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年唐三的剑落下时,司念是如何像一片碎叶般倒在她怀里的。


    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在那五年没有司念的日夜里,是如何像一只恶鬼一样,靠着杀戮和吞噬苟延残喘的。


    这笔血债,怎么可能靠踢碎一个雪人来偿还?


    比比东眼底的紫黑色暗芒剧烈地翻滚着,杀意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但在触及司念的目光时,又被她强行压制在最深处。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这九年的隐忍和筹谋,不是为了在雪地里看着心爱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快慰。


    她是执掌平衡的审判神位继承者,她要用整个旧神界的崩塌和诸神的黄昏,来为司念当年流过的血做祭奠。


    但理智拉扯着她。


    长达三年的统一战争刚刚结束,星罗城破不过几日。


    司念拖着因为被位面压制而孱弱的身体,陪着她在军帐里熬了无数个日夜。


    比比东看着司念眼底偶尔闪过的疲色,实在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刻开启那场注定惨烈的屠神之战。


    再让她休息几天,至少,让她好好过完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又来写<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小番外了,ooc预警。


    系统提示:精神海强制共鸣已开启。


    司念刚咬开一口糖葫芦,脑子里突然涌入了大量陌生的声音。


    那只手离她太近了,砍掉。


    今天风太大,她没戴围巾,要不然把这片街区的风口全都堵死算了。


    那个小贩多看了她一眼,挖掉眼睛。


    司念咀嚼的动作停住了,震惊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衣领,表情温和得甚至有些诡异的人。


    那个人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好吃?”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为什么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看了?是不是厌倦我了?要把她关起来吗?关在地下室,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司念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挺好吃的。”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在心里默默下达了指令:


    【关闭共鸣!关掉!关掉!一定要关掉!!】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司念觉得,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比较好,毕竟有些人的内心世界,真的不适合碳基生物参观。


    第144章 密不可分


    “脚疼不疼?”比比东走上前,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完全听不出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一点都不疼,爽得很!”


    司念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往前一步,想要往比比东怀里靠。


    但由于羽绒服实在太厚,衣服表面那一节一节的缝线被填充物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这一靠,根本没碰到比比东的身子,反而像个大号的棉花枕头一样,笨拙地贴在了比比东的胸前,连手臂都没法环住对方的腰。


    司念有些懊恼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把两条胳膊从那堆羽绒服里抽出来,结果越挣扎越像是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啥意思吧。


    比比东原本阴郁的心情被这滑稽的一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轻叹了一声,伸出双臂,连人带羽绒服一起圈进了怀里。


    “又开始乱拱了?”比比东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的司念。


    司念的兜帽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了白嫩的脸颊,刚才运动后出的薄汗还没干,在冷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比比东的目光暗了暗。


    她微微俯下身,直接贴了上去。


    微凉的唇瓣擦过司念脸上的软肉,比比东张开嘴,用牙齿在司念的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司念:“!”


    “东姐!你怎么咬我的的脸,我这几天怎么见人啊!”


    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


    比比东松开牙齿,温热的舌尖在那一小圈浅浅的牙印上舔过。


    “惩罚你在我身上乱动。”


    “我哪有……是你这衣服做得太厚了。”司念不敢直视比比东,眼神漫无目的的乱瞟着。


    雪下得更大了。


    细密的雪片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迹。


    司念试图扯开话题,她伸出那两只像熊掌一样厚实的棉手套,在比比东面前晃了晃。


    “我都快变成一个球了,手套都摘不下来。”


    比比东失笑。她握住司念的手腕,利落地将那两只累赘的手套摘了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的积雪上。


    哪怕有手套的防护,司念的手指还是因为刚才捏雪球而冻得泛红,指尖透着点点青紫。


    比比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双微凉的手拉过来,塞进了自己厚重披风的内侧,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侧腰上。


    源源不断的热量顺着掌心传递过来。司念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刚才踹雪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比比东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纵容。


    “怎么现在手冷成这样。”


    “威风归威风,冷也是真冷啊,这二者不冲突!”司念回答,随后她停顿了一下,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变得澄澈而认真。


    她看向刚才那个被她踹得稀碎的唐三雪人遗骸,然后重新对上比比东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


    “东姐。”司念收敛了嬉笑的语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踹碎个雪人,唱两句跑调的歌,就是在单纯地撒气,或者在强行给自己找乐子?”


    比比东摩挲着司念手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难道不是吗?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司念是在用这种孩童般的方式,去消解九年前那场险些丧命的神罚带来的阴影。


    “我没那么想。”她撒谎了。


    “你有。”司念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她将被捂热的双手从比比东腰间抽出来,反过来捧住了比比东因为吹风而略显冰凉的脸颊。


    司念的掌心带着刚汲取来的热度,贴在比比东的侧脸上。


    “东姐,我是命运之神。哪怕现在我的神力因为这个位面的限制而无法完全施展,但我依然能看清命运的轨迹。”


    比比东目光闪躲。


    “你这几天半夜不睡觉,盯着那些前线送来的所谓的政务,根本不是在处理天魂和斗灵旧地的麻烦。”


    “你是在看天象,在感知法则的波动。”


    司念露出了洞悉一切的笑容。


    “天衡帝国稳固,审判庭的规则已经彻底取代了旧秩序。你在这世间,已经没什么需要费心筹谋的世俗之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拇指在比比东的颧骨上蹭了蹭。


    “你在等一个契机,准备开启第八考破界之誓,对不对?”


    司念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想撕裂位面壁垒,直接杀上神界去找唐三算总账。你觉得进度太慢了,刚才看到我踹雪人,你心里的杀意都快压不住了,我感觉都快被你的低气压冻僵了。”


    她什么都知道。


    比比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她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在一个掌控命运法则的神祇面前,隐瞒住身上那股快要沸腾的复仇业火呢?


    “是。”比比东没有再否认,她的声音冷硬。


    “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九年了,我每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把剑劈向你的画面。”


    “看到你在雪地里踹那个东西,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为什么还没有把那个伪善的伪神从神座上拖下来,为什么还没有用骨镰砍下他的头颅。”


    她反握住司念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司念的手腕上勒出红印。


    “但是星罗城破才过去没几天。”比比东的眼眶因为的情绪压抑而微微泛红。


    “你陪着我在军帐里熬了三年,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开启第八考,需要你我二人权柄融合,向神界发起挑战。”


    “这必定会引来神界众神的疯狂反扑和雷劫。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你再去面对那些危险。我想让你多休息几天,哪怕只是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冬天。”


    司念听完,不仅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反而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在比比东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你真当我是只会堆雪人的傻子吗?”司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东姐,你的神位是审判,我的神位是命运。我们俩就是要一起把那群高高在上的旧神掀翻!九年前我能替你挡剑,九年后我就能陪你撕裂位面。”


    “两种神位密不可分,你我之间亦是。”


    她挣开比比东的手,在厚重的羽绒服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拉链。


    司念有些费力地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底,敞开了胸口,露出里面穿着的薄毛衣。


    她直接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扎进了比比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比比东的腰。这一次没有了厚重羽绒服的阻挡,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www.dajuxs.com】