感让司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大脑依然昏沉,但比比东的气息和声音让她感到安全。
“真的不是?”司念依然有些不放心地嘟囔了一句。
“真的不是。”比比东无奈地保证。
“哦……”司念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了。
她重新将脑袋埋进比比东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身上的被子,而是乖乖地蜷缩在比比东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比比东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看着窗外透过缝隙漏进来的一线阳光,手指轻轻梳理着司念被汗水打湿的银发。
等她退烧了。
一定、一定要让她知道,真正的那种药发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萌死了
第154章 正文番外·结婚
命运神殿的穹顶漏下大片亮色,窗外的云海翻涌。
她们在斗罗大陆额外滞留了三十年,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回到了神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司念站在落地铜镜前,手指勾着颈边层层叠叠的云纹轻纱,有些无奈。
沈听澜端着青瓷茶盏坐在软榻上,司月端坐在一旁,比比东立在门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光线顺着窗户一寸寸挪进来,照亮了大殿。
司念把颈边的纱往外扯了扯,还是觉得有些卡脖子。
在斗罗大陆待了三十年,早习惯了那种随拿随穿的便利衣服,突然套上这身繁复的礼服,总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今日的头发全被侍女盘了上去,露出饱满的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几缕未被收拢的银色碎发落在耳廓边缘,被天光照得透明。
她没画什么浓妆,只是眼尾扫了一点红,金色的瞳孔在光下亮得很清透,带着未经雕琢的鲜活。
“妈妈。”
司念转过头,看向软榻上的沈听澜,一脸苦恼,手指还揪着那片轻纱。
“这纱是不是太多层了?我感觉喘气都费劲,我是不是要成为第一个被裙子勒死的神了。”
沈听澜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笑眯眯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呀,在下界野了这么多年,真把那些规矩都抛到脑后了。”
“斗罗大陆的事是办完了,但这神界的结契大典,总不能让你穿平时那些方便打架的劲装去。忍一忍,就这一天。”
司念叹了口气,手放下来,又去抓腰间的缎带。布料很滑,她抓了两下没捏住,直接从指间溜了出去,垂在腰侧。
她转过身,面向另一边的司月。
司月穿着一件浅色长裙,衣襟边缘绣着暗色纹理,她一向是个很有威严的人,平时在神殿发号施令,必须做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但现在,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女儿。唇角松懈下来,扬起一个弧度。
“母亲,您看这裙摆,是不是太长了点?”司念提着裙侧的布料,往前走了一步,繁复的裙摆拖在地上。
“我觉得我连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好久没穿过这么长的裙子,我都快忘了怎么迈步了。”
司月看着她略显僵硬的步伐,笑道:“长些显得庄重。你在下界不怎么爱穿,现在回了神殿,慢点走就是了,不用急着赶路。”
这裙摆也太长了。
司念低头看了一眼层叠的布料,心生一计。
等下走台阶要是踩到,我就直接装晕。
“不行,我再走两步试试。”司念松开手,准备绕着落地镜转一圈。
比比东离开门边,朝她走去。
脚步声停在司念身后,比比东今日穿了一件贴身长裙。布料顺着她的身形垂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肩线处收得极窄,衬得她的身段挺拔而修长。
粉紫色的长发披在肩背上,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停在司念面前,修长的颈项下,锁骨中央垂着一条项链,这个小小的天平项链,由于长期佩戴,边角已经有了磨损。
比比东伸出手,按住了司念正要往后退的肩膀。
“东姐。”司念停住脚,仰起脸看她。
比比东没说话,视线从司念的脸上下滑,落在她腰侧那根散开的缎带上。
她微微弯下腰,手指勾住缎带的两端。
两人离得很近。比比东呼吸带出的微风拂过司念的下巴,司念不再乱动了,手乖巧的垂在两侧,任由比比东替她整理。
她将那根滑溜的缎带在司念腰侧绕了一圈,手指翻转,打了一个平整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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