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谁敢看。”比比东冷哼了一声。


    这句话让司念听得心里发软,她收拢手臂,将大腿上的小不点紧紧地抱进怀里。


    “东姐。”司念把下巴搁在比比东的发顶上,声音轻柔,“这三天,你就乖乖让我照顾吧。”


    比比东没有挣扎,她靠在司念怀里,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草木清香,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虽然对这副小孩子的躯体感到不适应,但被司念这样抱着,似乎也不算太坏。


    “嗯。”比比东低低地应了一声,短小的手臂终于抬起来,轻轻环住了司念的腰。


    作者有话说:


    申请接入国家电网。


    第151章 正文番外·我的爱人还小


    司念和比比东这几个月为了推行传灵塔,基本上星罗城明都来回跑。


    明都的春天带着令人放松的暖意,中央大街这家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连阳光都偏心地聚拢在司念身上。


    她今天套了件浅黄色的收腰风衣,纤细的腰线被一根带子拢着,银色长发用木簪绾在脑后,露出一小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此刻,她正弯着腰,帮一个不小心弄掉冰淇淋的小女孩擦眼泪。


    她手里翻出一团银光,千机武魂随心念转动,眨眼间就捏出了一只精巧的金属蝴蝶,蝴蝶扑扇着翅膀悬在半空,逗得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


    比比东坐在街对面的茶座里,隔着玻璃,视线落在司念身上。手指捏着白瓷茶杯的边缘,杯壁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第九个了。


    从司念停下脚步帮小女孩擦眼泪开始,不到五分钟时间,街边有九个人停下脚步往那边看。


    甚至有一个穿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校服的青年,已经整理好衣领,迈开步子准备朝司念走过去。


    显然是打算借着探讨那只金属蝴蝶结构的名义去搭讪。


    比比东的眼底泛起冷光。


    她将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茶杯搁回桌面上,暗紫色的长裙下摆扫过地毯,走出门外。


    在那个青年离司念还有不到五步远的时候,一股冰冷气压笼罩了甜品店门前的那片小广场。


    那个准备搭讪的青年只觉得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他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僵在半空,脸色发白地转了个弯,快步逃离了现场。


    司念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比比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深紫色的长裙外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东姐。”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跟小女孩的家长挥了挥手,转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比比东的胳膊。


    “你跟橘子谈完事情啦?这家的冰淇淋听说不错,我们去尝尝?”


    比比东任由她挽着,视线扫过刚才那个青年逃走的方向:“谈完了。橘子说财政部最近在扯皮,让我少去烦她。”


    “她那是被你压榨得头疼吧。”司念忍不住笑出声,拉着比比东往店里走,“谁让你非要把政务全丢给她处理,自己跑出来陪我逛街。”


    “我又不是她的苦力,我自己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又想当皇帝又想不处理政务,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着了。”比比东抬起手,挡开了一个差点撞到司念的路人。


    司念听了她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事都让东姐占着了吧!


    两人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坐下,司念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单,比比东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其实关于“危机感”这件事,比比东自己也觉得荒谬。


    作为神王,她的容貌永远定格在了和前世教皇时期差不多的样子。


    介于成熟与锋利之间,连岁月都无法留下痕迹,她拥有整个大陆暗面的统治权,她甚至拥有随时撕裂位面的力量。


    可她偏偏觉得不安。


    她们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可以分享同一个被窝,久到比比东甚至能闭着眼睛描摹出司念脊背上的每一道弧线。


    但在外人眼里,在世俗的法则里,她们还没有越过最后那条线——她们没有结婚。


    没有那一纸契约,没有那场昭告天下的仪式,司念依然是一个有自由择偶权的个体。


    司念太年轻了。


    这份年轻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


    她会为了一个新奇的魂导器零件在实验室里泡上几天几夜,会对每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报以微笑。


    在卸下了复仇和生存的重担后,这份鲜活变得更加肆意。


    相比之下,比比东觉得自己像是一潭死水,经历过武魂殿的厮杀,那些暗面的东西已经和骨肉长在了一起。


    她还这么小,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和诱惑根本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比比东看着司念认真点单的侧脸,心口像是被浸泡在陈年的酸醋里。


    街边围过来的那些人,看到的大概也是这份鲜活。


    “东姐?”司念点完单,发现比比东正盯着自己发呆,便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比比东回过神,顺势捉住司念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皮肤相触的瞬间,那种焦躁感才稍微平息了些。


    司念的指腹感受着比比东皮肤传来的微凉。她这种不动声色的黏人,往往伴随着没说出口的别扭。


    真拧巴!


    “东姐。”司念反客为主,手指在比比东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从刚才在广场上我就感觉到了,你周围的气压低得能直接开冰淇淋店了。”


    “有吗?”比比东面不改色地否认。


    “有。”司念盯着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从实招来,谁又惹我们教皇冕下生气了?”


    “教皇冕下”四个字一出口,比比东的眼瞳缩了一下。


    以前,比比东其实是很高兴司念这么叫她的。


    那时候她们还在星斗大森林里厮杀,或者在圣灵教里夺权,那个称呼带着隐秘的禁忌感。


    司念用那种清亮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喊出这四个字时,比比东能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还有对她的崇拜。


    那种目光满足了她对权利和地位的欲望。


    可最近,她越来越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日子安定下来后,那些关于杀戮和权力的滤镜褪去。这个称呼像是一面残忍的镜子,时刻提醒着她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是一个来自上个时代的旧人。


    而司念,干干净净,生机勃勃。


    别叫了。


    比比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害怕极了。


    她不想让司念那双清透的眼睛,透过这个称呼,去注视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的陈年旧账。


    她倒不会因为那段被玷污的过去而感到自卑。


    千寻疾是个畜生,错的是那个畜生,而不是她。


    她凭着自己的手段杀出了一条血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正统踩在脚下,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高貴。


    她不自卑,她只是觉得恶心。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恶心。


    比比东是一个高傲的人,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在拥有了司念之后,这种完美主义演变成了病态的执念。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所以我恨不能将那段腐朽的过去挫骨扬灰。


    我只想让你拥有一个完完整整、从头到脚只属于你的比比东。


    她心里发紧,面上却只是将语气放沉了几分:“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很忙。在实验室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多。”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前天司念才推掉了传灵塔的会议,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饭。


    一想到那顿饭,比比东的胃里似乎又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病态的满足感。


    司念在魂导器上是个天才,但在厨艺上,简直差得惊为天人。


    那天,司念端出来的是一锅不知名材料熬成的汤。


    汤的颜色发绿,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可疑的泡沫。


    司念自己用汤匙沾了一点尝了尝,当即面露菜色,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作势端起砂锅就要往水槽里倒。


    “别倒。”


    当时的场景在比比东脑海里重现,她走过去,按住了司念的手。


    在司念惊恐的目光中,比比东夺过那只砂锅,拿起汤匙,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将那锅足以毒翻一个魂圣的诡异液体,一口接一口地喝得干干净净。


    浓烈的苦涩和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东姐!你疯了!”司念当时吓得眼眶都红了,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要给她找解毒药。


    比比东只是抽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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